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兩百六十六章 苦奈河 文 / 戀術
&bp;&bp;&bp;&bp;時間的停留,空間的凝刻,千年的等待,如今的相擁。
千年的等待,不知是多少個千年,終于等到他來,她很開心,所以很用力,把他抱得很緊,生怕他離去。
她確定,這等待很值得。
無論等待多久,只要能見到他,都是值得。
擁抱很久,說了很多話,她仍舊不舍得將李裕宸放開,想那麼相擁著到天荒地老。
但她知道這是不現實的,緩緩松開環抱的雙手,稍稍退後,很認真地看著他,不願錯過一絲一毫,甚至不願視線離開那麼一瞬。
有欣喜,有拘束,有笑容,有緊張……害怕這只是一場夢。
李裕宸也看著她,因靠得很近而看得很清楚,卻又覺得無法用合適的言語來形容,很美,美得無可挑剔,很自然,近似于一種不真實的夢幻。
他覺得,這就似一場夢,自己就在夢中。
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
好像……真的是一場夢。
是這般的感覺,是這樣的感受,她早已經分不清夢與現實,即便這只是一場夢,當夢醒來,一切都會消失,她還是會珍惜,用心去圓滿這個很真實的夢。
“我們到處走走吧。”她提議,聲音很輕,帶著無盡的溫柔。
伸出雙手,握住李裕宸的雙手,又很不情願地放開一只手,用左手牽著李裕宸的右手,以漫步的姿態前進,隨著腳步的落下,身形漸漸抬升,一直走到空中。
七彩光輝縈繞,似真實而又虛幻的夢境,由高處向下,一種改變了的不同的感受。
許久,女子伸出右手,指向地面。
“來了好多人。”她輕聲說道。
似無悲無喜,卻只是刻意的鎮定,掩飾內心的緊張,想打破緊張之中所包含著的拘束。
李裕宸低頭,順著女子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到很多人,而且有一種熟悉,又因高度帶來的視覺距離與彩色光芒的朦朧而不是特別清楚。
可即便是看清,他也不會在意,在記憶里,散去了曾經,連自己是誰都想不起。
所以,他只是看看。
稍微張嘴,還是不能說話,但他也已經習慣,心中有一些疑惑,不明白拉著自己手的她為什麼能夠以話語表達心中所想,卻只是存在心中。
無法問,不想問。
他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眼眸之中有著平靜。
她輕輕笑了笑,笑得很開心,笑得空氣中的光芒更加絢爛。
“我們去一個地方。”她說。
她不願在此處停留,拉著他快速飛馳,有一個去處,一個她很想帶他去的地方,一個藏在她心中的地方。
“那是……他?”司馬香草呢喃,使勁晃了晃抬起很久的有些不靈活的腦袋。
晃過腦袋後,他再去看,視線中的身影已經很小,雙手輕動,想要仔細算一算,卻只是捏了捏拳頭,感覺力量已經回到身體,才是把雙手放開。
不算,經歷。
有些東西是算不得的,只能由自己或是他人去經歷。
結局,或許重要,但不一定是必要,他不在像是曾經,已經不想提前看到結局。
看了看身旁仍舊沒有回過神來的司馬香蕊,他輕輕笑了笑,笑得很溫柔,像是兄長,又似戀人,恍然之間也似路人。
一眼,剎那,若經歷千年。
就是這樣一種感覺,若是夢幻,但被他輕輕地拋棄,隨意丟在了歲月的塵埃中。
笑過之後,他看向四周,眼眸之中有著似看破一切之後的平靜,閉上眼楮再睜開,其間經過幾次呼吸,接著,又是什麼都沒做。
等待,默然。
不會有千年。
“果然是他!”陽瀚點頭又搖頭,自嘲著笑了笑,“本來就是你,何來果然是你!”
略有不適的思緒漸去,一雙似含著火焰溫度的眼眸閃亮,看著周圍的景象,確定一個方向,不帶目標的開始行動。
天空中飛過人影,地上抬頭的人低頭,或是在低頭之後再度抬頭,各不相同的思緒在腦海中紛繁閃過,分散的人影漸漸有著位置的改變,在七彩光芒下不斷穿梭。
女子帶著李裕宸飛了很遠,看到一條淌著黑水的河流,由高空降落,出現在河岸。
“這條河,名字叫做苦奈河。”女子輕聲說道,“是一條很普通,卻又很特別的河。”些許停頓,又低聲呢喃,“苦了奈何變為河……苦了奈何便為河……”
苦了奈何變為河。
苦了奈何便為河。
似乎有一種悲涼,又似有一種豁達……卻都是在苦之後。
苦奈河,又奈何?
河水流動著,河水是黑色的,是苦色,河水亦是很苦澀。
“我嘗過,河水是苦的,就和它的名字一樣,含著一個苦字,並且在最前面。”女子低聲訴說,旋即輕笑,“當苦味到了盡頭,或者一口多喝一些,便不會苦,而且一點都不苦。”
“所以啊,苦奈河的苦,是不苦的苦。”
苦奈河的苦,是不苦的苦。
苦奈河的……苦,是不苦的苦。
李裕宸的思緒在糾纏,似忘卻的記憶被翻出,卻只剩下慘淡的模糊。
苦,是不苦的苦。
苦奈河的苦……苦兒的苦。
他想起了記憶中的話,卻又想不分明,思緒糾纏著迷混,讓他失神一般走向苦奈河,雙手很容易便伸入河中,一捧黑水隨雙手抬起而出現在靠攏並微曲的手掌中。
河水入口,很苦,只有單一的苦味,苦盡一切。
“很苦,對吧。”女子輕語,又似勸說的安慰,“剛開始很苦,但過一會兒就不苦了,多喝一些,苦味也會消失。”
多喝一些會不苦,李裕宸知道,因為之前便是听到過,可他不願那般,默默忍受口中的這份苦,把那苦味吞入咽喉,讓其順勢向下,鑽入身體之中。
苦,忍受。
忍受,便不苦。
苦兒的苦,是不苦的苦……我叫苦兒。
我叫苦兒,辛苦的苦。
我叫苦兒,苦兒的苦,是不苦的苦。
他記了起來,想起了苦兒這個名字,卻想不起苦兒是誰,很想問,又問不出,只是記住。
苦,想哭。
是嘴里的苦味的刺激,是發自內心深處的感受,讓他眼中浮出溫熱的眼淚,卻強行忍住,沒有流出。
苦奈河,苦了奈何,若是哭了,又能奈何?
(嗯,第二更。)x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