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卷 第五七九章 文 / 淋意
A,冥淵征途最新章節!
听到彭程二字,丁奉的眼楮立刻瞪圓,兩道如刀子般犀利的精光射出,在張武的臉、身來回掃動。
張武嚇得一哆嗦,急忙垂下頭,大氣也不敢多喘一下。
“啪!”
丁奉猛然一拍桌案,手指張武,說道︰“奸賊彭程,害死我國忠良陳大人,我大金早已與他結下不共戴天之仇,我等金人,恨不得碎其骨,食其肉,你這豎子,既然替他來送死,本帥就成全你!來人!”
“將軍有何吩咐?”帳外一下子沖進來四名金軍侍衛。
丁奉手指張武,說道︰“將此賊拖出去,碎尸萬斷!”
“遵命!”侍衛們可不管你是什麼人,只按照軍令行事,人們一擁而,拉起張武就往外走。
張武嚇得面無血色,發了瘋似的大叫道︰“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盧大人之死,和我家主人沒有一點關系,那是受奸人所害啊……”
丁奉懶得听這些,心煩意亂地揮揮手,示意侍衛們趕快把他拖走。
侍衛們加快步伐,像拖死狗似的把張武硬拽出中軍帳。
“此等不知死活之輩,當真的可笑至極!”丁奉搖頭冷笑道。
周圍的金將們也都不約而同地嗤笑出聲,說道︰“如果赤人都能像此賊這搬蠢笨,來我大營自投羅網,那我軍倒輕松了。”
“將軍,小人有破城之法啊……”這時候,帳外傳來張武聲嘶力竭的大喊聲。
呦?這話讓丁奉心中一動,稍愣片刻,他隨手點了一名麾下的將領,說道︰“快去,把這個張武給我提回來!快!”
那金將急忙答應一聲。甩開雙腿,風風火火地沖了出去。
沒過幾秒鐘,那名金將返回,同時提著張武的脖領子,把他扯了進來,他將張武往地一扔。沉聲喝問道︰“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將……將軍……”張武跪伏在地,身子突突直哆嗦,汗如雨下,連身的衣服都被浸透好大一片。
他結結巴巴地說道︰“小人……小人有破城之法,特奉我家主人之命,來……來轉告金軍將士……只求……只求諸位將軍能放我家主子一條活路……”
現在丁奉總算是听明白了,難怪張武肯來自投羅網,原來是奉彭程的命令,來找自己談條件的。
“你。確實有破城之法?”
“是……是、是的……”
“那為何不去和新赤軍說,反倒跑到我金軍這里?新赤軍可比我金軍來得早多了。”
“主要是我家主子想……將功補過……”
“你剛才不是喊陳大人之死和你家主子沒關系嗎?”
“確實沒關系,但……如果我家主子能早些察覺奸人的詭計,陳大人也就……不會死了。”
“你說的奸人又是何人?”
“就是西北巡查使,魏無忌。”
“魏無忌?到底怎麼回事,詳細講來!”
張武不敢亂遍,把魏無忌是如何利用彭程,又是如何害死陳平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講述一遍。最後。他聲淚俱下地哭述道︰“將軍,我家主子確實沒有加害盧大人之意。而是誠心誠意的想投靠大金,只因奸人魏無忌陰險狡詐,害得盧大人死于非命,也讓我家主子的歸順之念無疾而終,將軍明鑒,將軍明察啊!”
啊。原來如此!張武說得這些,合情合理,而且說話時也沒有目光飄浮不定,閃爍其詞的表現,看來所言似乎不假。
其實。丁奉也一直很奇怪,以陳平那麼精明的頭腦,怎麼會被名不見經傳的彭程害死了呢,現在听完張武的話,總算找到了答案,彭程只是個受人利用的幌子罷了,真正的幕後黑手,是赤國的西北巡查使魏無忌。
心里已然信了七八分,丁奉仍舊說道︰“你說的這些,如何讓本帥相信?”
“我家主子肯獻出破城之法,就足可以證明我家主子的投誠之意了。”張武急聲說道。
“你說的破城之法是指……”丁奉身子前探,眼楮眨也不眨地凝視著張武。
張武吞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說道︰“有條秘密通道,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赤龍壇城內。”
“哦?”丁奉眼楮為之一亮,竟然還有一條這樣的通道!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赤龍壇的四周,早已經被新赤軍的探子和己方的探子探查過無數遍了,怎麼從沒有發現有什麼秘密通道啊?他挺直身軀,微微眯縫起眼楮,冷笑道︰“張武,你可是欺本帥無知?”
張武身子一震,忙連連叩首,說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確實有通往城內的秘密通道。現在城池早已封閉,小人之所以能從城內出來,正是通過這條秘密通道。”
丁奉吸氣,拳頭也下意識地握緊,一字一頓地說道︰“你詳細說說,這條通道具體在哪里,如果查證屬實,本帥非但不殺你,還會重重獎賞你!”
“這……”張武面露難色,預言又止。
左右的金將們心已經提到嗓子眼了,人們迫不及待地紛紛大喝道︰“說!快說!”
張武強壓心頭的畏懼,結結巴巴道︰“讓小人說出通道的位置也不難,只求丁將軍能答應小人的條件。”
“什麼條件?”
“破城之後,不殺我家主子,並求林將軍重用我家主子。”
丁奉听後,暗暗皺眉,就算陳平不是死在彭程的手,但多少也和他有些關系,以大人對陳平的喜愛,能饒過彭程都是萬幸,還要重用他,那怎麼可能?
不過,眼下若不答應張武,只怕他也不會說出密道的方位,想到這里,他點點頭,說道︰“本帥只可以保證。破城之後,本帥絕不殺你家主子,至于大人能不能重用于他,那就不在本帥所能控制的範圍之內了,但是本帥可以在大人面前替他盡力美言。”
張武聞言,喜形于色。又是一陣叩頭,連聲說道︰“多謝丁將軍,小人多謝丁將軍!”
丁奉擺擺手,問道︰“現在,你可以說了?”
張武正色說道︰“回稟丁將軍,密道就在赤龍山。”
“哦?”丁奉揚起眉毛,說道︰“我軍探子也有詳查過赤龍山,並未發現其中有密道。”
“密道位置極為隱秘,即便是祖祖輩輩生活在赤龍壇的當地人也不清楚這條密道的所在。所以……”張武看了看周圍的金將,撓撓頭發,說道︰“所以,貴軍的探子走馬觀花地看一遍,沒有發現密道也是在情理之中。”
听聞這話,周圍的金將們無不大怒,倒是丁奉仰面大笑起來,點頭道︰“你說得無不道理。”稍微停頓了一下。他又道︰“徐白、侯淵何在?”
“末將在!”隨著應話之聲,兩名偏將跨步出列。向著丁奉插手施禮。
“你二人隨張武走一趟,看看那條密道到底是什麼情況,摸查清楚後,速速回營,報于我知!”
“末將遵命!”徐白和侯淵二將帶著張武走出中軍帳,他們前腳剛走。在場的眾將們便紛紛興奮道︰“將軍,這真是天助我軍啊!只要我軍能悄悄潛入城內,哪怕城內敵軍再眾,攻佔赤龍壇,也是易如反掌了。”
丁奉自然也很高興。不過他比眾將要冷靜得多,說道︰“諸位不必那麼興奮!先不說張武所言的這條密道是真是假,即便是真,你等又怎知一定不是赤軍的詭計呢?萬一其中有詐,我軍豈不大禍臨頭?”
啊?他這盆冷水淋得眾將紛紛倒吸口涼氣。
是啊!張武說是彭程沒有加害陳平,是想投靠己方,但人嘴兩張皮,隨便他怎麼說,誰知道真實的情況是不是如他所言。若真是詭計,己方信以為真,後果將不堪設想。
“將軍,依你之見,這張武……到底是人是鬼?”
丁奉噗嗤一聲笑了,說道︰“我又沒有天眼,怎能看出他是人還是鬼,不過,依我對陳大人的了解,他絕不會輕易中彭程的暗算,其中或許真的另有隱情。”
眾人听他也是模稜兩可,剛剛生出來的興奮感一掃而光,一個個眉頭緊鎖,陷入沉思。
當天晚上,徐白和侯淵二人帶著張武返回金軍大營,兩人先把張武安置好,然後前來參見丁奉,向其匯報詳情︰張武所言不假,在赤龍山還真有一條密道。
這條密道位于赤龍山的山腰部位,是一條長長的山洞,山洞貫穿山峰,可以由山的一側穿行到另一側。
很難探究這個山洞是天然形成還是人工開鑿而成,張武也說不清楚,總之很早以前就有了。
雖說山洞口位于半山腰,但距離山腳下依舊有數十米之高,至于要如何爬去,原來在山洞口下的崖壁,釘有一些鐵钁,人可以登著鐵钁一點點的往攀爬,由于鐵钁的數量不多,凸起的也不是很明顯,加和山石都是同一種顏色,即便走到近前觀察,都很難發現它的存在。這也是這條密道不被人知的原因所在。
可以說正常人就算知道鐵钁的位置,也很難靠它們爬去,得是登山高手要熟知登山技巧才能作到。
听到這里,丁奉攤了攤手,說道︰“照你二人的說法,我軍能通過密道的人,只能有數百?”
“不、不、不!”侯淵急忙搖頭,解釋道︰“只要有一位兄弟先爬去,扔下繩索,其它的兄弟就可以輕松去了。”
“恩!”丁奉點點頭,然後又再次確認道︰“山洞確實能通到赤龍壇那一邊?”
“可以,末將親眼所見。”徐白正色說道︰“穿過山洞,倒另一邊的洞口,整個赤龍壇的城邑盡在眼底,城防內部的部署都能隱約可見。”
“從另一側的洞口下去,是什麼地方?”
“據張武交代,洞口的下方就是臨時的郡首府,也就是彭程的住地。”侯淵回道。
“如果彭程真有意助我軍破城,這倒是個好機會,不用擔心我軍將士在從山洞下來時被敵人發現了。”
“正是!”
“速去把張武找來,我要與他詳談。”
“是!將軍!”
過了大約兩盞茶的時間。張武被徐白和侯淵二人領來,見到丁奉,他小心翼翼地跪地施禮,說道︰“小人參見丁將軍!”
“起來!密道的情況,本帥已經听徐、侯兩位將軍介紹過了,確實可供我軍做偷襲之用。你回去告訴彭大人,我軍會在明日半夜亥時通過密道,悄悄潛入赤龍壇,你讓彭大人務必做好接應。”
“是、是、是!丁將軍放心,小人一定把將軍的意思帶到。”
“恩!到時以火把為號,我方兄弟會在洞口搖晃火把示意,如果一切安全,你方可在山下搖晃火把,示意我軍進城。”
“是!小人記住了。”張武听得認真。生怕漏過一個字。
“等破城之後,本帥不會傷害彭大人的性命,還可以讓他繼續做泗水郡的郡首,至于日後會不會升官進爵,那要看大人的決定,就不是我這區區一軍團長所能左右的了。”丁奉也不想蒙騙彭程,實話實說,即便他能任命郡首。那也只是暫時的,能不能長期留用。最終還得看林浩天的決定。
張武邊听邊點頭,連連應著。
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丁奉擺擺手,說道︰“你速速回城去,見到彭大人後,把本帥的意思都帶到。並讓彭大人做好接應的準備,另外,此事事關重大,萬萬不可走漏風聲,明白嗎?”
“是、是!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恩!你去!”
“小人告辭。”
張武再次叩首,然後站起身形,邁著小碎步,退到營帳的門口,這才轉身離去。
等他走後,徐白和侯淵二人也站起身形,向丁奉拱手說道︰“將軍,末將這就回去做備戰!”
“備什麼戰?”丁奉笑呵呵地反問道。
“將軍不是要明日利用密道偷襲敵城嗎?”徐白、侯淵赤名其妙地說道,這麼大的事,難道不需要備戰?
丁奉淡然一笑,慢悠悠地說道︰“誰說我明日要攻城了?”
“可是剛才……”
“那只不過是做個小小的試探罷了!”丁奉眯縫起眼楮,幽幽說道︰“我得先看看,彭程的投誠是真心還是假意,是真想助我軍破城,還是另有所圖。”
丁奉可是老兵油子出身,一肚子的花花腸子,他那能因為張武的三言兩語就完全相信他的話,即便張武所說的密道是真的。
“原來如此!”徐白和侯淵這才明白他的意圖。
“你二人速速讓我軍探子跟張武,最好能在不引起對方察覺的情況下潛入城內,探明城中的詳細情況。”丁奉揚頭說道。
“是!”徐、侯二人不敢怠慢,雙雙答應一聲,然後急匆匆地跑出中軍帳。
第二天,深夜亥時,赤龍壇城內。
現在已到丁奉約定的時間,彭程帶著一干心腹,悄悄來到府邸的後身。他現在所住的臨時郡首府就是靠著赤龍山而建,之間只隔有不到兩米寬的走道,可以說只要從赤龍山下來,便可以第一時間進入他的宅院之內。
彭程站在後院的院中,仰頭往上觀望,黑糊糊的崖壁,哪里有半點火光?等了好半晌,他心急如焚地問左右心腹道︰“現在是幾時了?”
“回稟大人,亥時已快過兩刻鐘了。”一名手下低聲答道。
“怎麼還沒有見到金軍的信號?”彭程嘟囔一聲,轉目看向張武,沉聲問道︰“張武,你不會記錯了吧?肯定是亥時嗎?”
“大人,絕對沒錯,是金軍統帥丁奉親口說的,就在今晚亥時。”
“那他們人呢?現在已過亥時,怎麼還沒見到金軍的影子?”
“這……”張武也說不出來金軍為何沒有如約出現,他急得滿腦門的汗,胡亂抹了抹,結結巴巴道︰“也許……也許是金軍臨時改變了主意吧……”
“此等大事,金軍怎會臨時改變計劃?”彭程心中火燒,氣呼呼地訓斥道︰“沒用的東西,交代你的事,沒一件能辦得好的。”
張武被罵得頭都抬不起來,小心翼翼地問道︰“那……那大人,我們現在……還……還要不要繼續等下去了?”
“還等什麼?”彭程沒好氣地說道︰“亥時已過這麼久,連金軍的人影都看不到,想必今晚金軍是不會再來了。”說著話,他一甩袍袖,帶著一臉的怒氣,轉身回往自己的臥房。
其他眾人面面相覷,最後不約而同地搖搖頭,紛紛低聲說道︰“大家都先散了吧!”
時間不長,偌大的後院中只剩下張武一人。
直到這時,他還是滿臉的不甘心,舉目向山上張望,一邊看一邊緊鎖眉頭,喃喃自語地嘀咕道︰“沒錯啊!昨天丁奉約定的時間確實是今晚亥時啊,怎麼就沒人來呢!”
他想不清楚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意外,又在院中站了良久,他長吁短嘆地也走開了。
他們這邊的情況,被埋伏于暗中的金軍探子看得一清二楚。
金軍探子其實離他們很近,就躲在十米高的崖壁上,不過他穿著墨綠色的行裝,就連臉和手都被涂抹成墨綠色,他貼在崖壁上,真如同懸崖的一部分,即使走到近前觀瞧,也未必能發現,何況現在還是漆黑的深夜。
看著院中的眾人全部離去,仿佛和崖壁融為一體的金軍探子這才緩緩向山腰的山洞口攀爬過去。山洞口不大,四周又長滿了草藤,將洞口遮擋得很嚴實,也正因為這樣,這座山洞才一直不被人察覺它的存在。
金軍探子動作麻利,舉著火折子,快速地穿過山洞,行到另一邊的出口,然後順下繩索,借助繩子,快速地下了山。
到了山下,他又重新拿出火折子,將繩索燒掉,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這才回到金軍大營。
等金軍探子見到丁奉後,把郡首府內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向他講述了一遍。
丁奉邊听邊點頭,己方探子說完,他不放心地追問道︰“山下確實沒有伏兵?”
“沒有!小人看得很真切,除了在院中等我方信號的那十幾個人外,再無其他的軍兵。”天眼探子肯定地說道。
看來張武倒是沒有說謊,彭程確實有投誠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