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卷 第七一零章 文 / 淋意
薛會滿臉的迷茫,陷入沉思,他掐著手指算了算,然後向殷香歉然一笑,說道︰“公主殿下,很不巧,七天前那晚,並不是小人當差,有沒有人從東門這里進入王宮,小人也不清楚。”
“那晚當差的是誰?”
“應該是洪二哥……哦,是洪原洪頭領!”薛會答道。
“他現在在何處?”
“今天是小人當差,洪頭領應在家休息。”薛會如實回答。
殷香沉吟片刻,向薛會的身後望了望,接著話鋒一轉,又問道︰“你手下的弟兄可有在七天前那晚當差的嗎?”
“這……小人幫公主殿下問一問。”說著話,薛會快步跑回到眾侍衛當中,環視眾人,問道︰“你們當中,有誰是七天前夜間當差的?”
眾侍衛面面相覷,誰都沒敢站出來說話。他們不知道七天前的夜間發生了什麼問題,既然是公主親自前來詢問,事情肯定是小不了,即便是有那天當差的人也不敢站出來承認。
見眾侍衛無人站出來應話,薛會把眼楮一眯,沉聲說道︰“老子再問一遍,究竟誰在七天前的夜間當差了?現在站出來還一切好說,若是讓老子自己查出來,可小心你們身上的皮!”
“……”
侍衛們仍是一片沉默,見狀,薛會正要回去向殷香復命,這時候,侍衛當中有人低聲嘟囔道︰“老孫,七天前那晚不是你當差嗎?”
嘟囔聲不大,但也足夠薛會听清楚的,他揚起眉毛,問道︰“誰?誰在說話?”
隨著他的問話聲,一名三十多歲的侍衛從人群中磨磨蹭蹭地走出來。到了薛會近前,低聲說道︰“薛大人,七天前那晚,小人……小人有當差。”
薛會聞言鼻子差點氣歪了。若不是公主在場。他真想甩他兩耳光,他低聲怒斥道︰“你耳朵聾了嗎。剛才怎麼不站不出來,他娘的,老子差點被你害死!”
那名侍衛咧嘴問道︰“薛大人,那天……那天晚上王宮出了什麼事嗎?”
“老子怎麼知道。你自己去問公主殿下!”
薛會沒好氣地說道,接著,拽著這名侍衛,大步流星的走回到殷香近前,順手把他向前一推,拱手說道︰“公主殿下,他正是在七天前夜間當差的。”
“小……小人參見公主殿下!”那名侍衛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到地上,向殷香連連叩首。
見他嚇得汗如雨下,殷香撲哧一聲樂了,擺手說道︰“你起來吧。不用怕,本宮只是有件事想問問你。”
“公主殿下想知道什麼,小人知無不言……”
殷香點點頭,對一旁的薛會說道︰“你回去當差吧,這里沒你的事了。”
“是,公主殿下!”薛會答應一聲,臨走之前還沒忘狠狠瞪了那名侍衛一眼,暗示他小心說話,別給自己添麻煩。
“你陪本宮走一走。”說話之間,殷香轉身向旁走去。
那名侍衛慌忙地擦了擦額頭冷汗,小心翼翼地跟隨在殷香的身後。
“本宮問你,七天前,你當差的那晚,可有人從東門這邊進出王宮?”殷香閑庭信步,邊慢慢走動,邊狀似隨意地問道。
“哦……公主請先容小人想想。”侍衛皺著眉頭,沉思時間不長,恍然想起了什麼,抬起頭來,急聲說道︰“有的,金將軍曾從東門這里進出過!”
“金將軍?你說的可是金立仁?”殷香回頭看著侍衛。
“正是!”侍衛連連點頭。
殷香眼珠轉了轉,含笑說道︰“七天之前的事了,你這麼快就能想起來嗎?”
“公主殿下,從東門進出王宮的人本就不多,尤其是深夜,更是罕見,所以小人對此印象較深。”那名侍衛吞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回道。
侍衛所說的金立仁是炎國郎中令關寧的副將,也是主管王宮侍衛的二把手,軍階不是很高,但卻位高權重,直接掌控著王宮的安全。
听完侍衛的話,殷香疑問道︰“金將軍可有說明出宮所為何事嗎?”
侍衛搖搖頭,說道︰“金將軍未說,小人也未敢多問。”
“只他一個人嗎?”殷香隨口問道。
“並不是……”侍衛回答得支支吾吾。
殷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問道︰“不是他一個人?那他是帶著多少人出宮的?”
“這……”侍衛結結巴巴地說道︰“小人……小人也沒看清楚。”
殷香氣笑了,說道︰“你這個東門侍衛是怎麼當的?連多少人出宮都看不清楚嗎?”
“公主殿下有所不知,並非小人馬虎,而是隨金將軍出宮的弟兄太多,不下四五百人,具體的人數,小人真的沒來得及仔細數過,所以……所以不敢在公主殿下面前妄言。”
四、五百人?聞言,殷香和任天行同是一驚,四、五百人不正是那天晚上歹徒的人數嗎?
這時候,任天行心跳猛然加速,他突然開口,急聲問道︰“金將軍具體是什麼時辰出的宮?又是什麼時辰回的宮?回宮時人數可有變化?”
任天行一口氣追問了數個問題,也把那名侍衛問得頭暈腦脹,他尋思了好一會,方說道︰“金將軍是在子時一刻出的宮,在天近丑時回的宮,人數有沒有變化,小人已不記得了,不過,金將軍倒是有帶三輛馬車回宮,由于是金將軍帶的隊,我等也……也沒敢搜查馬車。”
听完這番話,任天行呆住,過了半晌,他轉頭無聲地看向殷香。
如果按照時間點推算的話,那麼金立仁出宮和回宮的時間剛好和他家人被綁架的時間吻合,而金立仁所帶的人數也與歹徒的人數相當,另外,歹徒在‘查封’任府的時候,有秩有序。軍紀嚴禁,和正規軍無異,可再沒有哪支軍隊是比王宮侍衛更正規的了。
還有很重要的一條線索,金立仁出宮的時候是沒帶馬車的。但回宮時卻帶了馬車。而且還是三輛,足夠裝下自己那些被綁架的家人了。
只是他想不明白。金立仁可是主管王宮侍衛的副將,官職和地位都非比尋常,他怎會冒這麼大的風險來綁架自己的家人呢?自己和他前無冤,後無仇。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他看向殷香,以眼神詢問她的意見。
此時,殷香也有些茫然,難道,此事真的和金立仁有瓜葛?
她沉默許久,對那名侍衛說道︰“你先回去吧,本宮今日問你之事。對任何人都不得提起,若是走漏出半點風聲,本宮要你的腦袋,明白嗎?”
那名侍衛嚇得一哆嗦。哪里敢說半個不字,連連點頭,應道︰“是、是、是!就算打死小人,小人也不會向外泄露一個字。”
“恩!”殷香點點頭,並向他揮揮手。
侍衛長噓口氣,抹把虛汗,而後向殷香和任天行各施一禮,這才轉身離去。
等他走後,任天行迫不及待地問道︰“公主,末將家人被綁架一案真的會和金將軍有關嗎?”
殷香緩緩搖頭,說道︰“現在還不敢肯定,畢竟我們手上毫無證據。”說著話,她回頭交代隨行的侍衛道︰“擺駕,本宮要回府。”
見殷香不打算再追查下去,任天行可急了,他凝聲問道︰“公主為何突然不查了?可是因為與金將軍有關,公主便不打算再追查下去?”
任天行心知肚明,像郎中令關寧、副將金立仁這樣的王宮侍衛大頭目都屬王族的近臣,和王族的關系太密切了,不然的話,也不可能坐到這個位置上,他還真擔心殷香會打退堂鼓,就此不再插手。
殷香沖著任天行一笑,說道︰“任將軍盡管放心,既然本宮說過幫你,就一定會幫你到底的,只是,現在已經知道此事或許與金將軍有關,本宮不能在王宮里繼續查下去了,得換下面的人去查才是。”
任天行恍然大悟地連連點頭,同時暗罵自己被急糊涂了,金立仁可是王宮侍衛的副將,在王宮內自然也眼線眾多,若是由殷香親自調查,目標太大,肯定也瞞不過金立仁,若是引起他的警覺,自己的家人怕是也就凶多吉少了。
“公主打算……”
“出宮再說!”殷香向任天行點點頭,快步離去。
任天行應了一聲,也急忙跟了過去。
任天行隨殷香回到公主府,沒有離開,一直在等消息。
殷香倒是很輕松,似乎也已胸有成竹,下午時還回到她的臥房睡了一覺,等到晚上的時候,殷香派出去的手下帶回一個人,一名王宮侍衛。
這人被直接帶進公主府的地牢里,公主府的地牢不是很大,位置也不隱蔽,當初任天行的手下人還搜查過這里。
這名侍衛衣服凌亂,鼻青臉腫,顯然在被帶到公主府之前發生過打斗,此時,他被綁到地牢內的木架子上,眼楮蒙著厚厚的黑布。
雖然已成了人家的板上魚肉,可他的嘴巴一直沒閑著,連聲叫嚷道︰“你們是誰?為何要抓我?你們知道老子是誰嗎?老子是王宮侍衛,現在放了我,我還能留你們一條狗命,若是敢動老子一根汗毛,我把你們碎尸萬段、挫骨揚灰……”
當殷香和任天行進來時,听到的便是這名王宮侍衛的連聲恐嚇。
任天行皺了皺眉頭,看向殷香低聲問道︰“公主,這人是……”
殷香一笑,沒有回答他,而是向手下人微微揚了揚下巴。
左右的大漢會意,其中一人走到木架子前,輪起拳頭,對準侍衛的肚子就是狠狠一記重拳。
這一拳打得結實,也把侍衛疼得五官都扭曲到一起,他顫聲叫罵道︰“你他娘的……”
那名大漢抬起手來,又甩了他一記耳光,接著,順手把他眼楮上的黑布扯掉。
蒙在眼楮上的布條被突然拿掉,侍衛的眼楮有些睜不開,雙目眯縫了好一會才適合地牢里的光線。他先是叱牙咧嘴地向四周打量,最後,目光落在殷香和任天行身上。
當他看到殷香和任天行的時候,身子頓是一震。臉色也隨之大變。他膛目結舌地呆了片刻,急聲說道︰“是……是公主殿下!這……公主殿下為何要把小人帶到這里?”
殷香一手拿著手帕。掩在鼻前,慢悠悠地說道︰“你叫張童吧?”
“正……正是小人。”
“難道,你不知本宮抓你至此的目的嗎?”殷香目現精光,冷冷凝視著張童。
張童臉色又是一變。強裝鎮定,說道︰“小人不知哪里冒犯了公主殿下,還請公主殿下明示!”
殷香聞言,垂下頭去,看向別處。
一旁的大漢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見殷香露出不悅之色,二話沒說。提起粘水的鞭子,對著張童連抽了十數鞭。
這十幾鞭,可謂是鞭鞭入肉,鞭鞭見血。張童身上的衣服被抽出一條條的口子,衣下的皮肉皮開肉綻,如同被刀子劃過似的。
張童亦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聲,嘶喊道︰“公主饒命,公主饒命啊——”
殷香別過一旁的頭又轉了回來,看向張童。
見狀,揮鞭的大漢也立刻住手,退讓到旁邊。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滿身是血的張童,幽幽說道︰“既然本宮能把你帶到這里,就已經認定你為死罪,若想活命,就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張童臉色慘白,腦袋低垂,血水順著嘴角往下滴淌,那是受刑咬牙時從牙縫中滲出來的血,他有氣無力地顫聲說道︰“小人……小人真的不知所犯何罪啊……”
殷香聞言,立刻轉過身形,同時冷聲說道︰“這就是你給本宮帶回來的人嗎?再換一個人來!”說著話,她邁步要向外走。
站于旁邊的一名大漢嚇出一臉的冷汗,臉色也由白轉青,又由青變紫,他猛的從肋下抽出佩刀,大步流星地走到張童近前,刀尖頂住張童的胸口,作勢要刺下去。
“等一下!”任天行突然開口,叫住那名大漢。
他走到張童近前,沉聲說道︰“那晚,你是隨金立仁一同出的宮?”這時候,任天行已基本猜出侍衛的身份。
張童心頭一顫,不過他仍裝糊涂,結巴地問道︰“不知任將軍指的是哪一晚……”
任天行沖著他搖了搖頭,意味深長地說道︰“你應該看得出來,公主殿下現在可不是在嚇唬你,如果你堅持不肯說出實情,不僅你會死無葬身之地,而且還會牽連九族,何況就算你不開口,你那數百之多的弟兄們也會人人都不開口嗎?事情早晚會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你又何必用自己和家人的性命來守這個根本就守不住的秘密呢?”
他的這番話如同讓張童挨了一記悶錘,他的身子猛然一震,接著,嗚嗚地哽咽起來,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著已走到地牢大門口的殷香,大聲哭喊道︰“公主饒命,小人都說,小人都說啊……”
“本宮還沒走呢!”殷香把邁出去的腳步又收了回來,站起原地沒動,也沒有轉回身看他。
“綁架任將軍家人一事,那完全是金將軍的主意,和小人一點干系都沒有,小人亦只是奉命行事,公主明察,任將軍明察啊!”張童的鼻涕、眼淚一並流出來。
果然是金立仁!殷香和任天行的眼楮同是一亮。
任天行下意識地抓住張童的衣領,厲聲問道︰“我的家人可被你們帶進了王宮?”
張童耷拉著腦袋,不敢正視任天行的眼楮,有氣無力地說道︰“是的……”
“被你們藏到了什麼地方?”任天行急聲問道。
張童搖了搖頭,說道︰“這個……小人也不知道,任將軍的家人是……是金將軍親自去關押的,具體關押在王宮的什麼位置,小人確實不知。”說著話,他又看向殷香,哀求道︰“公主殿下,小人把知道的都說了,公主殿下饒命啊,公主殿下饒命啊……”
看著張童嚇得魂不附體的模樣,任天行知道他沒有說謊,他慢慢松開他的衣領子,而後轉身走回到殷香身旁,低聲問道︰“公主殿下,您看……”
殷香深吸口氣,沉聲說道︰“既然確是金立仁所為,本宮也理當嚴懲不貸!”說著話,她大步流星向地牢外走去。
離開地牢,到了外面,任天行追上殷香,皺著眉頭說道︰“公主殿下,末將與金立仁無冤無仇,末將實在想不明白,他為何甘願冒這麼大的金險綁架末將的家人!”
殷香深吸口氣,目光怪異地看著任天行,反問道︰“任將軍現在還以為此事是金立仁一人所為嗎?”
任天行吸氣,疑問道︰“公主殿下的意思是……金立仁的背後還有一個真正的元凶?”
“當然!”殷香說道︰“金立仁負責的是王宮侍衛,而任將軍負責的是中央軍軍團,你二人可以說八竿子都打不著,他又怎會平白無故地去綁架你的家人?在其背後,定是另有真凶,金立仁也只不過是個受控于人的棋子罷了。”
任天行眯縫起眼楮,心中忍不住長嘆了一聲,順藤摸瓜固然是好,只是這個瓜現已越摸越大了,他疑問道︰“公主殿下以為,主使金立仁的那個人會是誰呢?”
殷香哼笑出聲,反問道︰“任將軍又何必來問本宮,難道任將軍自己心中沒數嗎?”
任天行默然,不再說話。
金立仁和誰的關系最為密切,當然是大公子殷亭啊,這不算什麼秘密,金立仁也不止一次當眾表示過支持大公子繼承王位。
可以說,金立仁就是殷亭一系的黨羽中最核心的骨干之一,如果金立仁背後真有個主使者的話,那麼都無須審問,肯定就是大公子殷亭。
“此事牽連甚廣,末將又當如何是好呢?”任天行現在是真的沒主意了。
他要救自己的家人,就必須得動金立仁,可一旦動了金立仁,就等于是拿刀子割了大公子殷亭的肉,接下來會發生一系列的連鎖反應,那將遠遠超出了他所能掌控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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