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兩百一十六章 縈繞藥園的香(七) 文 / 戀術
&bp;&bp;&bp;&bp;“我漂亮麼?”陳蓉輕問,聲音飄散,在藥香中沉至藥草葉與葉的縫隙間。
她還是站立,卻是轉過了身,眼眸閃爍微茫,平靜且隱含期許,嘴角揚起溫和的笑容,遮掩著絲絲羞意。
徐丹有些愣住,仿佛听到極不真實的話語,又不知道應該如何回應,眼眸凝視身前詢問之人,紅潤浮現臉龐,感覺不好意思,可視線始終不願離開。
藥香四溢,漫于略顯急促的鼻息間,動人的迷醉漸漸浮出。
微弱的氣流帶動清風,吹散欲要沉澱的香味,也將這香味吹入對視的二人體內,醞釀已久的醇香勾出思緒里的心意。
留意到陳蓉的俏臉布上紅潤,徐丹白皙的臉龐仿佛要滴出血液,是之前受傷後的遺留,亦是受傷不夠沉重的彌補,張了張嘴,無力吐出任何字眼。
但是,他還是點頭。
雖然速度很慢,動作有些僵硬,頭顱也沒埋下多少,可終究是點了點頭。
他點頭,陳蓉便是笑,笑得很輕,也很柔,夾雜著許多不願用言語表述的情感。
她有很多話想說,卻沒什麼話能夠開口說出,感覺言語都是多余,只有這一刻的對望相視,凝刻在時間的縫隙,沉澱在歲月的河流,仿佛空氣里的味道,越是長久,越是醇香。
相視兩無言,本是靜好,卻奈何風聲。
風中,傳來驚異聲,穿透了藥香,響在木屋一側,落在藥草間,打破相視無言的靜好。
苦兒听到陳蓉的聲音,本就是很輕,再到耳中,已然只有細微的摩擦,而且很短,短到只有就似那麼一瞬,讓人感覺到錯愕,想要听清。
攜著不多的猜想,苦兒向著聲音發源地走去,走到木屋一側,看到後面藥園中二人對視的場景。
她覺得奇怪,錯愕使她發出驚異,在陳蓉投來略有不善與慌忙的目光里,向著後方退去,留下一縷清風飄蕩院中。
徐丹聞聲轉頭,卻是在些許遲疑之後。
除了空氣里的聲音漸漸消散,哪里還有苦兒的身影,他看著那不動的木屋,覺得疑惑,更覺得尷尬,不願轉過頭,不想再和陳蓉對視。
“是誰?”他問。
緊張,呼吸微微急促,身形停滯間有著慌亂。
“那個小女孩。”陳蓉的俏臉之上浮現一絲笑容,“你怎麼不敢看著我?”頓了頓,“你是不是特別緊張,感覺轉不過頭來?”
徐丹映著頭皮轉頭,像是犯錯的孩子,略微有些低頭,算是以沉默應諾。
他的確是緊張,緊張到不行,是本身的畏懼發生的思緒輕移,還參雜太多的復雜的感情,比四周的藥草還要繁多,且說不清道不明。
“其實我也很緊張的。”陳蓉微笑,緩緩走向徐丹,“但我想了想,緊張也沒什麼用,不如不緊張。”
看著一雙被綠色裹住的腳靠近,徐丹的頭在不覺中埋得更低,似乎只要看不到,那雙腳便是不會真正靠近,他在心里欺騙自己。
可是,那雙與一旁藥草有著相似顏色的腳在不單靠近,越來越近,似乎下一步就會抵達身前。
“停!”徐丹輕喊。
“怎麼了?”陳蓉覺得疑惑,但停住腳步。
腦袋依舊埋著,徐丹伸出右手,指了指他所留意的地面,輕聲說道︰“要踩到靈藥。”
似找到轉移思緒的話題,不可察覺的笑容浮現臉龐,將之前的尷尬減去不少,他終于是找到借口說話,也有理由把埋低的頭抬起,正視陳蓉。
陳蓉的臉色有些不善,不似剛才的微笑,亦不似之前的尷尬,壓抑著憤怒,卻是在白皙中透著紅潤。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很輕,卻是咬著牙說出。
氣息微動,芬芳隨之流竄,似醞釀已久的美酒開啟,只需輕輕吸氣,便能感受到那份隱含著的迷醉,身與心都願醉享其間。
凝視陳蓉紅潤的面容,徐丹微微泛喜,卻又感覺到一絲不對勁,口中盤旋著的話語無法脫口而出,怕有事情發生。
短暫的猶豫,他輕聲說道︰“你很漂亮。”
笑容浮現臉龐,清秀中含著幾分不諳世事的儒雅,刻意的表情顯露鄭重,表示話語的真實,是言語的確定,以及心中的肯定。
這句話,確實是徐丹心中的話,只不過是用來轉移話題,真實所想,並不若他臉上的神情來得鄭重。
“哼,算你識趣。”陳蓉輕哼一聲,憤怒于紅潤之中轉瞬即逝,“我有些累了,要回去休息。”
徐丹微愣,迷惑的同時,無奈浮于心間,感覺無法理解陳蓉的內心所想,甚至產生一種不可理喻的念頭,不知道還能夠說些什麼。
他思緒中認定的不可理喻,只是他的無法理解,不能以他的思緒來衡量陳蓉的思想,卻又真覺得她有些蠻橫,更應該說是嬌蠻,還有著他所不懂,且並不特別認同的固執。
“那好吧。”徐丹點了點頭,微微停頓,“還是送送吧。”
不能以正常的思緒思考,他想的稍多,也慶幸自己在停頓之後補充了一句,終是見到清麗的俏臉上浮動絲絲溫柔。
“那就走吧。”陳蓉微笑說道。
吸一口氣,像是平常時候的呼吸,可她卻想將藥園中的香味全部帶走,只是知道不能,不覺將吸氣的時間稍稍延長,期盼能夠停留稍長的時間,也帶著更多的味道。
這份甜美的藥香里,充斥著不可言語的美好。
慢步走動在藥園,踩在藥草之間的泥土,嗅著空氣中的香濃,又把這不長的路走出漫長。
“明天,比試。”陳蓉留下話語,不顧站在門口的徐丹,快步離去。
看著不斷遠去的身影,徐丹張了張嘴,莫名且復雜的念頭充斥腦海心間,卻只能換做低聲的嘆息,殘留在新生的清風里,攜著帶有些許無奈與喪氣身軀進入院落。
走在藥草間,他遺忘之前的傷勢,也將陳蓉的話語暫時擱淺,調整受傷的身軀以及不太平靜的心態。
木屋之前,李裕宸不再修煉,站直著身體,微笑注視著一步步走來的徐丹。
他是想說些什麼的,但他無法說些什麼,只能將要表達的話語填充在溫暖的笑容中,輕嗅一縷清甜的芬芳,微微仰著頭,笑容因映著陽光而顯出些許燦爛。
“我先教你認識藥草。”徐丹走到李裕宸身前,微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