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四十七章 城事 文 / 戀術
&bp;&bp;&bp;&bp;一個故事,一篇經文。ˇ ,
一個人,兩個人……一座似火的城。
李裕宸和季憐月漫步在火簾城,低聲吟誦著似沒有終結的故事的經,與這座城緊緊聯系,又似有著毫厘的距離,始終是分開的。
走著走著,太陽的溫度下降了,天色也暗了。
走著走著,火焰都開始歡呼了,燃燒得盛了。
踏過石塊,踩過時光縫隙里的塵屑,分離卻重疊的聲音徘徊著,響在這座城的記憶之中。
“我有話對你說。”
“說吧。”
“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我……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李裕宸默然,抬起了頭,眼眸中有著一藍一紫兩縷焰苗閃爍著。
眼中有著火,火簾城夜晚的火,火簾城夜晚的天空的火……還有著記憶,有許許多多的記憶,都聚集在一起,于瞬間糾纏、混亂。
“你阻止不了我。”季憐月緊咬著唇,似有堅決。
“我,還沒想好。”李裕宸低下了頭,眼眸映出季憐月的身影,“我真的沒想好,請給我一些時間。”
季憐月說不出話了,看著李裕宸的臉……清秀中帶著些英俊,平靜間似有著些許不安,真摯著似隱有悲傷……她感覺胸口堵堵的。
她想說話,張開嘴,無話可說,在李裕宸的注視下想要躲閃。
“看煙花吧,很不錯的。”李裕宸輕輕說了聲,“一起看吧,再一起念會兒經。”
又是念經?
季憐月感覺好氣又好笑,才有微妙感覺不復存在,好像找到了一堆理由。卻沒有拒絕。
兩個和尚,一個老和尚,一個小和尚。
兩個光頭,一個是火舟,一個是金天。
“小和尚,從今天開始。要做事了。”老和尚聲音有嘆息。
“我知道,早有了覺悟,也準備著。”金天點頭,又搖頭,聲音有些冷,“最好不要叫我小和尚,我會很生氣。”
“氣就氣吧,只要你不打我就好。”
“我想打你,很想很想。”
“為什麼不打呢?”
“打不過。”
“呵呵。”
“不過你放心。當我能打贏你的時候,肯定會好好收拾你。”
“我等著。”
“會的。”
煙花很美,經聲有些低沉,又帶著些悠揚,經歷歲月磨洗,始終沒有改變。
“火簾城的火,燃燒了無數年,好像是火焰的聚集地。火焰生在這里,也會在這里熄滅。當有一天,需要火的時候,又會有火焰出生、生長……燃燒這個世界。”
空氣里有聲音,李裕宸听到了,不再念經,將听到的聲音重復。念給季憐月听。
“火,火焰……燃燒這個世界……”季憐月喃喃,不明白,很疑惑。
“我給你唱首歌吧。”李裕宸輕聲道。
“嗯,听著呢。”
李裕宸閉上眼楮。視線里是一片火海,火焰海洋,熾烈燃燒的火焰在各個角落……舞動歡愉。
“那寬廣的火海啊,你是火的精靈匯集的地方,你是火的精靈的出生地。”
“那熾烈的火海啊,你是最熱枕,你是最溫暖,燃燒在每一個人的心中。”
“那洶涌的火海啊,你是世界上最絢爛的光明,照亮了我們前行的道路。”
“自然的贊美,希望的頌歌,我們是你的子女,我們是火,我們心向著火,我們的心在你這里……”
“我們奔行在火海,我們是火海產生的精靈,我們是火海的一部分。”
“我們飛速的奔行,我們在生養我們的地方歡呼,我們在心的歸屬盡情高歌……唱一首火海之歌!”
聲音有些模糊,仿佛是因為時間的久遠,滄桑了不少,可那份宏大的悠揚始終存在著,不會被時間清洗掉……火的意志,亙古燃燒。
一首火海之歌,映著滿天煙火。
“挺好听的,就是,就是……總有些悲傷,是悲涼。”季憐月想了想,又吐了吐舌頭,“說實話,難听,不想听。”
李裕宸搖搖頭,睜開眼楮,看著季憐月,看得很仔細。
季憐月躲躲閃閃的,不覺得低下頭,眼眸的中心仍舊向上,停在李裕宸的身上。
“這是火焰之歌,歌頌火焰,如火般燃燒自己,綻放最美的光芒,用自身並不明亮的光輝,照亮被太陽遺棄、忘卻的地方,驅散黑暗,驅逐黑暗,與黑暗斗爭!”李裕宸說道。
“真的嗎?”季憐月疑惑道,“不是你編的?”
“不知道。”李裕宸搖搖頭。
“不知道?那你還說?”
“想到了,便說出來。”李裕宸笑了笑,“不必在乎真假,听過便罷。”稍頓,“應該是這樣的。”
“好費神。”
“悲傷的就悲傷吧,悲涼的就悲涼吧,悲壯也就悲壯吧。”
“在說什麼呢?”
“就說說感想,忽然有感覺,想到了些事,就說了。”
“你想說什麼?”
“我,我其實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說什麼。”
“那就隨便說。”
“等一會兒說。”
“好。”
李裕宸不說話了,季憐月也跟著沉默,靜靜地守著踫撞空氣的聲音,看著天空中的煙花絢爛。
她向他靠近一些,他任她靠近了一些。
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所想放任,畢竟這樣的感覺也還不錯。
他閉上嚴家,再睜開,已然沒有了跳躍著的一藍一紫的火焰……輕輕呼吸,空氣里有偏香的味道,細細听著躲藏在微弱的氣流里的這個世界的聲音。
空氣里有著聲音,是經聲,是個故事,沒有終結的故事。
煙花停了,火焰滅了。
沒有月亮,沒有星星。
這片天地只剩下暗色。
“天黑了,你看到了嗎?”季憐月問。
“看到了,不過是黑暗。”李裕宸說。
不過是黑暗,不過是黑暗而已,早已經習慣了黑暗……他不把黑暗當黑暗,身處黑暗,早已經無所謂黑暗。
“你知道嗎,黑暗並不黑暗。”李裕宸握住了竹簫,又緩緩放開,“雖然黑暗,但不懼怕,告訴自己不應該懼怕,哪怕懼怕也要主動去面對。”
“不用擔心,我還在你身邊,有什麼事情,我會先抗。”
“你放心吧,不會有事。”
他放下了竹簫,抬起的左手浮出一張弓,蒼幽而又無弦,有火焰跳躍。
拉弓,箭出。
一箭,失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