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卷 第六五六章 文 / 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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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林還刀入鞘,跳下馬車,解釋道︰“大人,這草球看起來巨大,實際上,里面是空的。”
“空的?”林浩天揚起眉毛,來到草球前,伸手微微用力推了推。
果然!草球輕得很,在他並不算大的推力中滾動了數下。
邵林湊上前來,繼續說道︰“大人,敵軍很狡猾,而且對我軍的情況也十分了解。他們事先把草球藏于山頂之上,而軍兵們則全部藏匿于這些空心的草球之中,以此來躲避地網獵鷹的觀察。所以,第七軍團在行進之時,雖有放出獵鷹,但獵鷹並未發現山頂上的敵軍,只是發現了林中的伏兵,第七軍團也因此吃了大虧。””“章節更新最快
“原來是這樣……”林浩天忍不住連連點頭,赤軍放棄適合設伏的大黑谷,主要目的就是為了麻痹己方,穿過大黑谷這段險地,己方將士自然而然會長松口氣,放松警惕,可是這時候才恰恰是進入了赤軍的伏擊地點。
赤軍煞費苦心,制造出這些大型的草球,主要有兩個目的,一是藏兵,二是用于火攻,赤軍利用這些草球,再把己方將士強行逐入他們埋伏haode林地之中,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打己方個措手不及。
可以說這次的伏擊,赤軍把一切都已經算計好了,哪怕遇伏的不是第七軍團,而是新軍,甚至是第一軍團、第二軍團,結果也會一樣,己方必敗無疑。
只不過是第七軍團倒霉罷了,關河的主動請纓,正好讓第七軍團撞到了赤軍的槍口上。
“這個赤軍的主將,到底是何人?為何會對我軍的情況如此了解,甚至都清楚我軍會利用獵鷹來做高空偵察。事先讓埋伏的軍兵鑽進草球里來躲避獵鷹的視線。”林浩天揉著下巴,不解地嘟囔道。
邵林垂下頭,彤磊亦是沉默不語,他們也都很好奇,想zhidao赤軍背後的主將到底是個什麼人,既然赤國有如此厲害的將領。那為何當初赤國朝廷不重用此人呢?
羅蘭眼珠轉了轉,跨步上前,在林浩天身邊低聲說道︰“大人,會不會是我軍內部出了細作?”
此話一出,令在場眾人臉色同是一變,這是所有金軍將士們最不願意看到的情況。
林浩天听後,眼中亦是閃過一抹精光。
周炎臉色一沉,狠狠瞪了羅蘭一眼,在旁對林浩天小心翼翼地說道︰“大人。末將以為,赤軍想要了解我軍的情況也並非難事,我軍長年征戰沙場,特點早就擺在明面上,我軍利用獵鷹做偵察更不是什麼秘密,只不過,赤軍主將能善加利用我軍的這些特點,此人倒是非常狡猾。絕對善類!”
白蝶也贊同周炎的話,而且在場的都是金軍老將。只有她和周炎、羅蘭資歷最淺,而羅蘭又是老金人,深得大人的信任,在大人身邊做事,若金軍內部有奸細,只能是她和周炎的嫌疑最大。她正色說道︰“赤軍的主將會不會就是赤兵所說的那個灌夫?此人說是赤國的俠客,但俠客哪有這麼善于用兵的,末將懷疑,這個灌夫很keneng是赤國的將。
“恩!”林浩天大點其頭,覺得周炎和白蝶的分析都很有道理。當然,他也不希望己方內部出現奸細。
他深吸口氣,眯縫著眼楮說道︰“我強敵弱,赤軍現在是和我軍打起了游擊戰啊!一仗打下來,折損我軍萬余騎,這份見面禮,也真夠大的。”
林浩天只是想想都覺得痛心,先不說戰馬和軍備的損耗,單單是人員的傷亡就已經讓人無法接受。
要培養出一名重裝騎兵,哪是那麼容易的事,除了要求將士們具備健壯的體格外,還需要有許許多多的條件和技能,說第七軍團是用金子堆出來的軍團也並不為過。
“不管敵軍的主將是誰,總之,等我軍打到玉井,自然就見分曉了!”林浩天握起拳頭,狠狠擊了一下面前的草球,而後轉身走回中軍帳。
翌日,新軍抵達大黑谷,與第七軍團匯合一處。
當初關河向林浩天請纓時可是信心滿滿,就差點沒立下軍令狀,現在吃了大敗仗,他整個人就如同斗敗的攻擊,肩膀塌了下去,腦袋也耷拉下來,見到林浩天後,沒等開口,先撲通一聲跪到地上,向前叩首道︰“請大人治末將的罪!”
此戰,關河是沒犯什麼過錯,但林浩天不能不罰他,畢竟是打了敗仗,如果什麼懲處都沒有,以後恐怕就習以為常了。
林浩天凝視他片刻,緩緩開口問道︰“你自己說說吧,我該如何來罰你?”
“這……”關河暗暗咧嘴,現在他要官沒官,要爵位沒爵位,談不上降職削爵了,想了半晌,他方低聲說道︰“末將的命是大人的,無論大人怎麼懲處末將,末將都能接受。”
“很好。”林浩天點點頭,向帳外喝道︰“來人,關河統兵不利,重責二百軍棍!”
隨著他的話音,外面的侍衛們立刻走了進來。
這時候,邵林和彤磊雙雙出列,插手施禮道︰“大人,現在正是我軍對陣赤軍殘部最關鍵的時刻,此時自損大將,實在于我軍不利。”
二百軍棍下去,鐵人都被打扁了,何況是關河呢?就算不殘廢,兩三個月內也別想下床榻。
見邵林和彤磊帶頭求情,其他的金將們也都紛紛出列,插手說道︰“是啊,大人,大戰在即,我軍自損大將,豈不是長敵軍的士氣,滅我自家的威風?”
“請大人三思啊!”
林浩天也只不過是做作樣子罷了,真要打關河二百軍棍,他自己還舍不得呢!看到諸將皆來求情,他正好借坡下驢,裝模作樣地想了好一會,說道︰“諸位將軍所言也有理,二百軍棍免了。就打二十軍棍吧!”
關河聞言,如釋重負地連連叩首,急聲說道︰“末將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是!大人!”侍衛們把關河拉出中軍帳。
等他走後,林浩天看向邵林和彤磊,說道︰“接下來的路程。你二人要盡全力偵察,絕不能再讓我軍陷入敵人的伏擊之中。”
“是!屬下遵命!”邵林、彤磊二人齊齊拱手領命。
當晚,深夜,林浩天孤身一人悄悄離開金營,直奔大黑谷外而去。
沿途上,到處都有金軍的哨卡和巡邏隊,林浩天是能躲則躲,能避則避,實在躲避不開。便拿出魔系冥武者的令牌蒙混過去。
等他走出大黑谷外,先是向四周巡視了一圈,而後快速地向路邊的樹林走去。
很快,他便來到了那日第七軍團將士遇伏的地方,這里的樹木還留有許多燒痕,地上也隱約能見到血跡,繼續往里面走,激戰後留下的痕跡更多。
別看林中伸手不見五指。林浩天又未拿火把,但他的夜眼將樹林中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又向林地深處走了一會。突然停下腳步,無奈地嘆了口氣,緩緩轉回身,目視後方,說道︰“出來吧!”
“……”
沒有人應話,樹林中寂靜得一點動靜都沒有。
林浩天搖了搖頭。聲音不大地說道︰“如果你再不出來,我就過去把你揪出來!”
“大人……”見自己實在隱藏不住,羅蘭從一顆老樹後面慢慢走出來。
林浩天直視著她,微微皺眉,沉聲說道︰“不是讓你留在軍中嗎?怎麼還是跑出來了。是不是平日里我對你太縱容了?”
羅蘭身子一震,連忙搖手,然後像做錯事的小孩子一般,背著手,低著頭,小聲說道︰“屬下是不放心大人一個人去冒險,所以才……才跟出來保護大人……”
唉!雖說她是出于好意,他也很感激她,不過林浩天還是在心里暗嘆一聲,苦笑著說道︰“我什麼時候都落魄到需要一姑娘來保護了。”說著話,他邊搖頭,邊繼續往林中深處走去。
听大人沒再趕自己走,羅蘭頓時面露喜色,快步追上前去,語氣輕快地說道︰“大人放心,屬下隨大人同行,絕對不會拖大人的後腿。”
“那恐怕不是由你個人的意願來決定的。”話是這麼說,不過,林浩天也未再攆羅蘭回營。
穿過那日遺留下來的主戰場,林中戰斗的痕跡開始漸漸變少,而且草藤也多了起來,越來越難走。
深夜,走在深山老林里也是很嚇人的一件事。
林中的光線少得可憐,茂密的樹枝把月光遮擋得嚴嚴實實,普通人的能見度充其量也就兩三米遠,在這種情況下,林中的樹木仿佛都化為黑暗中的妖魔鬼怪,讓人的心弦不自覺地繃緊,還有林中的鳥蟲野獸也不時地發出怪叫聲,毛骨悚然,令人從骨子里生出寒意。
林浩天自小就在深山中生活,對此早已習以為常,何況他現在還擁有夜眼和一身高超的冥武,走在林中更是不怕。
而羅蘭則不然,她算不上豪門大戶出身,但也是富裕人家的千金小姐,哪里在森林當中走過夜路?此時,她是越走越心驚,越走越膽寒,不自覺地想去抓林浩天的衣襟。
但二人畢竟身份有別,哪有下官去抓大人衣服的道理?她的手是抬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抬起來,同時兩只杏核眼瞪得又大又圓,還不時地向前後左右緊張的觀瞧。
緊張是會傳染的,她如此緊張兮兮,讓一旁的林浩天也跟著緊張起來。他暗暗搖頭,無奈地抓住羅蘭冰涼的小手,低聲不滿地說道︰“不讓你跟來,非要來,還沒踫到敵軍呢,就已經先拖累我了。”
“大人,我……”
“你還想說什麼?”
“抱歉……”羅蘭面紅耳赤的垂下頭,感受著林浩天掌心的溫暖,她又忍不住怯生生地揚首,悄悄打量起他的側臉。
此時,他的眼楮已完全是綠色的,閃爍出晶亮的綠光,本來是很嚇人很詭異的眼楮,可在羅蘭看來,卻感覺很迷人。仿佛那是一對綠色的寶石,能把人的目光吸進去,無法自拔。
“天天看我這張老臉,難道還看不夠嗎?”林浩天的目光盯著地面,話卻是對身邊的羅蘭說的。
羅蘭被他說的玉面漲紅,不過很快她又急聲說道︰“大人一點也不老……”
說話之間。林浩天突然加快腳步,來到一處草叢前,然後拉著羅蘭蹲下身形,從草叢里折下一片草葉。
“大人?”羅蘭不解地看著他。
“上面有血跡。”林浩天拿著草葉,看了一會,又低頭嗅了嗅,然後扔掉,站起身形,繼續往前走去。同時低聲嘀咕道︰“血跡一定是受傷的赤軍留下的,赤軍很小心,經過一場激戰,他們當中的傷兵肯定也不少,但留下的血跡卻幾乎找不到。”
“這麼說,他們在撤退時有特別注意不留下任何的痕跡。”羅蘭皺起秀眉說道。
“恩!”林浩天悠然一笑,說道︰“不過,再狡猾的獵物。也不keneng做到毫無遺漏,何況。是數萬人的軍隊呢!”
“大人要一直追蹤他們嗎?”
“如果赤軍是直接撤離炎溝一帶也就罷了,我擔心的是,他們會繼續于沿途設伏。甜頭這種東西,就像吸毒一樣,一旦品嘗到了,便會欲罷不能。”林浩天冷笑著說道。
“吸毒?那是什麼?”
“呃……當我沒說吧。”如果問林浩天吸毒是什麼。他也解釋不清楚,只能避而不談。
羅蘭撇了撇嘴角,但她馬上又意識到自己這個動作太無禮了。
離開了軍營,只他兩個人走在深山老林里,這讓羅蘭會不時地忘記二人的身份。
他倆從深夜一直走到天色大亮。林浩天這才停下腳步,對滿臉疲憊地羅蘭說道︰“我們在這里歇歇吧!”
“好!”羅蘭立刻露出喜色,急忙答應一聲。
兩人在一顆樹下席地而坐,羅蘭問道︰“大人,我們追蹤的路線沒錯吧?”
“當然!”
“可是我一點都看不出有什麼跡象,地上的雜草也沒有被大軍踩踏過的痕跡啊。”
林浩天笑了,說道︰“到這里,赤軍早已經化整為零了,他們是分頭走的。”
羅蘭大吃一驚,難以置信地問道︰“大人連這個也能看得出來?”
“我還看出化整為零的赤軍大致是分為兩部分,一部分走得急,一部分走得慢,至于為何要兵為兩路,一快一慢,我就不清楚了,現在,要是能找到赤軍的探子或眼線就好了。”
林浩天帶著羅蘭在樹林中追蹤赤軍的行蹤,根據赤軍留下的痕跡和線索,他可以判斷出來,赤軍的主力已撤離炎溝地區,不過仍留下了小股的兵力,人數應該不超過千人。
他不清楚赤軍留下這些兵力意欲何為,但不用細想也能判斷出個大概,估計還是要在某處伏擊己方。
林浩天不打算去追蹤退出炎溝的赤軍主力,追蹤下去也毫無意義,他的目標就鎖定在留于炎溝的這支小規模赤軍身上。
這批赤軍很精銳,或許說他們很善于躲避追蹤,一路上,他們所留下的線索微乎其微,得仔細觀察、搜索才能找出他們埋于地下的食物殘渣和糞便等物。
林浩天和羅蘭在林中又足足走了一天一夜,林子漸漸變得以楓樹為主。現在已是秋季,楓葉都變成了橘黃色,放眼望去,林中是金黃色的一片,景色煞是迷人。
看到這樣的美景,羅蘭一時間也忘記了趕路的疲倦,她興奮地說道︰“好美啊,好像回到了家鄉!”
在金國本土,楓樹是最常見的樹木之一。
林浩天聞言一笑,邊向四周巡視邊隨口說道︰“如果想家了,等這場戰爭打完,就回家去看看。”
羅蘭問道︰“大人也會回去嗎?”說完,她立刻意識到自己說的是廢話,都城都已遷到鎮江,大人當然也不會再回金地了。
哪知林浩天還真就點點頭,嘆道︰“我也想回金地去看看啊!”
羅蘭又驚又喜,說道︰“那屬下就可以陪大人一起回金地了……”
她話還沒說完,林浩天突然抬起手來,制止住她下面的話,然後走到一顆楓樹前,蹲下身子,仔細看了半晌,伸手扣下一小塊樹皮,放于鼻下細細聞了聞。
“大人,怎麼了?”羅蘭快步上前,好奇的低聲問道。
“是人的尿液,時間還不久,我們追蹤的赤兵應該就在這一帶。”說話之間,林浩天眯縫著眼楮,緩緩向周圍觀望。
看了一會,他頭也沒回地說道︰“你留在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說完話,他的周身突然散出一層黑色的迷霧,緊接著,人已消失不見。
“大……”羅蘭還想叫住林浩天,可話才剛剛出口,目光所及之處哪里還有林浩天的身影?
林浩天以風凌疾步快速地閃走,他的身形在樹林中時隱時現,飄忽不定,即像鬼魅,又像一陣旋風。
他向前跑出大概有兩盞茶的時間,身形一頓,在一處樹杈上停了下來,隨後,攏目向他正前方不遠處的草叢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