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1章 罔顧佳期（6） 文 / 涵江離

    &bp;&bp;&bp;&bp;“青兒，公主，這天色也不早了，本宮有些頭暈，怕是不能再陪著你們了。”

    “那本宮和將軍就先告退了，皇後娘娘好好休息，不要太過操勞。”平陽公主很識相的起身告退，衛青雖然放心不下，但是衛子夫一直用堅強的微笑示意他不用擔心，他相信姐姐能夠承受的住，只是為她心疼。

    送走了平陽公主和衛青，衛子夫悵然站在宮殿門口，看著夜幕上一閃一閃的星星，說不出的感覺，此刻皇上和那個女人，紅綃帳里，纏綿溫存，皇上的心里，把她置于何地呢。

    “皇後娘娘，您有些醉了，奴婢扶您回椒房殿里休息吧。”采茼擔心衛子夫被風吹的凍著，便勸衛子夫回去。衛子夫靠在門欄上，眼楮因為醉意而朦朧著，沒有理會采茼的勸告，而是走回了宮殿，李延年還在那里等著，衛子夫沒讓他走，他哪里敢離開。“不要停，本宮還想听那首曲子。”“是。”這首曲子，衛子夫已經讓他演奏了十幾遍了，然而衛子夫還沒有听厭，李延年只好繼續演奏下去。

    到了半夜，衛子夫一直飲著酒，李延年也一直奏著曲子。“皇後娘娘，夜已深了，還是不要再喝了，回宮去歇息去吧。”采茼從衛子夫的手上拿過酒壺，衛子夫雙頰微紅，眼楮迷離，靠在采茼的身上，她已然忘記了自己還在這個地方一個人喝著酒。李延年帶著無奈的表情，望著采茼，唱到現在，他的嗓子都快廢了，撫琴的手也酸痛的不行，實在沒有辦法再彈下去了。

    “你可以退下了。”采茼揮手讓一干樂師退下，眾人如蒙大赦，紛紛離開，采茼帶著幾個衛子夫的貼身宮女將衛子夫扶回了椒房殿。采茼在椒房殿守著，看衛子夫一直沒回來，有些不放心，就在殿外等著，看到采茼幾個人七手八腳的將衛子夫從轎輦上太了下來，忙上去幫忙。“母親，皇後娘娘這是怎麼了？”“別說了，去給皇後娘娘打些水來，再去準備些醒酒茶來。”“是。”

    皇後娘娘深夜醉酒，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采茼沒有驚動那些已經入睡的人，自己麻利的都把事情辦好了，給衛子夫換了一身干淨的衣服，擦了擦臉，喂了些醒酒茶，直到衛子夫睡去，已經過了辰時了。

    “母親，你照顧皇後娘娘累了，快去歇著吧。”采茼幫衛子夫蓋好被子，對采茼說。“雨薇，你也是，辛苦了，皇後娘娘這麼矜持冷靜的人，也會有放縱自己的時候。”采茼嘆了一口氣，一個人不管把自己的感情掩藏的有多好，總會有一個真正了解你的人能夠看穿你的心事，知道你的哀傷。衛子夫總是表現的很堅強，很大度，皇上寵愛別的女人的時候，她可以帶著笑意看著他們離開，然而她的心里卻沒有辦法那麼開朗的看待這一切，每一次去面對這樣的事情的時候，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莫大的煎熬。

    “皇後娘娘是因為那個歌女的事情麼？”采茼悄聲的問道。“你怎麼也知道了？”宮中的消息已經這麼靈通了麼，皇上帶走那個歌女也就是幾個時辰以前才發生的事，怎麼會這麼快傳開來。“皇上將那個歌女帶到了承露殿，當中宣布封那個歌女為夫人，還將承露殿賜給了那個歌女居住，皇上從來沒有對哪個女人這般寵愛過，還未寵信，便冊封為夫人，即便是皇後娘娘當初也未受到過這樣的優待，大家都一片嘩然，自然也就傳開了，都說那個歌女長得天仙一般，更勝當年的皇後娘娘。”

    采茼的臉上閃過一絲擔憂，皇上這次是當真和皇後娘娘扛上了，竟然對一個地位低下的歌女如此大加封賞，還賜了宮殿。“母親，皇上該不會真的是要為了那個女人而冷落皇後娘娘吧。”

    采茼的臉一沉，看到衛子夫還在睡著，便低聲道︰“這樣的話以後不許亂說。”采茼訕訕的閉了嘴。二人踮著腳退下，輕輕的合上了門。

    默默躺著的衛子夫卻緩緩的睜開了眼楮，一大滴晶瑩的眼淚從眼角滑落，她是醉了，可是意識是清醒著的，采茼和采茼的交談衛子夫听得一清二楚，冊封為夫人，衛子夫苦笑，這個李娃還真是有福氣呢，本宮未享受到的殊榮，皇上全都給了她，她確實勝過了我。

    衛子夫徹夜難眠，睜著眼楮等著天亮，漫漫的長夜從未如此難熬過，即便是當初自己處于陳阿嬌和伊婕妤的雙重壓迫之中，她也沒有過這樣孤單害怕的感覺。很難說命運這樣安排有何種深意，讓她在幼時與皇上結識，在彼此的心中留下印記，又讓她顛沛流離，偏偏她被平陽公主選中，在皇上面前表演，偏偏皇上一下子就認出她。

    衛子夫輾轉反側，起身打開房門，深夜了，外面竟然還沒有風，紋絲不動的夜晚靜謐的有些詭異，衛子夫只覺得胸口悶得厲害，酒氣在身體里翻騰，燒的胃里難受，衛子夫頭一陣眩暈，扶住門框，好久才緩了過來。

    斑駁的竹影在如水的月光下顯得越發的清冷，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陰沉，滿庭里的湘妃竹茂密成林，衛子夫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竹子上的斑痕，這湘妃竹是昔年娥皇女英對舜帝情深義重的見證，人雖已不在，這淚痕卻依舊在這竹子上，亙古不變。

    皇上實現了她所承諾的一切，唯獨忘了曾經許諾給她的那顆心，他給了她皇後的位置，也給了她這後宮里必須要承受的清冷和寂寞，皇上啊皇上，可是你是否明白，子夫需要的從來不是這冷冰冰的椒房殿和這頂沉甸甸的鳳冠，而是你的真心，你的溫存，你的關懷。衛子夫有些體會到了當年陳阿嬌的悲哀，如今風水輪流轉，也到她了，這就是帝王之愛。

    這晚，徹夜不眠的不僅僅是衛子夫，還有幽深的公主府里那一對夫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