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卷 第五八三章 文 / 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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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名赤兵攔在路上,等車隊行到近前,其中一名赤兵跨前兩步,抬起手來,沉聲喝道︰“站住,干什麼的?”這人的胸甲帶有明顯的印花,顯然是一名隊長。
車隊緩慢地停下來,護車的赤兵快步走前來,打量一番擋于前方的赤兵隊長。看上去,對方也就二十多歲的樣子,皮膚白皙又光滑,向臉看,劍眉虎目,鼻梁高挺,英化內斂,俊美異常,堪稱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車隊這邊的赤兵隊長來到他近前,說道︰“我們是運糧到郡城的。”
“可有公文?”俊美青年面無表情,冷冷問道。
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來頭,那名赤兵隊長不敢怠慢,點頭應道︰“有!”說著話,伸手入懷,掏出一卷公文,遞給俊美青年。後者接過,低頭大致看了看,確認署名和印章都沒錯,他才把公文卷起,但並未還給對方,而是直接揣入自己的懷中。
“喂!兄弟,你這是作甚?”那赤兵隊長臉色頓是一變,伸手把俊美青年的手腕抓住。可是,就在他抓住俊美青年手腕的一瞬間,突然感覺胸前一涼,接著,鑽心的劇痛感席卷而來。
他不由自主地慘叫出聲,低頭再看,那俊美青年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把彎刀,此時,大半的刀身已然沒入他的胸膛。
這是赤兵隊長看到的最後一幕,他的雙目帶著驚駭、恐懼和不解,慢慢失去神韻,最後變成死灰色,與此同時,白花花的霧氣由他周身冒了出來。
赤兵隊長的死,僅僅是殺戮的開始,與俊美青年同路而來三十多名赤兵一擁而,對著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的壓糧兵和百姓下了死手。
別看他們這些人軍裝不整,毫無軍容可言。但每一個人都不是普通的士卒可比,一個個鋼刀在手,殺人如同切菜一般。
十多名壓糧的赤兵以及二十名運糧的百姓,只是在頃刻之間。皆成了他們的刀下之鬼。
猩紅的鮮血浸紅了地面,破碎的尸體在馬車下橫七豎八,難以想象,三十多條鮮活的生命,眨眼工夫就變成了殘缺不全的血肉。
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路邊茶棚里的老叟和小姑娘都嚇傻了眼,站起那里,一動不敢動,身子突突地哆嗦著。
“老人家不必害怕,他們都是奸細!”那相貌端正的赤兵來到老叟近前。善意地笑了笑,可他話還沒有說完,一道電光從他身側閃過,直接沒入老叟的胸膛。
老叟茫然地眨了眨眼楮,身子卻軟綿綿地灘倒下去。鮮血由他的胸膛汩汩流出,染紅了破舊不堪的衣服。
一把彎刀深深插進老叟的胸口,致命的一刀。
“彤磊,你和他羅嗦什麼?”那俊美青年走了過來,面無表情地說道︰“他看到了這里的一切,絕不能留。”
相貌端正地青年聞言立刻垂下頭,低聲應道︰“是!大人!”
“啊——”小姑娘終于回過神來。看著倒在自己腳下的爺爺,發出撕心咧肺的尖叫。
俊美青年彎下腰身,從老叟的身抽出彎刀,信手向旁一揮,小姑娘的叫聲也隨之戛然而止,冰冷地刀鋒無情地劃開她的喉嚨。
他們這些人可不是什麼赤兵。而是赤兵的死對頭。
為首的俊美青年正是金軍主帥林浩天,和他一起的還有張順、吳濤、邵林、彤磊以及三十名魔系冥武者,他們到此的目的就是來等赤國的送糧隊,將其殺光,然後再喬裝改扮。混入城內。
至于茶棚里的老叟和小姑娘,則是個意外,不過既然被他們踫了,也只能算他倆倒霉,林浩天絕不會給自己埋下隨時可能暴露身份的隱患。或者很殘忍,很冷酷,但這就是他的做事風格。
“把尸體都處理掉,現場打掃干淨,別留下任何的麻煩。”林浩天走到牆角,隨手抓起一顆西瓜,然後飛身坐到櫃台,揮拳將其砸碎,對茶棚內外的尸體視而不見,完全不受影響地大口吃起來。
魔系冥武者做事一向很快,在路邊挖了一個大坑,將尸體全部扔進坑內,填土埋好,另有人捧來新土,將地面的血跡小心地覆蓋,很快,現場被打掃得干干淨淨,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好像剛才那場血腥的屠殺從沒有發生過似的。
林浩天把一顆西瓜吃掉了大半,張順吳濤雙雙走了過來,把收集到的軍牌全部放到櫃台,說道︰“大人請選一塊!”
低頭看了兩眼,林浩天隨手拿起一塊,嘀咕道︰“吳亭?這是從哪名赤兵隊長身搜出來的?”
“是的,大人!”張順回道。
“恩!”林浩天閉眼楮,冥思片刻,然後將其交給張順,說道︰“把這個軍牌毀掉。”
“毀掉?”張順顯得有些意外。
林浩天淡然一笑,說道︰“蒲豐看守城門的軍兵當中,有這個吳亭的熟人,拿著他的軍牌,不是自己往刀口撞嗎?”
張順愣了愣,剛想問大人是怎麼知道這等細節的,但猛然想起大人吸收了那名赤兵的冥氣,也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他急忙點點頭,接過軍牌,說道︰“是,大人,屬下明白了。”
吳濤在旁問道︰“那……大人,其它的這些軍牌還能否可用?”
林浩天想了想,說道︰“應該沒問題,其它的那些就全部留用。”說著話,他拿起一塊姓名‘馬五’的軍牌,覺得這個名字還挺有意思,回手揣入懷中。
張順吳濤把剩下的軍牌全部拿走,林浩天也順勢跳下櫃台,在茶棚里巡視了一周,沒發現有什麼不妥之處,這才走出茶棚。
到了外面,眾人皆已經準備妥善。
邵林、彤磊、張順吳濤等十人依舊穿著赤兵的軍裝和盔甲,另外那二十名魔系冥武者也已脫下盔甲和軍裝,露出里面的便裝,看去,和普通的農村老百姓沒什麼區別。
林浩天見狀一笑,說道︰“從現在開始。我們不再是巡邏兵,而是從蒲南村出發,去往蒲豐的運糧隊。”
“屬下明白!”眾人齊齊應道。
“出發!”林浩天甩下頭。他一聲令下,便裝的魔系冥武者紛紛拿起馬鞭。趕著馬車,喬裝成赤兵的眾人則各提長矛,走在馬車左右。
林浩天信步走到一輛馬車旁,隨便掀開一只籮筐的遮布,向里面一瞧,滿滿一下子的白花花大米,他向不遠處的邵林招招手。
後者快步跑過來,問道︰“大人有何吩咐?”
“這十車的糧食得有多少斤?”
“至少得有一百五十石。”邵林正色回道。
以一石為一百斤計算,一百五十石就相當于一萬五千斤,這還僅僅是一個村莊一次的運糧量。
林浩天暗暗皺了皺眉頭。又問道︰“我沒記錯的話,你有說過蒲南村只是一座百余人的小村莊。”
“是的,大人,全村男女老少加到一起,也就在一百二十人左右。”
“這麼一個小村莊。竟然能提供這麼多的糧食?”林浩天表示難以理解。
邵林一笑,低頭看了看腳下,說道︰“大人,其實澤平郡和皓皖郡都是赤國的產糧大郡,這里土地肥沃,雨水又充足,四季如春。我國大多地方一年只能收一次稻子,可這里一年能收三四次,囤糧自然很充足。”
“原來如此!”林浩天理解地點點頭,原來不是金國的農業技術不如赤國,而是由于氣候和環境等因素造成的,他嘴角挑起。冷笑了一聲,說道︰“讓赤國佔有這種猶如聚寶盆一樣的土地,實在是太浪費了。”
邵林沒有答話,恐怕無論什麼人佔據了皓皖郡,大人都會覺得浪費。當然,金國除外。
長話短說,他們一行人押送十輛馬車,直奔蒲豐而去。
一路上,也有遇到過兩波赤軍巡邏隊,不過他們喬裝改扮得天衣無縫,而且公文也齊全,沒有多受盤問,順利蒙混過關。
等天至中午,林浩天一行人抵達蒲豐。蒲豐是皓皖郡的郡城,城外有寬寬的護城河,河水湍急,好似奔騰的野馬。
蒲豐的護城河是引用泗河之水,泗河最終的流向是匯入建康。來到護城河前,馬隊向前走不了了,現在的蒲豐是城門緊閉,吊橋高懸,城牆之,兵甲林立,如臨大敵,舉目看去,探出箭垛,在陽光的映射下閃閃放出寒光的箭頭列成一長排。
護城河夠寬,河水夠凶險,城牆夠高也夠堅固,守軍又有六十萬之眾,這樣的城邑想要強攻下來,估計起碼得具備一百萬以戰力如尤軍那樣的軍團。
這是林浩天近距離觀察完蒲豐城防後所得出的結論。
“城外來者何人?”林浩天心中正暗自琢磨的時候,城頭探出一名赤兵的腦袋,向他們大聲喊喝。
“我們是從蒲南村運糧過來的。”林浩天前一步,向城頭高聲回道。
“你們等一等!”城牆的赤兵縮回頭,似乎是去稟報了。
等了好半晌,城頭又探出一名將官的腦袋,向林浩天這邊仔細望了望,而後又縮了回來,接下來,城內便沒動靜了。
“赤軍這是在搞什麼?”林浩天舉目注視著前方城牆,頭也不轉地問身邊的邵林,總不至于對方只看了幾眼就看出了己方的破綻?那可太神奇了。
邵林也不明白城內的守軍在干什麼,只能推測道︰“也許是在查看今天有無從蒲南村過來的運糧隊。”
“哼!”林浩天冷冷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不知等了多久,就在林浩天等人都在懷疑己方是不是已然暴露的時候,突然之間,前方傳出嘎吱嘎吱刺耳的摩擦聲,那高高挑起的吊橋隨之緩慢的落下來,與此同時,城門吱扭扭的被人拉開。
見狀,林浩天松了口氣,看起來只是赤人的動作慢了一點,沒有發現異樣。
時間不長,吊橋落下,城門也被打開,林浩天向身後眾人揮下手,說道︰“走!進城!”
說著話,他毫無顧慮地邁步向前走去。
可是此時。就連平日里殺人如麻的魔系冥武者也是面露凝重之色,要知道城內的赤軍可是有幾十萬人,他們進去,就等于是鑽進了虎口里。隨時都有喪命的可能。
現在已是箭在弦,不得不發,眾人硬著頭皮,催趕馬車,跟在林浩天的身後,向前方敞開的城門而去。
林浩天剛剛走過吊橋,城門里就涌出來百十多號赤兵,為首的一員赤將,年歲不大,未到三十的樣子。相貌平凡,眼楮卻亮的出奇,顯然具備一身不錯的冥武修為。
林浩天直直走前去,插手施禮,說道︰“小人馬五。參見將軍!”
“恩!”那赤將隨口應了一聲,看清楚林浩天的樣貌,還是忍不住又多看了他兩眼,畢竟相貌如林浩天這般俊美的男子並不多見,他伸手說道︰“公文拿于我看。”
林浩天伸手入懷,把文拿出,交給赤將。同時說道︰“將軍,這次運送的糧草共有一百五十石。”
確認公文沒錯,赤將將其卷好收起,揮手說道︰“全部拉進城內!”
“是!”林浩天剛回身向後面眾人招手,這時候,赤兵當中突然走出一名隊長。疑問道︰“馬五,這次負責押運的不是吳亭嗎?怎麼換成你了?”
听聞這話,赤將的眉頭頓是一皺,與此同時,後面的邵林、彤磊、張順吳濤等人也都心頭震顫。下意識地摸上懷中的武器,一旦有變,他們也只能和敵人拼死一戰。
林浩天倒是沒有其他人那麼緊張,依舊一臉的從容,說道︰“吳大哥的夫人難產,所以來不了了,臨時交代我帶隊。”
“可是……”那名隊長還要說話,林浩天立刻又補充一句︰“吳夫人早產,可能也正是因為早產,所以才難產!”
“啊!原來是這樣。”那赤兵隊長點了點頭,說道︰“次我去老吳家吃酒,听說嫂夫人還有一個月臨盆,沒想到這才過幾天就要生了……嫂夫人現在如何?”
林浩天搖頭,說道︰“我等出村的時候,吳夫人還正生著呢!”
那赤將聞言撲哧一聲笑了,听著林浩天和赤兵隊長的交談,他緊繃的神經也松緩下來,對那隊長說道︰“好了,有什麼話等進城之後再說,先把糧草運進來。”
“是、是、是!”赤兵隊長連連點頭,他向林浩天低聲介紹道︰“這位是鄧將軍,冥武高強,勇冠三軍,你可要多親近啊!”頓了一下,他又說道︰“老吳以前也有向我提過你。”
“哦?”林浩天略微怔了一下,隨即又笑問道︰“提到我什麼?”
“說你是少爺兵,馬家在蒲南村可是最大的一戶……”赤兵隊長呵呵地笑起來了。
一旁的赤將听聞,心中也了然了,難怪這個馬五長得細皮嫩肉的,原來是家里頗為富足。
林浩天拱手說道︰“潘大哥,吳大哥以前也沒少向我提起你,說你二人有過命之交……”
“哎?”潘元不好意思地擺擺手,說道︰“同袍兄弟,在一起出生入死,如家常便飯嘛!”
“這次小弟負責押糧到郡城,還要潘大哥多多照顧。”林浩天套近乎地說道。
現在他對蒲豐城內的一切都不了解,如果有熟人照顧,那自然再好不過了。
不過听完他的話,潘元卻皺起了眉頭,他向四周看了看,拉著林浩天故意放慢腳步,低聲問道︰“怎麼?你還要留在郡城嗎?送完了糧,你趕快回你們村去!”
“這是為啥?”林浩天‘天真’地眨眨眼楮。
潘元正色道︰“你不知道這里就要打仗了嗎?是非之地,人家想走都來不及,你還要硬往里進?”
林浩天急忙說道︰“我不怕死!既然投了軍,要麼榮歸故里,要麼馬革裹尸,怎能臨陣脫逃呢?”
“你少跟我說那些大道理!”潘元不耐煩地揮揮手,用手指連連戳著林浩天的頭盔,氣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人要是死了,就什麼都沒了,若不是看在你是老吳的同鄉份,我才懶得和你說這些呢!”
林浩天還從沒被人這樣戳著腦袋,不過好在潘元是出于一番好意,他也就忍了。他正要說話,這時候,赤將走了過來,問道︰“你們在說什麼?”
“啊,鄧將軍,是這樣的,我看兄弟們大老遠的押糧過來也挺辛苦的,想留他們吃完午飯再送他們出城……”
潘元點頭哈腰地討好道,他話還未說完,林浩天便故意裝傻,不滿地大聲嚷嚷道︰“我們不想走!金賊就快打來了,我們要和兄弟們一同守城!”
他的話立刻引起其他人的共鳴,裝扮成赤軍和普通百姓模樣的邵林等人連連點頭,紛紛說道︰“隊長說得對!金賊可惡,侵我國土,我等與金賊勢不兩立!”
听聞他們的話,潘元的鼻子都差點氣歪歪了,感情自己剛才那番肺腑之言都是對牛彈琴啊,這個馬五,怎麼如此不知好歹。
如果只他一個人傻也就罷了,怎麼這些人都這麼傻?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啊!他悄悄伸出手來,在林浩天的後腰狠狠擰了一把,示意他趕快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