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4章 劉陵番外(2) 文 / 涵江離
&bp;&bp;&bp;&bp;直到那天,當我興沖沖的回到我的住處,一群陌生的人出現了,他們恭敬的向我行禮,叫我翁主。那時我時時刻刻都在擔心的一件事,它還是來了,皇祖母把我叫到身邊,囑咐了我好多話,我卻一句都沒有听進去,最後她說︰“你終究是淮南的翁主,回去以後,要好好的照顧自己。”
什麼都顧不了了,要回家了,本該高高興興的向皇祖母告別,可是我大哭起來,所有人都嚇著了,往常乖巧懂事的我怎麼會如此失態。我哭鬧著不肯回去,可是我太天真了,我是淮南的翁主啊,有什麼資格留在長安不走呢,這五年的時光已經很奢侈了,終于我停止了哭泣,因為這是我無法改變的結局。還有兩天,我就要回淮南去了,悶悶不樂的我茶飯不思。“陵妹妹。”徹哥哥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我的身後,一回頭,他正做著鬼臉,我忍俊不禁。
“徹哥哥,你,你干嘛啊。”“陵妹妹,你總算是笑了。你的婢女錦夢來找我,說你不肯吃飯,讓我來看看你。”錦夢是皇祖母派給我的婢女,是這些婢女中最盡職,也是我最喜歡的一個,所以離開的時候,我向皇祖母請求帶錦夢回淮南,皇祖母自然沒有拒絕。“徹哥哥,謝謝你來看我,可是我,我就要回淮南了,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你了.”
說著我的眼淚簌簌的掉了下來。“陵妹妹,你別哭啊,你要回家了,你怎麼不高興呢。”“徹哥哥,我不想回去,我想要跟你在一起。”我一下子撲到徹哥哥的懷里,有的時候,我不想情形克制,只是想任性一回。“陵妹妹,別傷心啊,你要是想我了,我就跟皇祖母說,再讓你到長安住一段時間,只是你在長安待了五年了,你的父王一定想你了,你先回去,我會再接你回來的。”徹哥哥為我擦著眼淚,安慰著我,雖然不知道可不可信,但是我選擇了相信,那是我唯一看的到的希望了,是他給我的希望。“當然是真的了,好了,別哭了,看看你,都成小花貓了,陵妹妹啊,你還是笑著的時候最好看。”
徹哥哥端著我的臉一本正經的說,我知道那是戲言,可是我記住了,我沒有再哭,即便是離開的時候,看著他和陳阿嬌站在那里身影越來越小,我還是忍者淚光,笑著走下去。五年,淮南的變化很大,街道繁華了許多,皇宮的格局也變化了,雖不及京城,也算得上是極其繁華的了。我被帶到了淮南王,我的父王的面前,他正斜倚在長椅上,坐在一旁的美人為她剝著荔枝,父王倒是沒有太大的變化,依舊是那麼冷淡,歲月也沒有在那美人的臉上留下什麼痕跡,五年了,她已經成為了王後,聖寵依舊。我小心翼翼的請了安,父王抬起眼,看到我變了樣子,也不由得吃了一驚,雖然才十一歲,我的身形已經有了幾分母親的影子,出落的亭亭玉立的,他眼中的那絲波動恐怕是我所看到的唯一的能證明他愛過母親的證據了。
“陵兒,路上還順利麼。”多麼老派的見面問候,這是一對闊別多年的父女之間該有的對話麼,我不禁冷笑。“多謝父王掛心,一切順利。”這些恭維敷衍的話我早就爛熟于心了。“你既回了淮南,就好好的住下,你就住在你原來的宮殿吧。”
“大王,你忘了那座宮殿已經賞給華兒住了麼。”一直眯著眼不說話的王後開口了,華兒是王後的女兒,也是父王捧在手心里的女兒。“那,陵兒?”父王居然問那個女人的意見,真是被迷昏了頭。“這些年後宮里添了不少妃嬪和王子公主,可以居住的只有朝華殿了。”
“那就把朝華殿打掃出來吧。”草草的幾句就安排下了我的住處,朝華殿是宮里除了冷宮最偏僻荒涼的地方,那里曾是我最害怕去的地方,因為有傳聞這里鬧鬼,我知道那個女人不會放棄任何對付我的機會,即便我只是個孩子。剛住進朝華殿的時候,我常常做噩夢,我期盼著徹哥哥快些派人接我回去,可是一年過去了,長安沒有任何的消息。而我,在這里處處受著欺負,王後的兒子,那個比我大了一天的哥哥,永遠倨傲的看著我,折磨我,可我從不讓他稱心,我不會向任何人求饒,也不會讓他看到我的眼淚。我不想讓自己再受欺負,我慢慢的學著強大起來。我等著徹哥哥來接我那天,讓他看到最好的自己。
十五歲那年,徹哥哥成了太子,而陳阿嬌成了名正言順的太子妃,我終于看清了現實,他不會來接我了,這就是他不曾來接我的原因,或許他早就忘了他的那句話,他不知道那句話對那個女孩子的意義,也不知道那些年翹首以盼的我是怎樣的心情。太子大婚,舉國同慶,而我卻一點高興不起來,慶祝什麼呢,慶祝我那隨風遠去的愛情?我望著長安的方向,那該是多麼熱鬧的場景,陳阿嬌多幸福,她可以得到她想要的一切,而不費吹灰之力,自有人會為她安排好一切,而我。。
我知道徹哥哥不喜歡陳阿嬌,可他為什麼要娶她呢,因為她的身份,頓悟的那一刻,我明白了權勢的重要性,如果我的地位可以和陳阿嬌相比較,那今日和他拜堂成親的,會不會是我?十五歲的我已經長得亭亭玉立,這是上天唯一眷顧我的,讓我繼承了母親的美貌,我懂得了如何討父王的歡心,我的地位漸深,一次偶然的機會,父王發現了我在政治上的天賦,這更讓我方便的可是培植自己的勢力。
同時劉遷和劉健的矛盾升級,這是我絕好的機會,劉健是長子,是王位的第一繼承人,而劉遷是王後的嫡子,也是父王最看好的兒子,野心勃勃的王後早就想讓劉遷當上太子,只是廢長立幼,這並不被那群因循守舊的老臣們看好。看得出來,劉健是勢弱的一方,最終我用計謀幫助劉遷成了太子,取得了劉遷和父王的信任。
隨著淮南的一天天的壯大,父王和劉遷的野心也日益膨脹,我看得出他們眼中的**,不知是出于什麼心理,我直接大膽的挑明了,並獻上了計謀,父王起先是猶豫的,可是劉遷很大膽,最終我找到了機會前往長安,這是我的私心,我不否認,這是我唯一能想出的見到徹哥哥的辦法,淮南未成大器,只要徹哥哥告訴我他的苦衷,只要他的心里還有一點我的位置,我都不會讓淮南成為他的威脅。他依舊溫暖和煦的笑,可是卻無形中對我有了防備,他暗中派人調查我,跟我說話時,眼中隱藏的猜疑,我都看得出來。听說他有了新寵,是個叫衛子夫的女人,一個歌姬,一個無權無勢的女人,他怎麼會喜歡。
看到衛子夫的時候,我明白了,她美極了,是一種渾然天成的美,冰肌玉骨魂牽縈,盈盈如仙裙。徹哥哥看她的眼神更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深情,那日在狩場,他那麼任性的和她共坐一騎,一對神仙眷侶,陳阿嬌無福享受這樣的愛,我也是。旁敲側擊,他果真是忘了,那句本就是安慰敷衍我的話吧,誰讓我當真了。那夜,我終于得償所願,成了他的女人,可是他抱著我的身體是僵硬的,是冰冷的,竟然奢望得到他的一絲溫情,真是執迷不悟,我笑自己。
他眼中的我早已是敵人了,我還在期待些什麼?既然注定是成為敵人的,我又何必心軟。淮南終于成了他的心腹大患,而我也成了他最大的敵人之一。心灰意冷之時,我遇到了另一個讓我心動的人,他是一個放蕩不羈的游俠,在我醉酒被人輕薄的時候救下了我,他是那麼害羞,看到我衣衫不整的樣子,臉竟然紅到了耳根。
我笑了,他卻惱了,我怔楞了,為什麼他們那麼像呢。之後我便刻意的接近他,打听一切關于他的消息,我想即使是得不到徹哥哥的愛,一個像他的人,一個替代品,我也是可以滿足的。可悲的是,這個叫郭解的男人也已經心有所屬,那個女子莫語嵐,他們真的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可是我不甘心。
所以我選擇了那樣極端的方式,分開了他們,我派人給郭解下毒,再威脅莫語嵐進了宮。
即便是莫語嵐不知所蹤,郭解的心里還是不能接受任何人,我不得不利用莫語嵐把郭解困在身邊,困的住人,心卻不曾停留,他一直在關心著莫語嵐。為什麼,為什麼,衛子夫,莫語嵐憑什麼都可以得到他們的愛,而我卻不行。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莫語嵐懷孕了,生下了個女兒,有了孩子,郭解總該死心了,我終于得到了郭解的懷抱,他說愛我了。
而我的徹哥哥正因為心愛的衛子夫失蹤而心痛不已,他居然為了衛子夫放棄了攻打淮南,我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衛子夫對他那麼重要啊,我灌醉了自己,強迫自己忘卻,我還有郭解不是麼,我在他的懷里,心里卻得不到一絲安慰,郭解的心里還有另一個女人。
我肆意的大笑,既然得不到,那就一起毀滅吧。我沒有想到的是,郭解的背叛,竟然這麼快給我帶來了覆滅,徹哥哥打來了,勢如破竹,事情發生的太快,郭解就死了,我被一群人押著,衛子夫卻被徹哥哥抱著,像一只受傷的小鳥,接踵而來的是淮南被攻破,父王,劉遷自盡的消息。
他們問我為什麼不悲傷,那是我的父兄啊,可是他們卻從來沒有把我當作過親人,那麼他們的死活跟我有什麼關系。牢獄里的日子,沒有人來看過我,沒有想到的是衛子夫竟然來了,她是善良麼,不,她是傻,可是這也許就是徹哥哥所愛的那點吧,我答應了衛子夫,只是想再見徹哥哥一面。還有什麼好奢求的,只是想見他一面,只是讓他明白,我內心里的那段感情,至少那晚,我的情是真的,想問的那句話,卻沒有說出口,我想我已經知道了答案。我不需要他的愧疚,因為我不想對任何人有愧疚,喝下那杯酒,就了結了不是麼,毒酒,怎麼會有這般的醇香呢,原來啊,這是我要的自由,這是我夢寐以求的解脫啊,若有來世,別再讓我愛上任何人。耳邊听到呼呼的風聲,那是我的錯覺吧,眼前那群人越來越模糊了,那溫柔的手,是母親來接我了,那個絕美的婦人拉著我的手,走向那片彤雲一般的桃花林,一個小男孩在向我招手..。。淡妝多態流艷,初相見,嬌無奈。
亂花過,掩紅淚,媚如昔。
過往依稀,欲笑還顰,飛花入浩。
一個女子的一生,花飛飄香榭,無論對錯,只要她的愛曾經真摯過,義無反顧的愛過,遺憾與否,都不枉此行,劉陵亦然。
淮南王有女陵,慧,有口辯,于公元前122年及元狩元年,因淮南王劉安謀反一事泄被連坐,賜毒酒,逝。此事牽連甚廣,同年,岸頭候張次公因與淮南女奸,及受財物罪,廢除侯爵。
但見淚痕濕,不知心恨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