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兩百二十九章 不願說夢 文 / 戀術
&bp;&bp;&bp;&bp;耳畔的話語還在輕響,李裕宸只覺得心神似水波一般蕩漾。
眼楮仍舊緊閉,無法睜開,張開嘴巴吐著氣息,漸漸消退的雨水鑽入口中、咽喉,又帶來近乎無聲的哽咽,嗅著空氣里的極淡的芬芳,他感覺鼻子有些酸。
藍色的雨水落下,滴在臉龐、眼角,代替了熱淚,少去許多溫暖的溫度,肆意流淌。
“嗚嗚……”
低沉的簫音悄然響起,音符的彌漫間,不再有雨水,溫暖的陽光透灑在空氣里,充斥美妙的安寧。
“哥哥。”空氣中有著呼喊。
並非是真實的喊聲,是李裕宸張開嘴的無聲呼喊,再通過意念凝聚,將本就刻在空氣里的痕跡顯現,同時,他睜開已經閉上很久的眼楮。
若是度過無數的歲月,飽嘗艱辛,幾經輪回,他仍舊心向光明。
所以,他見到光明。
“哥哥。”苦兒充滿驚喜的聲音在不安的空氣中響起。
“醒啦!”林嫣發出歡愉的輕呼。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旬然微笑,內心一陣放松。
尚未完全分明的視線里,有著熟悉的身影,長時間擔憂之後轉變為喜悅,掩蓋不住臉上的憔悴,更是欲要喜極而泣。
潛藏在內心的溫暖,在鼻息忽然感到的藥香里飛速生長,帶動鼻尖升起酸意,李裕宸的眼眸彌漫一層濃厚的水霧,將漸漸明亮的視線再度模糊。
嘴唇張開,艱難念著感動的喜悅,又是無聲。
眼中縈繞著淚光,力量聚集在許久未動的身軀,想要從床上爬起,卻只引來疼痛,呲牙的同時,不因疼痛而起的眼淚因疼痛而溢出眼角。
“怎麼了?”旬然微笑收斂,“不要動!”
其實不用旬然說些什麼,李裕宸便停止了會帶來痛苦的掙扎,若是之前那般躺著,等著身邊之人施以辦法。
身上很痛,可這點痛,其實並不痛,比夢境中疼痛差了太多太多,他能夠接受。
收了眼角的淚,又睜著眼楮微笑,他的眼眸映著熟悉的身影,在等待的時間里將身上的痛細細體味。
“還是讓我來吧。”孟若靈走到李裕宸跟前,“小家伙,疼痛是成長的養料,只有飽嘗痛苦,經歷痛苦而不倒,才能真正變強。”
話語訴說的同時,一股靈力由手掌傳遞到李裕宸體內,帶動滿是傷痛的軀體騰飛,平躺著的身軀被藥香徹底包被。
像是初春的溫暖觸及冰冷的雪,也像滿是苦味的最終化開甜蜜的糖果,又是酥酥麻麻的,于無力中帶著舒適,仿佛要在黑暗中綻放絢爛的光明。
李裕宸覺得身體不似自己的,各種難言的美妙感受浮于心中,仿佛能在瞬間沉浸。
很舒服。
是錯覺。
截然不同的思緒浮現,身軀早于思緒反應,微張嘴巴,只在氣流的流竄中傾述異樣的感受。
他微笑著,哪怕身軀上有著舒適與疼痛更迭與糾纏,清秀臉龐上浮動和煦的笑,似一輪初升的朝陽,攜帶最真的溫暖與光明。
“呵呵,意志力挺強嘛,不錯不錯。”孟若靈面帶笑容,自內心發出贊許。
“你也不看看是誰的學生。”旬然揚了揚嘴角,卻是以話語表現自得來減弱心中的擔憂。
時間的流逝既緩又急,又因人而異,但木屋內的空氣不覺輕寧許多,那份藥香也隨清風吹入屋中,漸漸變得濃郁,由口鼻傳至心田,再漫及全身,都帶著美妙的香甜。
孟若靈不斷輸入靈力之下,李裕宸身上的疼痛感受不再。
沒有了疼痛,只有奇異的舒爽之意,清秀的臉龐上本就浮動的笑容變得更燦爛,若是木屋外的太陽不斷高升。
“好了,應該沒什麼問題了,但多休息一段時間總是好的。”孟若靈的臉上消失了微笑,再度變得平淡,“說說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吧?”將李裕宸放下,讓他站在身前,略帶奇異的眼光將他盯住。
對此,李裕宸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有些尷尬。
“他說不出話。”林嫣適時補充一句。
“因他所修煉的功法的緣故,的確是不能說話。”旬然亦是點頭。
孟若靈微微點頭,又有些不信,注視著李裕宸的眸光微有變化,問道︰“真的?”
李裕宸點頭,卻在點頭的同時不想承認。
是有一股奇怪的思緒讓他想要搖頭,可這個念頭只是突然升起,又以極快的速度被他壓下,連帶著點頭的時間稍長,且帶有沉重的意味。
孟若靈“哦”了一聲,微微抬頭,似有恍然,可眼眸仍舊映著李裕宸的身影,且有思索的光芒閃爍。
“寫下來吧。”旬然的手中浮現紙與筆,緩緩飛到李裕宸身前。
儲物戒指中留有紙與筆,是他多年以來的習慣,而他之所以拿出,也是想要了解當時的情況,攜著求知光芒的眼神壓抑不住。
被數道目光盯著,李裕宸微覺不適,稍有停頓,便是拿起了筆,注視著漂浮身前的泛黃的紙頁,又不知該如何下手。
本能的,他不願將夢境中的所見表述,不願讓大家擔心,而夢里的所見,亦是他的秘密,他希望保存這個秘密,不願這個應該屬于兩個人的夢境讓人知曉。
他拿著筆,做著寫字的動作,卻是絲毫未動,就那樣一直拿著筆。
“既然你無法下筆,那就算了吧。”孟若靈微微一笑,眼眸中閃爍的那份思索的光芒消失,變得平靜,“等你想起的時候,想告訴我們的時候,再告訴我們吧。”
注視著李裕宸,看著他下筆時的停滯,以及他眼中的那份猶豫,她心中升起一股無奈,知道此事強求不得。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也總有一些事情不願告訴他人,更何況這里的人有些多,不是每個人都能相信,而且,自己是最為陌生的那個人。
李裕宸此刻的沉默,她能夠理解,卻是無可奈何。
“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旬然略微搖頭,接著又是點頭,“若你遇到什麼不能解決的問題,不要憋在心中不說,告訴我們,我們都會盡力幫助你。”微微停頓,“我的事情還有些多,就不多做停留了。”
“唉,我也有不少事情要做。”孟若靈輕聲有著嘆息。
“你們聊,我也去忙。”徐盛開口,轉向徐丹,面色微沉,“跟我走,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得出去散散心。”游翼微微一笑,道。
陸陸續續有著人影離去,還木屋一些空明,有著更多的陽光透入,卻不若于幾日前,但空氣里的香味要濃郁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