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卷 第五七二章 文 / 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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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軍的瘋狂和尤人有得一比,看到周圍金人的模樣,鐵獅軍的將士們也都咧嘴樂了,尤人向來爭強好勝,不落人後,此時更是抱著較勁的心理,一馬當先的沖在最前面,緊隨第七軍團之後,也殺進赤軍陣營當中。
第七軍團事先已經沖散赤軍的整體陣形,現在如狼似虎的鐵獅軍再殺進來,赤軍的潰敗之勢已如同雪崩,任誰都無力回天。
這一場大敗,赤軍敗得淒慘無比,方圓百里之內,皆能看到赤軍的尸體和傷兵,六十多萬的大軍,可謂是一瀉千里,當他們潰敗到澤平郡和皓皖郡交界處時,僅僅剩下三十萬人,另外的三十多萬,要麼戰死,要麼被俘,要麼被打散,全軍下,斗志全無,猶如一盤散沙,只此一戰,赤軍主力元氣大損,再無和金軍做正面交鋒的實力。
此次赤軍的大敗,最關鍵的一點還是敗在了袁誠一部的身,如果袁誠一部能堅守住營寨,使鐵獅軍和金軍主力無法匯合一處,那成都之戰的結局還不一定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而袁誠一部的慘敗,歸根結底還是敗在鐵獅軍的手,如果赤軍能在圍困鐵獅軍這十多天的時間里將其一舉殲滅,那麼就等于改變了此次金赤之戰的格局,只可惜,赤軍沒有抓住這個天賜良機,而是听信了沈元的主意,企圖用困的辦法活活困死鐵獅軍,結果釀造了今日的苦果。
對于赤軍而言,此次的決戰錯誤連連,而對于金軍來說,澤平郡的大獲全勝則主要歸功于鐵獅軍。或許第七軍團在戰場殺傷的敵人更多一些,但若無鐵獅軍在成都牽制住赤軍主力,金軍連盤嶺都過不去。更不用提成都一戰的大勝了。
鐵獅軍能起到如此之大的作用,全部歸功于他們自己。
尤軍的特點就是**性特別強,它沒有協同作戰的觀念,更不強調後勤補給的支援,打到哪就搶到哪、吃到哪,完全可以自給自足。正因為這樣,尤人不善于本土作戰,更擅長在別國作戰,尤其是陷入困境的時候,幾千人乃至幾百人的尤軍就敢抱成一團,深入敵人的腹地,與敵周旋,這正是尤軍的可怕之處。
鐵獅軍雖說名譽是掛著金軍的旗號,實際上。由到下就是徹頭徹尾的尤軍,同時也繼承了尤軍的種種傳統。
在赤軍主力逃出澤平郡後,大獲全勝的金軍駐扎于成都,在論功行賞的時候,林浩天對鐵獅軍和第七軍團的表現大加贊賞,尤其是鐵獅軍,全軍斷糧斷補給的情況之下,竟能在成都堅守十多天。而且還保存有強盛的戰力,這太不可思議了。
此時連林浩天都不清楚鐵獅軍是如此做到這一點的。但根據他的推測,很可能是成都城內囤積的糧草、輜重甚多,為鐵獅軍創造了長期堅守的條件。
為了表彰鐵獅軍和第七軍團,林浩天分別賜封楚辰和關河一等伯爵位,並將二人的俸祿各提高三成,另外。全軍的將士也皆有封賞。
對于獎勵軍中有功將士這一點,林浩天向來不會手軟,哪怕國庫空一點,也得把將士們喂得飽飽的,也只有如此。將士們才能在以後的戰斗中更加賣力、拼命。
封賞剛剛結束,鐵獅軍的四名副帥陳修、陶元豐、張程、管戴便一齊來找林浩天,請林浩天收回成命,剝奪楚辰的伯爵位,最好能將他鐵獅軍主帥一職也一並削去。
林浩天听完他們四人的話,頗為驚訝,以楚辰在此戰中的功勞,以鐵獅軍將士的勇猛表現,即便封賜楚辰伯爵位他都覺得有點低了,怎麼陳修等人還要他把楚辰的爵位和軍職一並削掉呢?
他暗暗皺眉,沒有馬說話,轉頭看向自己的貼身侍衛,說道︰“倒茶!”
侍衛小心翼翼地應了一聲,一邊幫林浩天倒茶,一邊又悄悄讓下面的侍衛給陳修等人茶。
很快,侍衛們一一把茶水送,還沒等他們放下茶水,林浩天已擺了擺手,說道︰“四位將軍現在火氣都大得很,不適用茶,你們先下去!”
听聞這話,陳修四人相互看看,皆慢慢垂下頭,听大人的語氣,似乎對自己密告楚辰很是不滿啊!
林浩天端起茶水,吹了吹面的茶沫,慢悠悠喝了一口,然後清清喉嚨,說道︰“楚辰雖是尤人,但現在已投靠大金,那麼,他就是我金人,他作為你等的頂頭司,現在受到封賞,你們應該高興才對,為何悄悄跑到我這里,來告他的刁狀?可是眼紅了不成?內部的團結與否直接關系到一個軍團戰力的強與弱,這點難道你們不懂?”
陳修、陶元豐、張程、管戴四人的額頭皆滲出冷汗,不約而同地站起身形,在林浩天面前一躬到地,連聲說道︰“大人,我等絕非妒嫉楚辰,而是……而是他的所作所為,實在不配做一軍統帥,更配不伯爵爵位!”
“哦?”林浩天眯了眯眼楮,同時心頭也是一顫。
實戰證明,鐵獅軍太好用了,是一支可以像第一軍團那樣委以重用的軍團,他最為擔心的就是忠誠問題,如果楚辰在這方面犯了錯,那讓自己都很難辦。他深吸口氣,揚頭說道︰“詳細說來。”
“大人可知鐵獅軍在斷糧的情況下是如何在成都堅守十多天的嗎?”陳修小聲問道。
林浩天緩緩搖了搖頭,等他繼續說下去。
陳修顫聲說道︰“那是靠煮食城中的百姓才做到的!”
見林浩天面露不解之色,陳修隨即把鐵獅軍烹煮成都百姓,全軍啃食人肉過日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向林浩天匯報一遍。最後,他動容說道︰“大人,如此有違人倫的傷天之舉,日後必遭天譴,讓楚辰這種人做我金軍統帥,掛我金國的伯爵位。實在是對我金國的奇恥大辱,日後,只怕我國也會受其連累,遭天怒人怨……”
他本以為大人听了自己的闡述之後會和自己一樣,大為震怒,哪知他越說林浩天的表情越開朗。嘴角也隨之微微彎了起來。
等他說完,林浩天面帶微笑地問道︰“你們就是因為此事才來向我告狀的?”
“是的,大人!”陳修、陶元豐、張程、管戴齊齊點頭。
“哈哈”林浩天忍不住,仰面大笑起來,邊笑邊喃喃說道︰“烹食人肉,也虧楚辰想得出來啊!”只要楚辰沒有對金國不忠的表現,那麼無論他做什麼,對林浩天而言都是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更何況。就當時的情況來說,他並不覺得楚辰的做法有什麼不對,反而還很佩服楚辰的果斷,以及鐵獅軍將士的‘勇敢’。
林浩天可絕非宅心仁厚的善類,他本身就是個極為殘忍之人,只不過是做了一軍統帥,為了服眾,也為了收攏人心。才不得不收斂他的行事風格,時常表現得很仁義、很大度。可在骨子里,還是充斥著陰狠又毒辣個性。
正所謂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在他看來,為了生存,別說吃人肉,哪怕是把自己的父母、妻兒都吃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一名軍人。他在戰場的天職就是活命、殺敵直至最終取得勝利,如果做不到這一點,講究再多的人倫、天理也如同放屁。
設身處地的想想,林浩天認為如果自己處在當時的那種情況下,也會做出和楚辰、鐵獅軍同樣的選擇。以犧牲幾十萬的赤人百姓來換取全軍將士的活命,乃至保證整場戰役的勝利,那是非常值得的。
若是換成陳修、陶元豐、張程、管戴這些滿口仁義道德、人倫天理的人做鐵獅軍的統帥,鐵獅軍的將士恐怕早就餓死了,己方哪還會取得今日之勝?
林浩天凝視著陳修等人好一會,突然說道︰“傳,本帥令……”
邵林聞言,急忙準備筆墨紙硯。
陳修等人則是面露喜色,看來大人果然要削掉楚辰的爵位和官職了。
他們四人心里正暗自得意的時候,林浩天又一字一頓地說道︰“成都之戰,楚辰功不可沒,力挽狂瀾,救全軍將士于水火,故,賜封楚辰侯爵位,號,勇軍侯!”
“撲!”
听完林浩天的旨意,陳修四人差點一齊吐血,四人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錯了,大人非但沒有懲罰楚辰,反而還把楚辰的爵位又提升一級,成為了侯爵。
要知道當時金國的侯爵可是沒有幾個的,扒拉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而且這些人皆是為林浩天取得王位立下了汗馬功勞的開國功臣,後來的大臣、武將,不管功勞有多大,也再無人獲此殊榮。
“大……大人……”等邵林把林浩天的旨意寫好,交給他過目,最後蓋帥印,陳修四人才回過神來,四人急得連連搓手,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向前叩首,異口同聲地說道︰“大人,楚辰殘暴,非我族類,還望大人收回成命,萬萬不可因楚辰的尺寸之功而姑息養奸啊!”
“尺寸之功?”林浩天收起玉璽,冷笑一聲,說道︰“若無楚辰,我軍在澤平郡非但不能取勝,還會落得大敗,此次的伐赤之戰,還會像次一樣,無疾而終,楚辰之功,又豈是尺寸?如此人才,我若听你等讒言,棄之不用,那才是對我金國最大的損失呢!”說著話,他站起身形,繞過桌案,走到陳修四人面前。
看著跪地不起的四人,林浩天輕輕嘆了口氣,說道︰“你們也都起來!我派你們到鐵獅軍做副帥,不是讓你們去制造矛盾和沖突的,更不是讓你們挑楚辰毛病的,我要的是你們給我好好把關,保證楚辰對金國的忠誠,你看看你們現在都做了些什麼,拿此等雞毛蒜皮的小事大做文章,若讓楚辰知道,作何感想?又怎麼看我?如果你們實在覺得與鐵獅軍格格不入,就趁早提出來,我會把你等派往別處。”
提出來自己不適應鐵獅軍,那不就等于說自己無能嗎?陳修、陶元豐、張程、管戴四人暗暗搖頭,這可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啊,非但沒把楚辰告倒,反而還讓他因禍得福。成為了第一位非金人出身的金國侯爺。
四人再不敢多說半句楚辰的不是,跪在地,一個個垂頭喪氣有氣無力地說道︰“是末將錯了,未能領會大人的苦心,末將甘願受罰!”
“我知道,各位兄弟都是出于一片好意。皆是為了金國著想,我又怎麼會怪罪你們?快起來!”說著話,林浩天一一把陳修四人拉起,接著,他又含笑說道︰“鐵獅軍的功勞,自然也少不了你們四人的,等到對赤之戰結束,你四人也會加官進爵,但現在。你們要為我守好楚辰,並拉攏鐵獅軍將士的人心,能做到嗎?”
听到林浩天對自己以兄弟相稱,雖說在軍中大人一向與將士們稱兄道弟,但陳修四人的心中還是為之一暖,不無動容地拱手應道︰“大人請放心,末將定不辱使命!”
“恩,你們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去!做你們應該去做的事。”林浩天笑呵呵地對四人點了點頭。
“末將告退!”陳修四人躬著身、拱著手。一直退到門口,才轉身離去。
等他們走後,林浩天搖頭苦笑,隨後陷入深思,目前金國內部種族之間的矛盾可不是個小問題,一個處理不當。就可能引發大麻煩,而這個問題偏偏又很難解決,他這個主帥想做到面面俱到,多面討好,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且說陳修四人。剛剛出了林浩天所在的郡首府,就和守在外面的楚辰踫了個正著。
楚辰可是有三十萬的鐵獅軍將士為他做眼線的,陳修四人一進郡首府,就被鐵獅軍士卒發現,隨後把消息悄悄傳給了楚辰。
楚辰不是傻瓜,陳修四人早不找大人,晚不找大人,偏偏在自己受到封賞之後去找大人,意圖太明顯了,肯定是暗中告狀,想彈劾自己。
楚辰的個性直來直去,絕不會忍氣吞聲,既然陳修等人不把他這個統帥當成自己人,那大家干脆就撕破臉,把話挑明,他在郡首府外就是專門來堵陳修四人的。
看到四人出來,楚辰原本陰沉的臉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走前去,問道︰“陳將軍、陶將軍、張將軍、管將軍,好巧啊,四位還真有默契,竟然一同來見大人!”
被突然出現的楚辰嚇了一跳,陳修四人愣了一下,急忙拱手施禮道︰“將軍!”
“四位的這聲‘將軍’,我真是不敢當啊!”楚辰冷笑一聲,說道︰“明人不做暗事,背地里偷偷摸摸的告人刁狀,那是小人行徑!四位,不知這麼晚了還求見大人,有何貴干啊?”
楚辰陰陽怪氣的話讓陶元豐心生怒火,他正要說話,被眼珠連轉的管戴攔住,後者沖著楚辰正色說道︰“我等正是為了將軍來求見大人的!”
“哦?願聞其詳!”果然如此!楚辰恨得牙根都癢癢,自己一直善待陳修四人,視四人為同袍兄弟,可他們卻以這種卑鄙的手段回報自己,是自己太蠢了還是金人太難交心?
管戴深吸口氣,說道︰“此戰,我軍出生入死,以一己之力,牽制赤軍長達十日有余,為我軍的主力南下創造了充足的時間,可以說成都一戰的大勝,我軍居功至偉,而大人卻只封賜將軍和關將軍同樣的爵位,實在厚此薄彼,我等心中不服,所以深夜求見大人,特請大人更改成命,重賞將軍!”
“哦?哈哈”楚辰仿佛听到世最好笑的笑話,仰面狂笑起來,自己是不是听錯了,陳修等人不是來告自己的狀,而是來為自己請賞的,這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難道四人當自己是傻子不成?
楚辰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旁人愚弄自己,他一邊狂笑著一邊強壓住怒火,故做心平氣和地問道︰“那結果又如何呢?”
他話音剛落,管戴已沖著他再次深施一禮,大聲說道︰“恭喜將軍,賀喜將軍,大人已接受我等的勸諫,並擬好旨意,特封將軍侯爵位,號勇軍侯!”
什麼?這話可大出楚辰的預料,本來他都生出拔劍砍殺陳修四人的沖動,可萬萬沒想到,他們四人竟然還真是為自己請功而來見大人的。畢竟旁的話可以說假,但大人的旨意是假不了的,借他們四人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在這方面說謊。
難道,自己怪錯了他們四人?再者說,大人竟肯封賜自己為侯爵,這怎麼可能呢?據他所知,金國還從來沒有非金人以外的人受封為侯爵,即便那麼勇猛、那麼受到重用的關河,也僅僅在此次立下奇功後才封到伯爵位。
楚辰傻眼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久久說不出話來,腦子里渾漿漿的,仿佛自己身在夢中。
看到他由剛才的陰陽怪氣暗藏殺機變成現在這副呆若木雞模樣,管戴暗暗松了口氣,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總算落回到肚子里。
他趁機轉頭向陳修三人使個眼色,暗示三人,別錯過這個修復雙方關系的良機。
陳修三人反應也快,紛紛拱手施禮道︰“恭喜將軍,賀喜將軍,將軍日後飛黃騰達,可務必要多多提攜我等兄弟啊!”
“啊?啊……好說、好說!”怔怔發呆的楚辰總算回過神來,他向四人拱了拱手,魂不守舍又心不在焉地說道︰“軍中還有要務,我……得先回營去處理一下!”
他們的話對楚辰而言震撼力太大了,以至于思緒都有些錯亂,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了,只想著趕快回到自己的營帳,好好理順心中的亂麻。
一向冷靜沉穩的楚辰突然變成這副樣子,陳修四人心中暗笑,四人回禮道︰“將軍慢走,想來,大人的文書即刻就到,將軍可要準備一下啊。”
“是、是、是!是應該好好準備一下!”楚辰表情木然,一邊點著頭,一邊喃喃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