正文 第四百六十四章 做事 文 / 戀術
&bp;&bp;&bp;&bp;跳動死氣的手掌消失了,李裕宸的衣服恢復初時的完整。
再有一箭射出,他放開了弓,失楚再度幻化成一棵大樹,扎根于堅硬的石塊上,樹干與石塊貼合緊密,感覺不到任何的突兀。
竹簫飛起,落到他手中,又在空氣里輕動。
空間再有漣漪,他的身影變得虛幻。
火簾城消失了。
像是沒入虛無,整座成所在的區域都是迷混的,入眼的是吸引了所有光線卻又能夠模糊感覺其存在的黑。
漆黑、黑暗。
一切,混沌。
隱匿在虛空中的身影全被箭矢射出,落入真實世界的同時落入火海,被迫著加入到與異族的戰爭中。
李裕宸帶著火簾城消失了,穿越虛無,穿透虛妄……眼眸之中有著一片新的天地。
“哥哥。”他忽然喊了一聲。
熟悉的氣息在踏足新的土地的瞬間包裹身軀,又以極快的速度潛入內心深處,他將那種感覺下意識地喊出來。
哥哥。
這里的氣息讓他這樣想,讓他這樣喊了出來……他知道,他哥哥來到過這里,還留下一些東西。
感受著熟悉,心緒安寧。
他緩步前行,頭頂上方有一座安靜的城。
火簾城在他頭頂之上,遮住了一些光芒,卻沒有遮住光明……他的眼中,沒有焰苗跳躍,又是一片光明。
視絕,再也不絕光明。
青的、綠的,青色向著綠色,綠色向著青色……眼中的草在青色和綠色之間來來回回,一直延續到那邊的山,又連接著另一邊的視線的盡頭。
草地,最美的青綠,還有芬芳。
空氣里的味道清寧,青草的芬芳
將泥土的氣味遮掩,卻留下一分最自然的純美氣息。
有風。輕、緩、柔。
隨著前進,草葉向下又向上,只是顫了顫,便轉回初時模樣。不因外物而改變絲毫。
走了很久,走了很長的距離,他還在草地……是不願離去,想著多走一走,多留一些時間在安心的熟悉里。
“離去吧。回到你來的地方。”
“你不應該來這里,這里,和你們沒有關系。”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回頭,有光明。”
空氣里有聲音,斷續的聲音,無悲無喜的聲音,勸著李裕宸回頭的聲音。
難听,很難听。
不想听,不听。
听絕之後,李裕宸有著極高辨識度的听覺。細微而模糊的聲音可以放大與分離,一切的聲音可于耳中明細……當然,可以不听。
不听,是數次不是听之後的努力得到,把不想听的聲音漠視、排斥掉,剩下的,便只是安寧。
“這里,並不是你們的世界,和你們沒有關系,你們不應該來到這里。”
“我們在這里苟延殘喘。順著你們的心意為你們做事,可我們究竟能夠得到什麼?”
“是數萬年的躲避?是永遠只能算得上螻蟻的族群?是耗盡生命都看不到希望的內心悲涼?”
“告訴我,我們究竟該怎樣?”
“告訴我,你們究竟想怎樣?”
李裕宸是听到了聲音的。但他也似乎沒有听到聲音,腳步還是那樣的不急不緩,嘴角依然有著平靜的笑意。
他的頭頂上方有一座城,他的手中有一根竹簫,他的背後緩緩凝實出一張無弦的弓。
忽然,他停住腳步。
“你是誰?”他抬頭。“希望你不要騙我。”
他的聲音換來的是消弭了聲音的安寧與沉默,讓流竄在空氣里的微風急促了,草葉的晃動于細微間劇烈些許。
沒有回答,沒有煩人的聲音。
他低下頭,短暫停滯的身形再度向前。
熟悉的氣息漸漸消失了,微風送來一股變味的奇怪感受,似鑽入空氣的味道都換了裝束,再難辨析。
泥濘、沉重。
像是身處沼澤,身軀連帶呼吸都變得不再自由。
低頭,腳下踩著的,草色青幽的土地……已經走到草地盡頭,但仍舊在草地上。
“不要逼我。”他說。
“是你在逼我們。”他的身前出現一道彩色虛幻的身影,“是你們逼得我們不得不逼你們。”
“呵呵。”他笑了笑。
輕笑、嘲笑、恥笑……笑容真的可笑,也只能是笑。
“我不知道有什麼樣的過往,但是我知道,凡事都有因果。”他搖了搖頭,“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恨……他相信、篤定。
這是他哥哥的選擇,他相信。
這是為了兩個族群,他篤定。
曾經,肯定發生了什麼。
只是,那已經成為過往。
時間留下許多東西,不變的痕跡總會在記憶里變淡,變得不再若當初,會改變模樣。
曾經的事情,到了如今,再難說清楚。
說不清楚的事情,再說出來,會有什麼意義?
還不如不說。
那便不用說。
“給了你們機會。”他輕笑,“相信你已經看到了。”
“真的有機會?”
“你們當作沒有看到。”
“呵呵,機會?我們不需要!不需要你們憐憫!我們的命運只能由我們決定!”
“呵呵。”他笑。
竹簫稍稍向下,到身體左側,自行停靠于腰上,背後的失楚漸漸虛幻弓影,出現在他的左手。
無弦的弓,拉得隨意。
一支火箭忽現,箭羽被他的右手緊緊握住,箭矢搭在弓柄上,箭身像是一座城,一座似火若火的城。
一支箭,一座城的意志。
箭矢指向異族。
“你不是他,也不是他。”
“我不是他,不會是他。”
第一個他是李振龍,第二個他是佛主,這便是兩句話的相似處。
說話者不同,言語之中更有截然相反的意思。
雙方都明白,卻又是對立。
“當年,我沒有死。如今,更不可能。”
“呵呵。”
輕笑聲中有火箭出,帶著一座城的意志,且有屬于佛的氣息,直向異族。
當年沒有死,那是當年。
如今不會死,那是如今。
將來會怎樣,誰能知曉?
說了過去與現在,卻有將來存在太多的未知……李裕宸懶得說還有將來,也不想將來。
做事,就好。
右手松開,火箭飛馳。
一聲清響,一縷血液,繽紛的彩色與熾烈的火焰一齊絢爛,一團彩光與一條火線。
“差了點。”李裕宸搖頭,嘴角帶起一絲自嘲,“始終是太弱。”
再拉弓,竹簫作箭,一縷血液自左手指尖染紅碧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