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兩百七十九章 團滅(下) 文 / 戀術
&bp;&bp;&bp;&bp;一手既出,天亦死寂。
一尺長的手掌是這天地間的唯一,看不出驚心動魄的力量,可那份事物的停頓卻是令人覺得心悸。
滅天手!
靈力手掌就那麼飄出,似毫無質感的輕羽,在無風的空氣里蕩出悠然。
李裕宸沒有刻意劃定滅天手飛馳的軌跡,是因為無法控制,內心很無奈,但又在意料之外向著他心中預想的路線,向著獸化之後的田虎飛去。
飄出,飛馳,變幻。
似乎過去極長的時間,有過歲月的更迭,可時間只是逃逸掉幾秒,稱得上是短暫,但那陡然的變化又仿佛是經歷了滄海桑田。
靈氣,于空氣中消失,時間極短,且無聲無息。
一尺長的手掌在飛出近十米的時候開始變大,只是瞬間,便超過了一丈長度,靈力于掌上平靜,呈現一股白淨略帶青幽的淡泊意味。
持續時間不長,平靜無蹤無跡,一股懾人的氣息釋放,隱藏欲毀滅一切的意志。
滅天手,滅天,一手出,更欲滅盡一切!
“吼!”
震怒、恐懼、不甘的意志由田虎口中吼出,在一陣心的壓抑之後狂暴,整個身軀再度膨脹。
高度猛增一米,一層毛發徹底遮掩皮膚,腦袋亦是失去人應該有的模樣,化作猛虎之狀,口中獠牙顯露,雙目投射僅含暴戾的凶光。
沒有任何的躲避心理,是知道躲不過,也帶著一些不屑,進一步獸化的身軀徑直掠向已經很近的一丈大手。
“轟!”
似雷般的怒嘯,似炸裂的聲響,伴著一陣肆意洶涌的灰白煙雲,在昏暗的夜空下陡起、散開、激蕩。
爆裂的聲音遮掩許多駁雜,將擔憂之聲全部掩埋,讓哀嚎之音徹底潰散,唯有滾滾氣浪攜著煙層不斷流向突然失去靈氣的空氣。
李裕宸沒有感慨,只有陣陣無力升起,于無奈之時被一股力量脅迫,與煙層競速。
何巧覺得悲憤、驚異、震撼,最終化作極其深沉的無奈,奔行中暫時不顧其他,視線全都落到被她提著的人的身上。
“你是不是在掩蓋什麼?真的只有煉海境一層?”何巧問道,把李裕宸死死盯住。
李裕宸沒有听到,耳畔只有嗡鳴,也沒有注意到何巧的嘴巴在動,身體早已經失去力量,連站立都是不能,甚至將思緒忘記,出現短暫的呆滯。
煙雲快速奔騰,聲波則是更為迅猛,隨時間的流逝,整個落霞鎮的鎮上都有音符彌漫。
“咳咳。”
何巧于百丈之外停下,受到爆炸影響,急速之後未能徹底逃離煙雲,口中傳出很輕的咳嗽,在巨大的聲響中極其輕微而模糊。
氣血翻騰,胸口更覺澎湃,未曾受傷,卻是有些不好受。
呆滯之後略有回神,李裕宸沒有看到爆炸場中的景象,但能夠感受得到滅天手的威力,以及滅天手帶來的效果,內心卻有著小小的滿足。
咧嘴想笑,發覺有些艱難,想要動作,更是沒有可能,思緒與身體戰斗,強睜著眼楮不閉上。
他想要看看,僅此而已。
煙雲由中央處消散,露出一個十丈有余的圓狀大坑,最深處不到三丈,獸化之後的田虎仍舊是站立的姿勢,可身上早已是血肉模糊,沒有一處完整,諸多泛白的骨頭與空氣親密接觸。
滅天手,打得田虎生機漸逝,卻未讓其徹底死去。
“砰,砰,砰……”
重物壓在地面,發出極重且是難听的聲響,田虎邁動腳步,一步接著一步,從坑底走向平地。
“團長!”
遠處傳來聲聲驚呼,融合成這兩個字,無言其他,已經是一切。
森然、恐懼、震撼……看到田虎沒有死去,虎嘯佣兵團的眾人覺得高興,但到高興時,又是怎麼都高興不起來,內心之中升起一股濃厚的悲涼。
“這樣都沒死。”何巧呢喃。
有些似詢問,眼眸含著些不信的神采,卻又是陳述事實,一個清晰可見的事實,左手穩穩抓著李裕宸,右手中染上鮮血的雪色長劍握得更緊。
沒死,我來將你殺死。
很簡單的想法,也很現實,但她卻沒有動,靜待時間于沉默中流逝。
我不殺你,你也會死。
這便是她又有的想法,覺得沒有再多做什麼的必要,不必浪費多余的力量,等待時間過去便好。
田虎盯著何巧,也盯著李裕宸,雙眸泛著森紅,是憤怒,是暴戾,卻又是不甘,還剩無奈,連帶視線都變得模糊,遠處的景象像是飄渺在虛幻間。
要死了,他知道。
可是,已經要死了,他在進一步獸化之時就已經知道,也沒什麼好可是的了。
生機漸漸逝去,力量也逐漸減弱,不屬于人類的巨大身軀也在慢慢變小,他艱難抬頭,無法徹底閉攏的仍舊巨大的嘴巴張開,殘剩的力量由破碎的身軀向上涌去,竄入喉嚨,盤旋于口中。
“吼!”
一聲咆哮,似森林中的猛虎,听不出死亡的悲切,只有滿含氣勢的雄壯,長嘯于空氣。
虎嘯佣兵團,團長田虎,生機滅絕。
“團長!”
若是猛虎的長嘯之後,空氣里殘存這樣的聲音,是悲,覺痛,冰冷,恐懼。
“我要殺了你們!”有人怒吼,手執武器,朝何巧與李裕宸快速掠去。
“不自量力。”何巧搖頭。
平靜的聲音算是回應,帶著些無奈,且含絲絲優美,更隱含淡泊的清甜,隨聲而出的,還有白色絢麗的劍芒,劃得空氣顯露冰寒。
“哈哈,兄弟們,替天行道的時候到了!”一人大笑,帶著一大隊人馬不斷逼近。
“殺!”
怒吼陣陣,數十道身影攜帶武器向前,沖入殘破且混亂的戰場,收割生命。
“兄弟們,我們狂熊佣兵團亦是不能落後,徹底除掉虎嘯佣兵團,替天行道,隨我一起,殺!”
“替天行道!”
“殺!”
又有隊伍到來,加入本就是一邊倒的戰局,武器冰冷,于暗夜里收割生命。
“替天行道?”何巧冷笑。
不知不覺抬頭,望著紅了一些且不明朗的星空,含著嘲弄的笑容于俏臉之上浮現,是對他人,也對自己。
殺聲中,金鐵之音里,離去。
一夜,虎嘯佣兵團全滅,整個落霞鎮震動,危險的味道彌散在空氣里,陽光的火熱更添幾分煩人,讓人心神難寧。x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