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五十四章 低頭,一個動作 文 / 戀術
&bp;&bp;&bp;&bp;李裕宸閉上眼楮,這個世界多了一份暗色。≧
火海里的火焰依舊燃燒,由虛無間墜落下的生靈被焚滅,化作煙雲,消散在明亮卻又帶著暗色的火焰中,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每個人,都是為自己做事。”老和尚同意李裕宸的說法。
“不為自己還為誰?”金天撇嘴。
“為心,心安。”李裕宸說道。
“為了心,那也是為了自己。”金天搖搖頭,“有一句話︰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李裕宸拉弓,朝著火海射出一箭。
“來了?”金天問。
“沒有。”李裕宸回應,“快了。”
松開弓,不去理會,身旁多出一棵樹。
“荒梧、橋桐,不知道佛主是否和鳳凰一族有仇。”他輕聲說著猜測,神態平靜,好像是陳述一個事實。
“落毛的鳳凰不如雞。”老和尚輕笑。
“光頭。”李裕宸說道。
如老和尚的輕笑,是一種不願說明的嘲弄,沒有頭的佛主,或許真的少了些什麼,可能在當初有一些恩怨。
“金天,仔細想想,你的頭是怎麼沒了的?”李裕宸說道,“前輩,你也仔細想想。”似乎又想了想,“多想想這火海。”
“還不是因為這老東西。”金天瞥了一眼老和尚,話語之後,嘴巴無聲動著,將那想說而不好說的話語默念。
“站在樹下,腦袋一熱,頭就掉光了。”老和尚並沒有理睬金天。
“可能被燒掉了。”爛泥猜測。
“有可能,嗯,很有可能。”李裕宸也胡亂猜著,是對佛主的不信任與貶低。
“我的好像不一樣。”金天細細想著,又肯定,“當時是一根根掉的,不是被燒掉的。”
老和尚搖頭,也想著金天變成光頭的情況。
李裕宸輕輕笑了笑。並不說話。
他抬頭,一片暗色,卻是有一片蔚藍的天空亮麗在腦海里,不長的時間過去。便是到了夜晚,漫天星光,璀璨。
記憶里的天空,頭頂之上該有的天空,永遠存在著的屬心于的美好。
不論是靈界還是幻界。都存著同樣的美好,是在心中確定、認定的,不會改變……不會輕易讓其改變。
面對針對幻界的改變,他會盡力阻止。
橋桐似被點燃,樹葉燃燒一層紅黃相間的火色,讓本就帶著些熾烈的空氣盛氣,似要將樹下的身影烤灼。
熱,是外在的,卻通過軀體蔓延至靈魂,有一種脹。難捱。
“我要蛻皮了。”爛泥叫了一聲。
聲音剛剛落下,癱軟在地上的爛泥變成了兩堆。
一堆松垮的斑駁了色彩的皮,一堆各種顏色混雜的更爛更斑駁的爛泥。
“更丑了。”金天說道。
“頭光了。”老和尚道。
“嘿嘿,還真是。”金天咧著嘴笑,朝著李裕宸看了看,“與那什麼佛主有關的,估計都要變成光頭。”
胡亂的言語,無聊的趣味,被火焰燒盡。
“那應該是鳳凰的火吧,有些可惜了。”李裕宸感受著火焰傳來的溫度。想得有點多。
又鳥,霞鳳。
苦兒,妹妹。
他肯定又鳥的身份,曾經必然是霞鳳。但對于苦兒,有些不盡真實的念想,有過思索,仍舊沒有徹底明白。
當然,那並不重要。
苦兒喊他一聲哥哥,他便是苦兒的哥哥。
抬頭。一藍一紫兩縷焰苗閃爍在眼眸深處,伴著一絲邃暗,有著血色森紅。
“來了。”他提醒一聲。
竹簫在手中緊握,身形若是離弦的箭,又于極間有飄忽……在火海中,在火焰中,難定身影。
異族來到,屠戮再啟。
虛無間又有物體墜下,還似斑駁著色彩的爛泥,在變得熾烈了一些的火焰里,有著更多的生命活著、掙扎,甚至主動穿行在火海中,尋找著與自身種族不同的生命。
可是,除了火焰還是火焰,身處火海便只見火海。
當異樣生起,又是生命的結束。
來了,死了。
仍舊是屠戮。
火海還是洶涌的火海,火焰燒灼了落入火海里的異族,還似之前的澎湃,卻更加熾烈。
火海的溫度有著提升。
“這不應該是你做的事情。”爛泥看著結束屠戮的李裕宸,“即便你做,也做不完。”
“能做多少是多少,能擋多久便擋多久。”李裕宸微笑說道。
不用說理由,也不需要尋找更多的理由……早已經是認定了的事情,還沒有理由不繼續下去。
他選擇,他便做,堅持做。
“若不經歷戰火,永遠不可能有真正的成長。”爛泥依舊有話想說,也繼續說著,“你很強,但你還不夠強……現在的你還比不上他,至少做不到他能夠做到的事情。”
“即便你和他有關系,即便你想著越他,你所做的事情並不是你現在應該做的事情。”
“你不如他。”
李裕宸微微笑著,笑容很輕,還有與著此刻情形並不符合的溫暖與柔和。
他並不想說什麼,但想了想,還是決定說些什麼。
“他是我哥哥。”他說。
說著話的時候,他的雙手緊緊握著竹簫,聲音有著溫柔的平靜。
他的心和他的聲音一樣平靜,仿佛之前什麼也沒有做……只是靜靜地回想,整顆心都安然。
爛泥所說的話,他並不在意。
有一些觀點他是認同的,可他並不想那樣,仍舊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有一個哥哥,他也不如他的哥哥。
他想變強,但他還沒想過越。
握緊竹簫,他有一個哥哥。
松開竹簫,他有一個哥哥。
放下竹簫,他有一個哥哥。
無論何時,他都有一個哥哥。
無論何地,他都有一個哥哥。
就這樣了,就這樣。
都結束了。
又一次的屠戮結束,再一次的回憶結束……有些復雜的念想也到了盡頭,結束了。
他低著頭。
火海里不再有言語的聲音,橋桐樹下只剩下似荒蕪的寂靜。
橋桐的枝干上有一只叫做小狼的小狗,絨白的身軀被樹葉遮掩。
橋桐之下有四道身影,兩人念著已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經,有一人在閉著眼楮思索,還有一攤顏色變得更加斑駁的爛泥。
火海中,只能看到火,但火在一個島上,而這個島連接著虛無。
虛無間,有不少身影,正思索著接下來的事情。
想了很久,有嘆息聲響起。
一聲嘆息,不知響于何處,但響起時,已經在火海和虛無間來來回回。
虛無,墜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