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卷 第六二一章 文 / 淋意
A,冥淵征途最新章節!
有兩名膽大的金軍士卒雙雙從人群中走出來,一步步到台階,來到宮殿的大門前。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接著,伸出手來,把大門推開。
“ 當!”
隨著殿門被推開,兩名金兵也雙雙躍進宮殿之內。只是他倆進去的快,倒下的更快,隨著兩聲驚叫聲傳出,那兩名金兵雙雙撲倒在地,緊跟著,二人的尸體被人從殿內甩了出來。 ”
“撲通、撲通!”
隨著兩具尸體摔出,在場的金軍和新赤聯軍將士臉色同是一變,人們急忙低頭細看,這兩名金軍士卒,皆是喉嚨中招,被利刃劃開,鮮血順著傷口正汩汩流出。
宮殿里還有敵軍!人們看罷,又下意識地齊齊抬起頭,望向宮殿里。
正在這時,從宮殿里慢悠悠走出一人,這人身罩暗紅色的錦袍,腳下黑緞面的靴子,手中持有一把寒光閃閃的寶劍。
走出來的這位,不是旁人,正是赤王施懷。
施懷可不是普通的君主,他自身也是名極為了得的冥武者,幾名普通的軍兵對他而言,完全不構成威脅。
他站在宮殿的門口,環視下面黑壓壓、密麻麻、人山人海的金軍和新赤聯軍眾將士,施懷忍不住仰面狂笑起來,他單手舉劍,以劍鋒環視眾人,大聲喊喝道︰“本王就在這里,你們誰想要本王的腦袋,就過來取!”
他就是施懷!金軍和新赤聯軍將士面面相覷,一時之間還真被施懷這股子人的氣勢所壓倒。
正當人們還在考慮要不要沖殺過去時,林浩天、宋浩已在眾多將士和侍衛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分開己方的人群,林浩天和宋浩走到宮殿之前。
宋浩不會冥武,走出人群後,他便站住了。而林浩天不然,一直走到台階處才停下腳步,對站于台階的施懷朗聲說道︰“施王殿下,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若是看到旁人,施懷的心情還能平靜點。但看到了林浩天,他的臉色立刻變得漲紫。施懷對林浩天的憎恨,已然超出想象,他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持劍的手掌都在突突地哆嗦著。
他與林浩天對視了許久,方從牙縫中擠出一句︰“林浩天,你好狠啊……”
林浩天隨意地聳了聳肩,淡然說道︰“本來,金赤兩國會成為最親密的盟國。可是,之所以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全是施王殿下容不下我金國啊!”
“放屁!”施懷氣得快要說不出話來,他直接以劍指向林浩天,問道︰“林浩天,你可敢與我決一死戰!”
還沒等林浩天答話,站于他身後的張不凡站了出來,向他拱手說道︰“大人。讓末將來戰他!”
林浩天含笑擺擺手,施懷有多少斤兩。他心中有數,雖說施懷的冥武不錯,也僅僅是不錯而已,和自己比起來,相去甚遠。
他悠悠說道︰“都到了這個時間,施王殿下何必還要自找難堪呢!”言下之意。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就算打起來,也只是當眾出丑罷了。
施懷也是個心高氣傲之人,哪里能受得了林浩天這般的藐視,他猛然大吼一聲。直接從台階蹦了下來,人還在半空當中,手中的寶劍已完成冥化,順勢向林浩天的面門狠刺過去。
他來勢洶洶,一劍刺出,又快又狠,勢如閃電,在場的金軍和新赤聯軍將士們看得真切,無不倒吸口涼氣,忍不住為林浩天暗捏一把冷汗。
林浩天倒是依然從容自若,身形微側,也沒看他怎麼邁動腳步,人已橫著滑移出一尺,寶劍的鋒芒從他的身側掛著勁風狠狠刺了過去。
一擊不中,施懷還有後手,刺出的長劍又向後一揮,回斬林浩天的腦後。
“大人小心”就連張不凡都忍不住向林浩天出聲提醒。
當然,他的提醒也是多余的,如果林浩天這麼容易被人傷到的話,他也就活不到現在了。
只見林浩天身子下彎的同時,左腳也抬了起來,一記蠍子擺尾,正中施懷的小腹。
“ !”
這一腳踢得結實,施懷身又沒有罩起鎧甲,直接被踢飛出半米多遠,一屁股坐到地。
他感覺自己體內五髒六腑都在沸騰,像是糾纏到一起似的,他緩了片刻,方強忍著疼痛,以寶劍支地,顫巍巍地重新站起。
他知道林浩天的冥武厲害,只是沒想到林浩天的拳腳也這般了得。
他收斂心神,拿出了自己的真本事。
隨著冥霧的散出,施懷的身迅速凝結起鎧甲,然後再次提劍,向林浩天竄去,同時連斬三劍,分取林浩天的、中、下三路。
他快,可林浩天的動作更快,就見他雙膀晃動,玄鐵寒戟已出現在掌中,瞬間冥化,以戰戟擋住施懷的快攻,緊隨其後,又反擊出三戟。
施懷暗驚,抽身而退,生怕林浩天趁勢追擊,人在空中,又釋放出冥武技能,烈焰神錘。
那瞬間爆發出來的一大個巨錘仿佛龍卷風一般襲向林浩天,可是在氣流近身前的一剎那,林浩天的身形突然消失不見,如鬼魅似的在施懷的背後憑空出現,戰戟揮舞,直劈施懷的背後。
施懷的冥武不弱,但吃虧在經驗不足,尤其是與獸系冥武者對戰的經驗。當林浩天在他面前消失時,他整個人都愣住了,等他反應過來時,猛然意識到不好,林浩天肯定是以暗影飄移閃到自己的背後了,可是這時候他再想閃躲或格擋林浩天的玄鐵寒戟,已然來不及了。
“啪!”
林浩天的戰戟正中施懷的背後,他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向前直撲出去,摔出好遠,翻滾落地,寶劍脫手。倒在地,哇的一聲噴出口血箭,再看他的背後,鎧甲俱碎,露出里面的錦袍。
這才多虧林浩天手下留情,沒有用戟刃劈砍。而是用刀面去砸,不然施懷就算有鎧甲護體,也得被林浩天砍成好幾截。
一擊把施懷砸成重傷,林浩天沒有再繼續追擊,他散掉玄鐵寒戟的冥化,然後將其收起,腳下踩著丁字步,垂目看向倒地不起的施懷,幽幽說道︰“在千軍萬馬的戰場之。你赤軍非我金軍對手,在個人的決斗,你依舊不是我的對手,施王殿下,現在你可是輸得心服口服?”
“嘩”
林浩天話音剛落,現場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在場的金軍和新赤聯軍將士無不對林浩天的冥武敬佩不已。
其實,人們並不奢求自己的主帥有多厲害的冥武。畢竟主帥不可能像自己一樣去沖鋒陷陣,攻城掠地。當然,如果己方主帥的冥武當真厲害了得的話,那也是件令自己與有榮焉的榮耀。
林浩天之所以會接受施懷的單挑,也正是想借此機會在眾多的將士面前表現一下自己的本事,讓金軍和新赤兩軍的將士們都知道,自己這個一軍主帥。可不是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文弱之輩,在金軍之中,也並非只有張不凡這一位戰神存在……
緩了良久,施懷才算回過這口氣,他散掉身的鎧甲。艱難地從地爬起,站在那里,身子劇烈地哆嗦著,但兩只眼楮仍死死地瞪著林浩天,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轉身,向宮殿里走去,頭也不回地說道︰“林浩天,現在……你可以動手了。”
終于走到台階頂,施懷緩緩轉回身,看向林浩天,仰頭說道︰“林浩天,如果你還是條漢子,你今天就給我個痛快,不要羞辱于我。”
林浩天牙根就沒打算放過施懷,一山不容二虎,金赤兩國合二為一後,如果施懷還活著,林浩天將寢食難安。
施懷自然也明白,林浩天肯定不會放過自己,他現在已做好一死的準備。
看著施懷決絕的表情,林浩天眯縫起眼楮,陷入沉思。
過了許久,見他仍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在旁的張不凡忍不住低聲提醒道︰“大人……”
林浩天回過神來,緩緩抬起手臂。
隨著他這個動作,後面的金軍侍衛們紛紛把手中的弓箭舉了起來,箭矢的鋒芒一致對準台階的施懷。
現在只要林浩天一聲令下,哪怕是一個揮手的動作,金軍便會亂箭齊發,把施懷射成刺蝟。可令人意外的是,林浩天舉起的手臂又慢慢放了回去,隨後,他走台階,來到施懷近前。
“施王殿下,我想,有些話,我們應該私下里說清楚。”說著話,林浩天越過施懷,邁步走進宮殿之內。
對于林浩天的舉動,別說在場的金軍和新赤聯軍將士愣住,就連施懷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明白林浩天葫蘆里賣得什麼藥。
他冷眼瞪著林浩天一會,最後還是跟隨他走進宮殿里。
不知道這個時候林浩天還有什麼話要和施懷談,宋浩心中又驚訝又好奇,沉吟了片刻,也走台階,進入寢宮,看個究竟。
且說林浩天,進入宮殿里,他敏銳地嗅到血腥味,向四周環視,發現宮殿最里端的床榻躺有一人,一個美麗絕倫的女子,她正是剛剛被施懷一劍刺死的雪瑤夫人。
林浩天站在床榻前,低頭看著雪瑤蒼白如雪的美容,惋惜道︰“這麼漂亮的一個女人,實在太可惜了……”
施懷在林浩天的背後,以惡毒又仇視地目光盯著他,冷冷說道︰“可惜嗎?這可都是拜你所賜!”
林浩天挑了挑眉毛,隨即明白了施懷的意思,看來施懷是怕他死後他的女人會落到自己手,他淡然而笑,說道︰“我對別人的女人一向沒有興趣。”
這一點施懷倒是可以肯定,林浩天稱不清心寡欲,但也不是個荒之徒,他面無表情地說道︰“你雖如此,但旁人未必。”
哦!林浩天理解地點點頭,未再接話。
這時候,听聞身後有腳步聲,施懷回頭一瞧,原來是宋浩走了進來。
施懷沒有理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對林浩天問道︰“林浩天,你不是有話要說嗎?現在可以說了?”
林浩天沉默少許,方問道︰“施王殿下曾為赤王,家眷甚多,若是施王殿下死後,我當如何安置他們?”
听聞這話。施懷的雙拳下意識地握緊,但很快,又慢慢松開了。
現在,他連自己的命都已保不住,還如何能保障妻妾子女的性命?他閉眼楮,幽幽說道︰“我根本就沒奢望你能放過他們。”
“為何不可以?”林浩天含笑反問道。
施懷頓時睜開眼楮,對林浩天的目光,難以置信地問道︰“你會放過我的家人?”
他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林浩天,對于林浩天冷酷無情地作風。他再了解不過,林浩天會這麼好心放過自己的家人?這怎麼可能呢?
“當然!”林浩天點點頭,接著,話鋒一轉,又道︰“不過,我也希望施王殿下能答應我一個條件。”
果然!就說嘛,林浩天不會如此好心,原來是另有所圖!施懷咬緊牙關。想了半晌,說道︰“有什麼條件。你說!”
林浩天慢悠悠地說道︰“我希望施王殿下能寫份遺詔,在遺詔中表明,將赤國並入金國。只要施王殿下能做到這一點,我可以保證,在施王殿下死後,定會善待你的遺孀。保他們性命無憂,衣食富足,並不受人欺凌。”
施懷怔了一下,接著仰面大笑起來,搖頭說道︰“林浩天啊林浩天。你現在已破我國都,亡我大赤,我赤國已如你囊中之物,還需要我寫什麼狗屁遺詔?”
林浩天微微一笑,說道︰“是不是多此一舉,我心中自有主張,施王殿下只需按照我的意思去做就好。”
施懷又不是傻子,剛開始他還沒反應過來,但很快便理解了林浩天的意圖。
自己若是按照林浩天的意思,寫下這份遺詔,那麼不僅赤國亡國,就連全體赤人的心也跟著一並亡了,日後再不會有赤人站出來反抗金國,金國可以心安理得的接管赤地,另外,這次金國伐赤,有炎、新赤二國出兵相助,想必當初三國國君已然定下盟約,要一同伐赤,瓜分赤國,自己若寫下遺詔,那麼金國便可以把赤國全境名正言順地接收過去,半寸土地都不會分給新赤、炎二國,所有的利益都會被金國一家獨佔。
想到這里,施懷怒極而笑,回頭看眼後面的宋浩,手指著林浩天,嘲笑道︰“宋浩,這就是你選的好盟友啊!要本王寫下遺詔,金國好接收赤國全境,你新赤國連半點好處都分不到……”
不等他說完,林浩天已老神在在地打斷道︰“我與宋兄早有約定,金、新赤兩國,名為兩家,實為一家,金國所得到的,自然也是新赤國的。施王殿下,在這一點,你就不必再心了,也不要妄想挑撥我和宋兄之間的感情。”
“哼!”施懷冷笑一聲,直言不諱地說道︰“林浩天,你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你可以亡我赤國,但我施懷絕不會寫下舉國投降的詔!”
“好氣節!只可惜氣節這種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為了氣節二字,施王殿下當真就不顧妻妾子女的安危了嗎?我相信施王殿下的妻妾各個都是如花似玉的美人,施王殿下可以想想,一旦把她們扔在軍中,那會是個什麼下場,想必到時,施王殿下就算死了,也不會瞑目!”林浩天低頭擺弄著手指,笑吟吟地柔聲說道。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讓施懷的雙要噴出火來,即便是宋浩臉色也為之一變,感覺林浩天的話實在太殘忍了。
“林浩天”施懷聲嘶力竭地吼叫道。
林浩天擺擺手,打算他後面的咒罵,說道︰“施王殿下,只是一份詔而已,而且這份詔還可以保障家人的性命,何樂而不為呢?”
施懷收聲,陷入沉默當中。
見狀,林浩天又繼續說道︰“只要施王殿下肯寫下這份遺詔,我還會以國君之禮厚葬施王殿下,絕不損施王殿下之威嚴。”
“看來,你是早已算定我會就範。”施懷點點頭,現在他也看出來了,林浩天是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林浩天並非接話,走到桌前,親自研磨,並準備好紙筆,然後含笑看向施懷,說道︰“施王殿下,請!”
這就是施懷殺死雪瑤的原因所在!他寧願自己的妻妾子女統統死光,也不願看到他們在金軍手受盡凌辱,只可惜金軍和新赤聯軍攻進來的太快了,快到他只殺死了雪瑤,還未來得及去找其它的妻妾。
施懷拖著沉重的身軀,緩緩走到桌前,低頭看了看桌子的紙筆,然後又抬起頭來,直視林浩天,一字一頓地說道︰“林浩天,我可以接受你的條件,但也希望你言而有信,不要忘了你今日的承諾。”
林浩天面色一正,說道︰“施王殿下請放心,在此事,我絕不會出爾反爾!”
施懷不再多言,提起筆來,在宣紙快速地寫下遺詔。
遺詔里的內容是按照林浩天的意思,說自己死後,為了金赤兩國的長治久安,百姓的安居樂業,赤國要與金國合並為一國……
等他寫完,扔掉手中的筆,拿起赤國的國璽,重重地蓋在面,隨後,他拿起寫好的詔,抖手甩給林浩天,強忍怒火地問道︰“林浩天,這回你滿意了?”
林浩天拿起詔,從頭到尾地細細看了一遍,接著,他點了點頭,吹干面的墨跡,然後小心地疊好,揣入懷中,他對施懷說道︰“不知施王殿下在臨走之前,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嗎?”
“未能食汝之肉,啃汝之骨,這算不算未了之心願呢?”施懷回問道。
“哈哈”林浩天仰面大笑,什麼話都未再多說,頭也不回地邁步走出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