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5章 風清月朗時(1) 文 / 涵江離
&bp;&bp;&bp;&bp;劉徹扶著衛子夫也湊上前去,說來這個長子還沒有好好的看看呢,生命的誕生竟是如此的神奇,讓一個身為父親的帝王由衷的感到自豪,衛子夫略帶疲憊的側臉讓他心疼,這個孩子,是他希望的延續,也是那個終有一天會繼承他皇位的人。
“母後,也讓兒臣抱抱吧。”劉徹看著也眼饞了,本來睡的正香的小皇子被移來移去,逗弄的很不舒服,迷迷糊糊的睜開了一只眼楮,不滿的哼了一聲。“來,你小心點,往後抱的日子多著呢,著急什麼?”太後笑著嗔怪道。
“兒臣就是想看看兒子嘛,這許久了還沒抱過呢。”經過瑾萱和竹筠的訓練,劉徹抱孩子已經很熟練了,不過看到這麼漂亮的小嬰兒,劉徹還是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他一直期待著和衛子夫有一個孩子,在他的眼里,他的天下就應該由他和衛子夫的孩子來繼承,也只有他們的孩子有這個能力。孩子啊,你要好好長大,父皇會將你栽培成一個英明的帝王。
陳阿嬌在一旁沉著臉,心里五味雜陳,說不盡的酸澀。一個妃嬪湊上來,擦滿脂粉的臉堆著笑︰“小皇子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听說衛夫人生下小皇子的時候,紅光漫天,一直滿身彩色羽毛的鳥沖上雲霄,這是大吉之兆,咱們的小皇子一定是天上派下來的貴人。”“說的好,賞。”劉徹看了那個妃嬪一眼,大笑道,劉徹在太皇太後和太後的影響下,也很相信神明之說,這個妃嬪的話正中他的下懷。那妃嬪得了好處,滿心歡喜,其余的見了也紛紛的來夸贊。
一群惟利是圖,見風使舵的小人,陳阿嬌嗤之以鼻,白著眼看著這些趨炎附勢的人“說來這孩子還沒有名字呢,皇上還不趕快給咱們的小福星起個名字。”太後提醒道,劉徹恍然拍了拍腦袋︰“是呢,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據,就叫劉據吧。”“據兒,好名字。”
“是啊。。”眾妃嬪都附和著夸贊個不停。衛子夫本就精疲力盡了,體力有些不支,卻不得不強撐著跟這些人敷衍,皇上察覺到了衛子夫的虛弱,便將孩子仍送到太後的懷里,摟住衛子夫,對太後說道︰“母後,子夫和孩子都很累了,這麼多人站在這里也不好,先送她們母子回去休息吧。”“嗯,也好,子夫啊,你辛苦了,好好養身子。”
太後拍了拍衛子夫的手,溫和的說道。“是,謝太後關心。”衛子夫依舊恪守著禮節,不敢在太後面前肆意。“來人,準備轎輦,送衛夫人和小皇子回昕雪苑。”太後吩咐道。“母後,您也回宮去吧,兒臣先陪子夫回昕雪苑。”“去吧。”太後頗有深意的看了衛子夫一眼,徑直離開了。
劉徹陪著衛子夫在眾人復雜的目光中回到了昕雪苑,昕雪苑里的婢女太監們早得知了消息,收拾好了衛子夫的寢殿,站在昕雪苑門口迎接衛子夫。莫語嵐也帶著瑾萱和竹筠等著衛子夫,一路上,劉徹緊緊的抱著衛子夫,衛子夫依靠在劉徹的懷里幾乎要睡去了。
劉徹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衛子夫的睡臉,這張臉這麼美,卻屢次受到別人的迫害,子夫,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真的對不起。從宮門到昕雪苑的路遠,轎輦很快停下了。“皇上,長春宮到了。”“噓,小聲點。”劉徹將一根手指放在唇前,示意元寶小聲。元寶明白了劉徹意思,壓低了聲音︰“皇上,昕雪苑已經到了,這。。”
“朕知道,你先退下吧。”劉徹就這樣讓衛子夫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睡著,不忍叫醒她,她確實太累了,每次生產,她都經歷了這麼多的折磨,子夫,有一天,你所受的所以委屈,朕會補償給你,朕的皇後就只有你才配得上。也不知過了多久,劉徹就這樣看著衛子夫睡去,外面的人見皇上不動,也都不敢說什麼,就這樣傻傻的站著等。大約過了一兩個時辰,衛子夫的手壓得有些酸痛,要翻身的時候,撲了空,迷迷糊糊的醒來。
這不是自己的寢殿啊,這是在哪里睡著了?一回頭,皇上正看著自己,嘴角帶著笑意,轎輦,想起來正是在回昕雪苑的轎輦上,怎麼睡著了呢。“皇上,臣妾。。”衛子夫被皇上看得很不好意思,窘迫極了,居然在皇上面前睡著了。“子夫,你太累了,朕看你睡著了,沒忍心叫你。”衛子夫掀起轎輦的車簾,長春宮外一排人整整齊齊的站著,原來早就到了,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竟讓這麼多人等著自己,真是,衛子夫心下尷尬不已。
“子夫,到家了,還不願下車,難道想多睡一會麼。”皇上戲謔的帶著壞笑。“不用了,臣妾還是先回去吧,瑾萱和竹筠該等的急了。”衛子夫說著便要撩起門簾出去,劉徹搶先拉住了衛子夫,先跳下車,向衛子夫伸出了手。“皇上,這。。”“怕什麼,朕又不是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抱過你,況且這是在你宮門前。”衛子夫極不情願的被劉徹抱起,雖然嘴上說著不情願,可是被皇上抱在懷里寵溺的感覺確實美美的。
宮人們見到皇上抱著衛子夫而來,紛紛拜見︰“皇上吉祥,夫人吉祥。”走進昕雪苑的正殿,早就等的不耐煩的瑾萱急急的跑了過來︰“母妃,母妃,你可回來了,瑾萱好想你啊。”劉徹放下衛子夫,捏了捏瑾萱的小臉蛋;“瑾兒,有沒有想父皇啊。”“有啊,有啊,瑾兒和妹妹都很想父皇和母妃,瑾兒听說母妃生下了弟弟,瑾兒要看弟弟,弟弟在哪呢。”瑾萱迫不及待的向後張望,看到了采茼懷里的嬰兒,立即跑了過去,拉著采茼的裙角跳著;“采茼,我要看弟弟,我要看弟弟。”
采茼蹲下身子,嬰兒粉撲撲的笑臉一覽無余。“弟弟好漂亮啊,比筠兒小時候還要漂亮。”瑾萱伸出小手在嬰兒光滑的臉上摸來摸去。“采茼,我要抱抱弟弟。”“公主,這個可使不得,您抱不動小皇子,會摔著他的。”“不嘛,我不會摔他的,你讓我抱抱嘛。”瑾萱非要鬧著抱據兒,采茼拗不過瑾萱,無奈的向皇上和衛子夫投去無助的目光。
“瑾兒,你乖,你母妃已經很累了,你不要鬧,讓你母妃和弟弟好好休息。”“不嘛,瑾兒好幾天沒看到母妃了。”瑾萱不高興的嘟起了小嘴。“瑾兒,听話,你看妹妹多乖。”果然剛剛學會咿咿呀呀說話的竹筠正自顧自的玩著自己的玩具,瑾萱立即不說話了,劉徹繼續勸道︰“父皇以後多來看你,給你帶好玩的東西好不好。”劉徹摸著瑾萱的頭寵溺的勸道,這招果然有效,瑾萱立即不鬧了,很乖的伏在劉徹身。
衛子夫不在的這幾天,一直是莫語嵐照顧的竹筠和瑾萱,知道衛子夫平安回來了,莫語嵐便將兩個孩子送了回來。“謝謝你,語嵐,看得出來,你把她們照顧的都很好。”莫語嵐只是隨意的打扮,精神卻比以前好多了。“妾身答應了姐姐,自然會照顧好她們。姐姐此行受苦了,氣色差了許多。”
“倒也沒什麼,平安就好。”衛子夫依舊樂觀,平平安安的就足夠滿足了,不是麼。“那姐姐好好休息,語嵐改天來看姐姐。”復又向皇上告辭。送走了莫語嵐,衛子夫被送進寢殿休息。“子夫,你先睡一會,朕讓侍女給你炖下了補湯,等你醒來喝,朕出去陪瑾萱和竹筠。”
“好,皇上也不要太累了。”劉徹等衛子夫睡下,躡手躡腳的出門,去陪瑾萱去了。太皇太後的辭世給宮中帶來的濃重的悲傷氛圍被這個小生命的誕生沖淡了,太皇太後下葬,葬禮最後的儀式也完成了,一個尊貴的女人就這樣結束了她的一生,她也曾懵懂的入宮,一步步的改變,打敗了多少的女人,鞏固自己的地位,最後成為太後,輔助自己的兒子,孫子,最後壽終正寢,風風光光的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太皇太後的喪禮結束後的三天,皇長子劉據誕生了,並帶著天生的異象,人人皆傳這是上天恩賜的福音,而皇長子就是帶福氣降生的嬌子,此時的劉徹已經登上皇位十年之久,這個遲到的皇長子填補了子嗣的空缺,舉朝上下的臣子都為之感到高興,。武帝特地命令當時最為擅長辭賦的兩位官員枚皋和東方朔作《皇太子降生賦》以及《立皇子 祝》,為了感謝上蒼賜予他的第一個皇子,武帝又修建了婚育之神巨芒神之祠以祭拜之。
皇上對衛子夫更是大加賞賜,寵愛更勝從前。賞罰分明,皇上不僅賞賜了衛子夫,還對保護衛子夫和皇長子有功的公孫政大加贊賞,賞賜更是不在話下。劉徹秘密的召見了公孫政,詢問那日闖入衛子夫藏身之所的那伙人的情況,公孫政將自己所知的一一告訴了劉徹。“這麼說那個芽兒也是個心術不正的了。”劉徹看著手上羊脂玉的被子,上面雕刻著精致的龍紋。
“那日芽兒獨自一人悄悄的離開,臣去搜過她的包袱,發現了殘留的迷藥,如果沒有猜錯,那個告密的人就是芽兒。不過有一點,奇怪的很,她在我們的飯食中下的迷藥的量並不大,明明她的包袱里還有很多殘存的迷藥,她卻沒有放足夠的量讓我們沉睡幾個時辰,否則,我們不可能及時的逃走。”
“恐怕她自己另有什麼打算吧,這個芽兒在子夫身邊也伺候了好長時間了,子夫還常夸她做事細心,這次走點名要帶著她在身邊,沒想到竟是這樣人,現在她在哪里,找到了沒有?”“臣無能,這個芽兒不知所蹤,臣擔心她恐怕已經。。”公孫政停頓了,話里的意思了然,劉徹自然也明白。
“不管怎麼樣,盡力找到她,只有她在,朕才有證據還子夫公道。”“臣領旨。”“另外,臣午結黨營私的證據你查的如何?可有眉目了?”劉徹對陳午也一直有著戒心,只是因為淮南王劉安的事情擱置了對陳午的處置,讓陳午在無形之眾增長了自己的力量。“事情有了不少眉目,據說陳大人仗著國丈的身份曾經欺壓百姓,強佔土地,一度讓百姓怨聲載道,很多官員對他心懷不滿,只是敢怒不敢言,若是皇上想要對付他,不妨重用那些人。”
“朕也是這麼想的,那些人的名單你給朕呈上來,朕要私下里見見他們,陳午的勢力跟淮南王雖然不能比,卻也不容小覷。更何況,朕答應過皇祖母,不會為難他,所以這件事,最好事讓陳午自己有個了斷,他能回頭是岸,朕就既往不咎,讓他安度晚年。”劉徹在心底上還是對陳午和陳阿嬌懷有一絲情感的,畢竟在他最無助的時候,是他們給了他希望,把他提拔上來,給了他今天的位置,所以他不想趕盡殺絕,落得忘恩負義的名聲。
“臣會盡快安排的,皇上的旨意臣也會轉達給各位大人的。”劉徹交代了要事,公孫政秘密的離開了。三日後,芽兒被捉拿歸案,送進了大牢,嚴加拷打,卻依舊牙關緊咬,不肯說出指使的人來。衛子夫得知了芽兒的事,心有不忍便向皇上請求去見芽兒一面,皇上幾乎對衛子夫是呼之必應,答應了衛子夫的要求。衛子夫在宮女的護送下來到了大牢,這里的陳設遠遠不及天牢,環境差了許多,空氣里彌漫的血腥味和傷口腐爛的臭味,讓衛子夫作嘔,那侍衛知道衛子夫的身份,很恭敬的把衛子夫帶到了一個相對干淨的地方,還為衛子夫奉上了茶,可是衛子夫卻不敢踫,仿佛那茶里也浸著人的血。
“請夫人等一會,夫人要見的人很快就來了。”那人見衛子夫蹙著眉頭,只當她是等的不耐煩了,便解釋道,衛子夫沒有說話,略點了點頭。很快,兩個獄卒拖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進來了,衛子夫幾乎不敢去認那個人是芽兒,原本標志的臉兒被血沾的模糊不清,連站都站不起來了,跪著也是顫顫巍巍的,聲音嘶啞著,听的人心都揪成了一團。芽兒認出了是衛子夫,被獄卒重重的撂在了地上。“夫人,這是您要的人。”
那獄卒的笑臉就如同是兩個人。“你們下去吧,本宮有話要單獨和她說。”芽兒認出了衛子夫,伸出手向衛子夫緩慢的爬去︰“夫,夫人。”她凌亂的站著血肉的頭發遮著臉,衛子夫看得到她的眼楮,沒來由的心疼。“芽兒。”“夫人,芽兒對不起你。”芽兒不住的磕著頭,頭上的血印在了地板上。“芽兒,你別這樣了。”衛子夫止住了芽兒,將芽兒的頭發捋到後面,拿出手帕替她擦臉,她的臉上竟然沒有一塊好的地方。
“夫人,你不必為我感到難過,那是奴婢罪有應得,這是奴婢背叛您的代價,可是夫人,芽兒真的是迫不得已,夫人對芽兒這麼好,是芽兒遇到過的最好的主子,可是芽兒沒有辦法,芽兒的弟弟,不能不管,對不起,夫人。”芽兒的聲音越來越小,字字句句帶著血淚。
“芽兒,你別說了。”“夫人,你不讓芽兒說,芽兒恐怕就沒有機會了,那天放迷藥,芽兒是故意只放了最小的量,那天芽兒是故意拖延著時間,看到夫人走了,才帶那些人去的,芽兒只是想減輕自己對夫人的傷害,還好夫人沒事,還有小皇子。夫人,你的福氣在後頭呢,芽兒知道夫人是可以大富大貴的人,只可惜,芽兒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