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609】 文 / 鳳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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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因為白日的好天氣，當夜的晴空也格外明朗，萬里蒼茫，星繁月明，涼風習習的吹過金國皇宮飛檐卷翹的琉璃金瓦，吹亂了坐在上方黑衣女子和紫衣男子的發。
“鎭，你說，那個什麼達奚長老到底是來干嘛的？”鳳無霜偏過頭，借著皎潔的月色對夜祗無不郁悶道。“我怎麼都覺著他來得特別不符合常理。”
“嗯？”夜祗注視著下方燈火通明的皇宮，眼睫毛都不抬一下，“怎麼說？”
“你想啊，金國既沒有和西澤帝國建交，我們也沒和西卞大陸的人有聯系，就算我聲名遠播名揚海外引來萬眾欽慕，也不該把那個奇奇怪怪的家伙給引來啊……”鳳無霜杵著下巴，一臉若有所思，毫不臉紅的把自己夸了一遍才繼續扯正題。
“況且，我的確切實力一直沒有曝光，外人頂多只能猜測我突破了神階，有一個馴獸師和煉器師的身份在。你應該也注意到了吧，一直跟在達奚暮身後的那個女人和他等級相當——連自己身邊的女人都是三星神幻師以上的級別，達奚暮怎麼可能因為仰慕我而千里迢迢遠渡重洋從西卞大陸跑到金國這一畝三分地里來呢？”
鳳無霜劈里啪啦的說了一堆，然後發表了一句毫無建樹的總結。“所以，怎麼想都覺得理解不能。”
夜祗“唔”了一聲，沒說話。
于是鳳無霜便繼續推理，“更奇怪的是，他居然能一眼認出火烈鳥來——如果我記得沒錯，第三立面上是沒有這種魔獸的，連專門記載魔獸的書籍里都沒有，他是怎麼知道的？未卜先知嗎？這也太玄乎了……”
夜祗繼續“唔”，還是沒吱聲。
“就算他真的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就想不通了，金國這犄角旮旯里的小國有什麼值得他這個已經達到巔峰的神幻師跑來呢？難不成是來找我馴化魔獸的？可是他看著挺有錢的，不像是請不起馴獸師的人啊……他身後那個女人也奇怪，長得挺美，卻像個木頭人一樣，沒表情也不說話，一雙直勾勾的盯著她家主子，這種不咬人的狗看著就邪乎……”
夜祗依然“唔”，仍舊沒吱聲。
鳳無霜瞥了他一眼，繼續開口︰“在很久以前，有一座叫做禿頭的山，山里面有個叫禿頭的廟，廟里面住著一個禿頭的和尚……”
夜祗終于不“唔”了，轉過頭莫名其妙的看著她，“你在說什麼？”
鳳無霜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原來你在听啊，我還以為你的耳朵也已經遠渡重洋飛到西卞去建交了呢。”
夜祗哭笑不得的扯了扯嘴角，“抱歉，我在想事情呢。”
“想什麼？”
夜祗瞥了她一眼，笑得特欠揍，“反正沒想你。”
鳳無霜眉毛一抖。“我在和你說正事呢，你瞎扯什麼？”
見她不爽了，夜祗也不鬧了，收斂表情正色道，“我在想，達奚暮和他身後那個女人會不會是從第二立面上下來的人。”
“嘎？”鳳無霜呆了呆，突然一拍巴掌，“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該死的，因為你說他是西澤帝國的長老，害得我本能以為他是土生土長的西卞人了。”
“你有沒有注意到，不單單是達奚暮，跟在他身後那個女人也一直非常冷靜，沒有表現出半點情緒波動——即便是我故意將話題扯到第二立面上的時候。”夜祗細細的說道，“雖然再談這個的時候，達奚暮很聰明的將話題帶了過去，但恰恰就是這種平靜如水的反應，讓人覺得很不可思議。”
鳳無霜回憶了一下，杵著下巴點點頭，“在第三立面上，有關更上層的兩個立面是頂級的秘密，一般人根本就不知道。但是達奚暮和那女人品階不弱，或許曾經接觸過第二立面上的事也說不定。”
“不。”夜祗搖搖頭，否認了她的猜測，“我這麼說吧——你現在也知道第三立面上還有第二立面和凱得帝拉兩個地方，凱得帝拉我們就不說了，就單說這第二立面——你的確是知道它的存在，但你知道它上面的確切情況嗎？”
鳳無霜茫然的搖搖頭，“除了你們偶爾提到的一個魔獸之界外，其余的我並不了解。”
“這就對了。”夜祗道，“一般第三立面出生的人，就算因為某種情況而得知了有其他立面的存在。沒有真正去過其他立面的人，也不可能了解那個立面上的確切情況。”
“第三立面里所有的大陸即便分裂，也都處于同一水平空間層中。但是第二立面不一樣，它是一個階梯狀、從低到高不斷延伸的獨特空間層。光是里面小型的水平空間就足足有九個，而你知道的魔獸之界，便是第二立面上的第四個水平空間層面，沒有親身去過的人，根本不會知道這種結構。”
“但是達奚暮不同——他對此非常了解，顯然是曾經去過第二立面，甚至可能根本就是從第二立面上下來的人。而且，他也似乎沒打算隱瞞這件事，很容易便被我套出來了。”
夜祗仔仔細細的將自己的推測說出來，最後終結道︰“所以我一直在琢磨，他到底是曾經去過第二立面，還是干脆就是第二立面上的人——畢竟單憑第三立面上的靈氣厚度，是很難支撐幻師修煉到他那種級別的。”
鳳無霜就著他的話想了一想，發現不了解第二立面格局的話，根本沒法循著夜祗的意思去推測，只好道︰“算了，我們這麼猜也沒什麼結論，還不如提著點心多警惕一下，看看那家伙到底想干嘛再說。還有……”
她狐疑的看了夜祗一眼，“你應該也去過第二立面吧？”否則怎麼可能對此這麼熟悉，一切情報信手拈來。
夜祗笑了笑，似乎早就想跟她說了，半點隱瞞的意思都沒有，直接點頭。“嗯，我的確去過幾次，還在上面待了一陣子。”
“去過幾次？”鳳無霜的眉頭往上揚了半寸高，“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有兩次是還沒認識你之前，最近的兩次……”夜祗沖她笑了笑，“一次是你在逍遙界閉關，企圖沖破神階的時候，另外一次……之前我不是說有事離開過一段時間嗎？就是去第二立面了，因為兩個立面的時間流速不一樣，所以沒花多少時間。”
“至于為什麼你不知道……”夜祗攤攤手，很無辜的道。“你沒問，我當然就沒說咯。”
鳳無霜磨了磨牙，“我哪知道你跑到哪種地方去了，你好端端的去第二立面干嘛？”
“前兩次是去辦事，第三次是因為你關閉了逍遙界，我在這個立面上找不到入口，就想去第二立面踫踫運氣，至于最近的一次，上頭出了點事，我去處理了一下。”
夜祗說得很是輕描淡寫，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鳳無霜總覺得事情沒他說得這麼簡單。
但是顯然，夜祗既然這麼說了，就是不想她挖根就底。她也不是傻子，再親密的朋友戀人甚至家人，都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間，她又何必逼得太緊。
所以听夜祗這麼說，鳳無霜也便不問了，轉而道︰“既然如此，你應該對第二立面了解頗多，跟我說說，那到底是個什麼地方？和第三立面有哪些區別？”
鳳無霜聰明的沒有追問下去，這讓夜祗心頭微暖，懂得體諒並尊重別人的人，相處起來總是特別舒服。而且他也不是故意想瞞著鳳無霜，只是有些事情，還沒到讓她知道的時候。
听她如此說，夜祗便也笑了，“這區別可就大了。”
“就像我剛剛所說的，第二立面和第三立面最大的區別便是小空間層的數量區別，第二立面是一個兼容性的空間層，里面容納了很多小型的空間層——你可以想象成一個大櫃子里有很多的隔層，每一個隔層的空間都是**的，彼此餃接排列卻又互不相干，並合在一起，便形成了一個大型的空間。”
“位處于第二立面里的小空間一共有九個，越在下方的便越大，越往上便越小，我們都將之稱為‘界’，每一層便是一‘界’。而同樣的，越是往上的‘界’靈氣厚度便越高，生活在其中的人和魔獸也就越強，層層遞進，每一層的實力都有一個質的飛躍。”
“這九個小空間層從下往上分別是︰五行之界、風雲之界、黑暗之界、魔獸之界、龍之界、幽冥之界、混雜之地，以及第九層的傳輸地。”
“其中，第九層的面積最小，听說只有一個城池那麼大，里面只有一個傳輸法陣，由一只非常強大的護陣魔獸看護——不過我也沒去過，這些都是听人說來的，是真是假有待商榷。”
“而在其他八界里，魔獸之界、龍之界以及作為九界風水嶺的第六層幽冥之界是沒有人居住的。魔獸之界便如其名，里面全是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魔獸，有些很強大，有些很弱小，種類齊全涵蓋了三個立面，在整個第二立面上是作為探險和歷練的地方，舞浪的老家深藍海域，便位處于這里。”
“龍之界也如它的名字，是龍族避世生活的地方，沒有君階實力的人去一個死一個去兩個死一雙，絕對不得擅闖，小峰和甦兒，還有他們的父母老家應該全在那。”
“若你有實力平安闖過下方五界，便可以進入第二立面的風水嶺，第六階的幽冥之界。這個地方我也沒去過，只听說那是一片非常恐怖的地方，至今為止還沒有一個人在進入其中後能平安退出來，當然了，那些人是不是穿過去了也不知道。听說幽冥之界里什麼都有，又什麼都沒有，關于這個界的傳言很多，只是沒有一個人可以說清楚里面到底有什麼。而這一界，也是第二立面九個小世界里最為危險恐怖的地方，需要極致的小心。”
“而除了這三界，其他五界都沒什麼特別的，和這個立面上的大陸差不多，人和魔獸混居，各種勢力交錯，一團亂麻，說也說不清楚，只有等你自己去了，才能瞧得明白。而你也只有一一穿過這九個小空間，才能從第九層的傳輸法陣進入第一立面。你可不要問我第一立面上有什麼，我沒去過那地方，我也不知道。”
夜祗說得口干舌燥，說完之後連連干咽，鳳無霜倒是听得津津有味，末了之後還不忘意猶未盡的問一句︰“就這些？沒了？”
“大概情況就這些，細節情況我想說也說不清楚，還不如你去了以後再了解，更容易明白一些。
鳳無霜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在腦子將他所說的話編排一下，伸手在琉璃瓦上比劃著，口中念念叨叨的道︰“簡單點來講，整個第二立面就是一個立起來的金字塔，塔分九重，最底下的越大，最上方的越小……越大的越沒用，越小的越厲害……果然濃縮才是精華麼……”
夜祗听不太懂她在說什麼，不過鳳無霜總能時不時的說出一些奇怪的話來，他也習慣了。
再瞧瞧她畫在琉璃瓦上的圖案，三條邊，下線筆直一橫，其余兩條斜斜往上，在那一橫正上方一寸左右的地方交接，組成一個非常奇怪的圖案。然而又在這圖案中心里，擠擠攘攘的畫了八條線，將整個圖案劃分成九格，看上去還真像那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