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五八三章 記憶鏈條 文 / 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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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沐浴、一邊思考，龍雲必須承認，超能力與“意識遷移”的性質顯然不同。

    如果說，針對前者還可以提出一些假設、猜想，那麼，能夠完全遷移意識，等于就是將一個人的身份憑空倒換，這種事委實太匪夷所思，結果也太駭人︰意識，畢竟是人的本質，而“意識遷移”，豈不就是憑空佔用了他人的軀體、湮滅了他人的意識，這和謀殺有什麼兩樣，實在太可怕！

    不，不僅如此，最可怕的還不是殺人，而是……

    原本心存一絲懷疑，經歷過對抗伊恩弗萊明的意志較量後，憑借新窺探到的訊息，龍雲卻不寒而栗的完全確信了“意識遷移”的可能。

    是的，從頭到尾，整樁事件的真相大致如此︰

    時間回到一九四年代，納粹德國某研究所，里貝克與助手林格一直在研究“超能力”，探索人類潛能的未知奧秘。

    戰敗前夕，里貝克匆忙出逃、前往南美蟄伏，林格則一直留守在研究機構，後在BRD（德意志聯邦共和國）情報機構授意下恢復研究；直到又一場世界大戰爆發，甦聯紅軍迫近貝希特斯加登，才倉猝出走，繼而落入CIA掌控，並在布列塔尼莊園中流彈身亡。

    而遠赴南美的里貝克，二戰結束後的幾十年來，一直在玻利維亞某秘密基地從事研究工作，具體內容不詳，但想必也和“超能力”有關，直到某天突發事故（哪一年？一九七九年初春，龍雲畏懼的想到，那正是“羅馬基地”爆發慘劇的年頭），由于未可知的原因，其意識竟與身體“分離”——這說法很別扭，但他找不到更合適的詞來形容——並注入了“胡安馬丁內斯”的頭腦。

    再往後，意識遷移了的里貝克，或曰“林德貝格”，一直渾渾噩噩生活在玻利維亞，徒然身具意識窺探之能而不自知、更無從應用，直到循蛛絲馬跡而來的伊恩弗萊明發現端倪，意識窺探後，才得到令陰謀家極其意外的收獲。

    于是，弗萊明便讓林德貝格加入CIA，一方面便于研究，另一方面也讓此人的超能力為其所用。

    線索至此，疑點紛紛浮出水面，伊恩弗萊明的動機也就不難揣測。

    關于“意識遷移”，如果說從科學原理上還有一絲迷惘，那麼，從陰謀家的所作所為揣測，龍雲卻幾乎能完全斷定，自己從二手材料推測出的可怕事實，絕不僅僅是一種幻想。

    證據，其實就擺在眼前，倘若一個超能力者，像伊恩弗萊明那般橫行北美，多年來在這個超級大國翻雲覆雨，最終又感到極度厭倦，正如他在維克托雷澤諾夫面前表現出的那樣，那麼，撥開重重迷霧，能讓此人一意孤行的目標，必然會超越“凡人”的任何狂妄念想，而那就是……

    ……

    思索，一點點進行，意識逐漸接近鏈條的終點，龍雲卻躑躅不前。

    究其原因，或許是長久思考的頭昏眼花，或許是窺見真相的畏懼不安，總之，仿佛躲避叢林中的一汪泥潭，思考中，他總是小心翼翼的讓思維繞行，即便有隱約預感，也不願意直接邁向那令人絕難相信的答案。

    這答案，似乎是情理之中，卻讓他心生一種難抑的厭惡，說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回避什麼，他懶洋洋的洗過澡，蹩出浴室，動作遲緩的走回一樓房間、躺倒在舒適床榻上，一邊心不在焉重復明天的日程安排，一邊忍不住繼續琢磨剛才的思緒，那些長久困擾著他的難解謎團。

    剛剛過去的穿越，加上以往的一些親身經歷，毫無疑問，解決了不少心頭難題。

    不過，單只一個伊恩弗萊明，身份詭異的穿越者、兼超能力者，即便身份再怎樣離奇，龍雲卻禁不住要想，他一個人的所作所為，究竟會給平行世界帶來多大的改變，這種改變，又會在多大程度上影響現實？

    作亂合眾國，多少年來一直恣意妄為，伊恩弗萊明的行徑，在龍雲看來固然十分不齒，不過他也覺得，陰謀家那些花天酒地醉生夢死的荒唐行徑，未必會對平行世界里的美國、乃至全世界造成多大影響。至于原因，其實不言自明，伊恩弗萊明當然是一個十惡不赦的魔鬼，但即便沒有他，他的那些個所作所為，也一樣會由把持U.S.A的權貴階層去做，甚至還更因人數眾多而更黑暗。

    所以，這說明什麼呢，伊恩弗萊明的穿越也好，他在合眾國的橫行也罷，似乎都只是整樁事件中的一點意外波瀾。

    即便這家伙的野望再瘋狂，哼，他的一切記憶，似乎仍無助于破解所有的謎團。

    歸根結底，遭遇伊恩弗萊明是一樁意外，而且還很凶險，然而一切的源頭，自己為什麼會穿越，平行世界到底是怎麼回事，籠罩“羅馬基地”的怪力究竟是什麼，乃至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這經歷究竟會把他、把所有人，乃至把兩個世界帶向一種什麼樣的未來，這些事，很遺憾的，龍雲還是一點都無法回答！

    思考，從三個人名開始，最終卻以一片迷霧作為結束，這讓龍雲有些困惑、也有些煩躁，不知不覺，小屋里便發出輕勻的鼾聲。

    ……

    一覺醒來，悠悠然睜開雙眼，龍雲意識到自己又發生了穿越。

    身在亞特蘭大，遙遠北美大陸上的一座城市里，環境充滿了陌生感，潛意識的警覺程度也變得更高。

    醒來後還在犯迷糊，腦海中，平行世界里的一番脫獄驚魂歷歷在目，回想昨天的狂暴空戰，下意識緊握雙手、仿佛還攥著“猛禽”的操縱桿，沉浸在戰斗回憶里的年輕人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既然他剛剛駕馭F-22A屠戮了一群USAF的新晉菜鳥，那麼是不是說，自己的“空間感喪失”癥狀已消失不見？

    自拉巴斯一役後，被莫名其妙的“空間感喪失”困擾，龍雲始終提醒自己要沉著，心里其實也沒底，現在駕馭航空器的本事已完全恢復，他卻沒時間慶祝。

    睡醒後，匆忙爬起來洗漱、吃早飯，一切結束後看表才不過七點，匆忙搭理行裝的年輕人听錢德勒斯塔夫探員說明了一下情況，ta靠到窗邊眺望城區，心有所感的發了一會兒楞，然後向斯塔夫借了電腦，在有些笨重的白色台式PC機前坐下，利用這台老掉牙的東西訪問互聯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