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4章 此生決（1） 文 / 涵江離

    &bp;&bp;&bp;&bp;公孫政將信仍小心的收好，放在枕下，衡若的死是因他而起，只是不知道宮中的薄雲詭譎，衛子夫是否能夠保護好自己，那個李夫人，她是否有所防範。

    入夜，外面的風越來越大，刮得本來就搖搖欲墜的門嘩嘩的響，公孫政從響聲中驚醒了，總覺得這一路上有什麼地方不對，今夜格外的反常。

    隱隱約約的公孫政听到那細碎的腳步聲一點一點的靠近，越來越密，公孫政不由得握緊了佩劍。門忽地被踢開，一群身著黑衣的人闖了進來，個個手上都拿著明晃晃的大刀。

    “有刺客。”公孫政一躍而起，大聲的一吼，將幾個還在熟睡中的隨從都驚醒了。隨從們騰的做起來，拿起自己的武器迎戰，公孫政已經和那些刺客激戰起來。

    來得黑衣人不在少數，寡不敵眾，跟著公孫政的只有五個，沒有堅持多久，就只剩下公孫政一人孤軍奮戰了。

    一群黑衣人圍困著公孫政一人，饒是他武功再高強，也不能一下子對付這麼多人，身上受了好幾處的刀傷。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公孫政捂著流血的傷口，咬著牙問道。“公孫大人，這世上誰容不得你，你自己還不清楚麼？染指皇後娘娘，你以為自己還能幸免于難？”那領頭的黑衣人大笑道。

    “是皇上？”公孫政的心涼了半截，本以為皇上是真的放過他了，既然不能饒恕，當初為什麼不在獄中就要了他的命，何苦這樣大費周章。

    “皇上不想落得個殘害功臣的罪名，所以呢，明著不行，只好暗地里了結了你，公孫大人，我們也是奉旨行事，你就別怪我們了。”黑衣人大手一揮，示意手下們發動攻擊。

    公孫政拿著劍的手緊緊的攥住了劍，可是卻沒有動手，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座雕像，冷眼看著那些刀劍向自己襲來，砍在自己的身上。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公孫政緩緩的閉上了眼楮，丟掉了手里的長劍，倒了下去。

    公孫政的眼前是一片猩紅，分不清是自己的血還是別人的血，他顫抖的手從懷中掏出那塊陪伴了他十幾年的手帕，記得那年初見。

    春風十里，楊柳依依。那時的衛子夫還是一個歌女，穿著一身素衣，在那柳絮紛飛中，翩翩起舞，唱著動人的歌曲，那一刻他的心就淪陷了，一淪陷就是十幾年。

    衛子夫的心里一直有一個人能，她在等，衛子夫知道他的心意，卻遲遲沒有接受。她說，倘若沒有等到，她便是他的人。

    最終他沒有等到，可是衛子夫等到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衛子夫等待的那個人是當今的皇上，她將自己的身心都交付給了皇上。

    所以，他微笑著祝福，選擇了退居幕後的守護。

    衛子夫進宮後，每一步都走的很艱辛，可是她是執著的，為了她心愛的男人。他在她的身邊陪伴著，幫助著她。

    歷經艱辛的衛子夫終于登上了皇後之位，而他也可以全身而退。這是她所希望的，所以他娶了衡若，他想，衛子夫會安心。

    公孫政心甘情願的為她付出生命，所以他今天躺在這里，看著他最後的時光一點點的流逝，他沒有後悔。

    但願皇上殺了他，便不再追究這件事情，她沒事，他才能安安心心的離開。

    這一次，是真的離開，再也不能在你的身邊守護你了，子夫，願你一切安好。

    公孫政握著那塊手帕，閉上了眼楮。

    衛子夫留在宮中，自從公孫政走後，她還是有些心神不寧的，她漸漸的感覺到，她曾經擁有的那些美好正在隨同她的年華一點點的逝去，這讓她感到深深的不安。

    “皇後娘娘，皇後娘娘，不好了。”采茼面色慘白的跑進來，是什麼事情讓她這樣的慌張？

    “怎麼了？”這些日子的波瀾太多，衛子夫已經沒有承受的勇氣。她害怕，可是無處逃避。

    “娘娘節哀，公孫大人他在路上遭遇不測，身亡了。”衛子夫擔心公孫政的安危，所以派了一個探子小心的跟著，若是路上有什麼問題，就速速向她稟告，然而這次的刺殺行動，來勢洶洶，探子還沒來得及匯報，公孫政就已經被殺死了。

    衛子夫怔了半晌，瞪著眼楮看著采茼，仿佛在冰窖里凍僵的人一樣。

    “娘娘。”采茼被衛子夫的這幅樣子嚇到了，叫了衛子夫好幾聲，衛子夫才緩緩的回過神來，扶著桌子坐下，道；“是什麼人干的？”

    采茼動了動嘴唇，猶豫了許久，方才說了出來︰“探子說是皇上的人。”

    衛子夫眨了眨眼楮，望著窗外蒼白的天空，心里說不出的滋味，喃喃道︰“早就知道皇上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公孫大哥的，我怎麼這麼傻，我竟然真的以為皇上原諒了他，原諒了我。可到頭來還是不肯放過他。公孫大哥的尸身..”

    “娘娘不必掛心，奴婢已經吩咐了好好的安葬公孫大人，這個，是公孫大人死前一直拿在手上的。”采茼神色淒然的呈了一塊手帕上來。

    當年她無意丟在城門外卻成了多年後有心人指控她的證據，而今這塊手帕躺在她的面前，沾著觸目驚心的血跡，那是公孫大哥的血，即便是臨死之前，他都不願意丟下這塊手帕。公孫大哥，衛子夫不值得你掛念這麼多年。

    衛子夫顫抖的手拿起那塊手帕，抑制不住的眼淚從她干澀的眼眶里流下，滴在那手帕上，和那血交融，在手帕上氤氳開一朵血色的花來。

    公孫大哥，你本可以擁有安安穩穩的一生，可都是我，都是為了我，你沒有真正的幸福過，到頭來，我什麼都不能為你做，反而害了你。就算是死，你的心里也還放不下我，我有什麼好的，值得你付出一生。

    “娘娘，你也別太傷心了，皇上他..。”衛子夫將手帕小心的收好，抹了抹眼淚︰“采茼，準備轎輦，本宮要去見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