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 活著的人會感慨 文 / 戀術
&bp;&bp;&bp;&bp;“徒兒,它輸了。”易余天對苦兒說道。
“你輸了。”苦兒回應。
易余天搖頭,嘆息說道︰“我是輸了半招,但它已經不能再戰。所以,還是我贏了。”
苦兒不說話,但眼眸中滿是鄙夷,轉過身,走向李裕宸。
易余天的眼楮死死盯著苦兒,雙手不斷在身前使勁擦動,身體微微有些躁動,可見他的思緒在糾纏著。他這樣的表現得,全然不像是經過漫長歲月的老人。
“前輩,輸了便是輸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要努力,將來也是可能贏回來的。”呂自然微笑說道。
易余天沒有說話,但有白眼送上,心中默默念叨著,把呂自然狠狠記住。
呂自然覺得無語,也是不再說話。
空氣,飄動香味,味道很淡很淡,但那潛藏著的美妙卻是深刻。
“好像是桃花。”林嫣輕聲喃道。
“好像是在桃花林中。”白雨點了點頭,“香味很淡,又很濃,仿佛是美酒。”
她想到了桃花釀,而這香味也就是桃花釀帶來,且來自李裕宸的身上。
沉澱無數歲月的桃花,醞釀塵世、想念的美酒,哪能輕易散去其存在的痕跡?總是要表現出其價值,此為酒的念想,似亙古而如此。
所以,喝下了桃花釀,就不是睡一覺那麼簡單。
天空,多出一道身影。
“你釀的酒,含有太多的情感,被封存在時光的縫隙里,生出了簡單的情感,不甘就這麼被你喝下。”
“如今的你,太弱。配不上這桃花釀,強行喝下,對你而言,也是一種挑戰。”
“看到你這般痛苦,我的心里不好過,總想為你做一些什麼。”
“可是,又不能啊!”
自桃花林中消失的成熟青年,如今再現于高空中,身形在清風中悠然飄蕩著,復雜而又無奈的情緒使得他默然,皺眉深思。
不是曾經,可他願意是曾經。只是,他不確定李裕宸將行的路,更難揣度李裕宸的哥哥是什麼樣的心態。
“想做,那便做吧。”他低聲呢喃,“曾經的你,還在記憶中,我想快點看到曾經的你。”
他確定要做些什麼,輕輕揮了揮手,有著一縷清輝飄然而下落。像是一縷淡粉色的光芒,似在虛無間飄蕩,僅是飛出的瞬間,便是到李裕宸身上。
一縷清輝落下,又鳥身體能夠移動,飛離了李裕宸的身軀。
李裕宸的臉色稍有恢復,有著熱度散去後的紅潤,緊閉的眼楮也在瞬間睜開,似有所感,抬頭、望天。
“哥哥。”苦兒歡聲道,快速向李裕宸靠近。
“好了?”易余天的聲音很小。
他說的是李裕宸的情況,但眼楮卻是將又鳥盯住,盯得死死的,生怕有著任何情況突發。
只是,一切安然。
苦兒靠近著樂著,林嫣和白雨也都微微笑著。
呂自然盡可能的保持平靜,卻是被神情出賣,抬著的頭顱有些僵直,似乎再也改變不了當前的姿勢,難言自然,卻很自然。
看到一個人,他不知道應該想些什麼,行動順著心意,就那麼站立。
李裕宸抬起了頭,呂自然也抬起了頭。
接著,有人影緩緩飄下,若一陣清風,若一片樹葉,若一瓣桃花……很多東西難言,字與詞連不成完整的句子,一時間的不便說出。
“你是誰?”易余天忽然繃緊了神經。
“我是誰?”成熟青年笑了笑,“呵呵,我是我,應該一直都是我。”
“名字。”易余天說道。
“忘了許多,不想記住,或者說沒意義。”成熟青年自顧自的呢喃,于呼氣時閉上眼楮,“還留有一個深刻一些的,一些人也還能夠記得吧?”說著,懷念,“叫我李世林吧。”
感慨歲月的變遷,在時光的縫隙里孤獨,又有些不甘心,有些想與念。
睜開眼,看到的是現實,可腦海中卻是曾經,深刻,難以忘記,難以釋懷。
“李世林?”易余天細細思索,但沒有找尋到任何可能的記憶。
似乎知道易余天的心思,李世林笑了笑,嘆息說道︰“一個埋在歷史塵埃里的人,沒能夠死透,也不甘心就那麼輕易死去。”笑過之後又笑,“反正沒有死透,又是活了過來,就這麼站在了這里。”
說著輕松,說的也輕松,可這話落到易余天的耳中,又是一陣難言的震撼。
“可是……”易余天想說些話,但被打斷了。
“一個被時光遺棄的人,一個主動被時光遺棄的人,一個曾經意志不夠堅定的人,一個如今活了,卻仍舊沒有完全活過來的人。”李世林抬起頭,“這一片天,始終在上。過了這片天,那天外也還有著天。”
“一直都想超越,始終沒能有過超越,有些像是井水中的青蛙。”
“一些執念,始終不消。”
“這便是我了吧。”
確定了的言語,又好像不是那麼的肯定,似乎一直都在確定與不確定之間蕩著,似乎虛實之間有扇門,話就在門上。
易余天再沒有了聲音傳出,褪去了震撼,陷入沉思之中。
又鳥偏移視線,落到李世林的身上,彩色的瞳孔中有著異樣,記憶的神經悄然觸動,許多塵封的往事正在憶起。
“你是最慘的。”李世林看著又鳥,輕輕搖頭,“但你應該會很幸福。”
“我們認識?”又鳥問道,仍舊存在些不確定。
“我們認識。”李世林點點頭。
“那好,他們交給你了。”又鳥說道,旋即便是消失。
李世林笑了笑,似有著些自嘲,也似有著些無奈。沒有承諾什麼,沒有任何表示,但確定去做。
風在吹動,吹著太陽不斷向著西方,吹著溫暖的光散去熱度。火紅的光芒染紅了天空,不帶一絲一毫的刺眼,僅是夜色之前的片刻的畫面停留。
夕陽的美好,只是一時罷。
“你的責任,依舊那麼不負責任。”李世林說道,又笑了笑。
抬頭再看夕陽,是記憶的回味。思緒回到了曾經,卻回不到曾經,需要正視現實。
“似乎,曾經的夕陽也是這般絢爛的。那些記憶,始終層層疊疊,我已經分辨不清了。”他笑,是很輕的笑,似由曾經笑到如今。
他揮了揮衣袖,有著清涼相伴。
他轉過頭,眼眸映著李裕宸與苦兒,再有陣陣平淡。
“有些事,似乎是該做了。”他頓了頓,“該做了。”
(還是不感慨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