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面聖 文 / 青史盡成灰
皇上不是鄰居大爺,想見就見。book9.多少官員進京十天半月都得不到面聖的機會,張恪區區一個參將而已,不定等得時間更長。正因為如此,他才把雪帶來,就是想讓她增長見識,以後能幫幫自己。
可事情遠遠超出了預料,剛到京城,老太監陳炬就派人過來了。
“這位公公,不知如何稱呼?勞您等著張恪,實在是有些失禮。”
太監急忙擺手,惶恐地道︰“張大人,的就是宮里打雜的,叫福子,當不能公公的稱呼。實不相瞞,的在這里等了三天了,老祖宗交代,只要您來了,馬上帶著您進宮。”
張恪頓時為難起來,他忍不住看了看身後的人馬。
“福公公,張某的兄弟怎麼辦,要如何安置?”
“張大人不用費心,豐台大營已經拾掇出來,專門給勇士們準備了營房。城里也給大人準備了下榻的地方,您只管跟著的走就是了。”
到這里,張恪也沒什麼推脫的,急忙和帶隊的吳伯岩、岳子軒兩個交代幾句,又和雪匆匆告別。
福子帶著張恪,一路狂奔,向著京城而去。
“福公公,張某出身山野之地,以往連京城的瓦都沒有見過,結果這一次就要面聖,我這心里沒譜兒啊!”
噗嗤!
福子笑道︰“您是指揮千軍萬馬的人物,何必擔憂呢!”
“不一樣,不一樣,還請福公公多多提!”
“張大人,的知道的不多,不過看得出來,老祖宗挺看重您的,再有張曄張公公也您不錯。有這兩位祖宗在。您只要多加心,也就是了。”
和自己估計的差不多,張恪其實沒有這麼膽,只是被伴君如伴虎嚇的,不得不加萬分心。
轉眼之間,過了繁華熱鬧的街道,來到了紫禁城。
福子和張恪一起下馬,福子笑道︰“張大人,的進去通稟一聲,您先候著吧!”
“煩勞福公公了!”張恪著。從袖子里掏出三張銀票,一張一百兩,塞到了福子的手里。
“啊!”
太監像是觸電一樣,他就是一個灑掃的太監,平時哪見過這麼多銀子。
“張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啊!”
“福公公,你等我三天,張恪感激不盡。我了第一次進京。我不懂規矩。偌大的皇宮,為了張恪的事情,肯定要操勞不少朋友。張恪照顧不到,福公公就替我請大家喝茶吧!”
“這要喝多少茶啊!”太監喃喃自語。咬咬牙,把銀票放到袖子里。
“張大人太客氣了,的這就給您辦事去!”
福子撒腿就跑,看著太監的背影。張恪不由得暗暗頭。
太監這種人成事不足敗事有余,而且還容易記仇,和他們之間絕對不能結怨!想到這里。張恪不由得想起了那位九千歲魏忠賢,不知道他在哪里,若是能見到魏忠賢,一定要抱上這條大腿,至少能保證未來七年的安全。
張恪來回踱步,福子已經跑了出來,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八位壯健的侍衛。他們八個人過來,直接伸手抓張恪的寶劍,卸他的盔甲。
身為武將,這就是命根子,一瞬間張恪渾身的肌肉就繃緊了,一股殺氣不自覺的涌出,幾個侍衛就是一愣。
福子急忙道︰“張大人,別緊張,面聖的規矩,您身上不能攜帶任何利器。您放心,交到的手上,絕對不能丟失的!”
皇家規矩大,張恪也只得頭,轉眼渾身上下的東西都被搜查干淨。八個侍衛也不由得一陣咋舌。這位張大人帶著長刀短劍,靴子里有匕首,腰里帶著短火銃,其他的地方零零碎碎,搜出來的武器足有七八件。
不愧是能殺那麼多韃子的狠人,武裝真到位!
張恪無暇理會侍衛們的心思,他悶頭往前走,心里不停的盤算,該如何應付萬歷皇帝。身在皇宮,也不能四處亂看,八個侍衛都像是鐵塔一樣,擋得嚴嚴實實。張恪就仿佛是烤箱里的鴨子,渾身冒著熱汗,別提多難受了。
就在張恪覺得頭暈眼花,幾乎摔倒的時候,終于被帶到了一處殿宇。
萬歷住這里嗎,怎麼顯得有些逼仄啊!
念頭剛剛閃過,就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你們退下去吧,張大人由咱家領進去!”
張恪猛地抬頭,來了一位穿著緋紅蟒袍的大太監,正是張曄!
福子和侍衛退下去,屋里就剩下兩個人,張曄臉上露出了開懷的笑容。
“永貞,一別數月,你有升官立功了,咱家可要給你道喜啊!”
“公公,您老先別客套了,急火火的讓子進京,到底是什麼事情啊?您老給交個底兒吧?”
張曄微微嘆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太師椅上。
張恪頓時臉色就白了,難道自己想錯了,要有麻煩?
“公公,子心髒不好,您可別嚇唬我啊?”
“哎!”張曄指了指天棚,嘆道︰“與你無關,只是這天氣時好時壞,眼看著雷霆大雨,怕是要有災了!”
天氣,沒頭沒腦的?
張恪眉頭緊鎖,突然一閃念,他總算是想明白了。
皇上就是天子啊,天變豈不是萬歷的病情嗎!
“公公,下不下雨在天,只要我們妥善準備,水掩不到的!”
既然不能明,張恪也只有打啞謎,萬歷死不死那是天意,我們管好自己就是了。
道理很簡單,可是身在局中,張曄心緒煩亂,還真沒有張恪冷靜。
“永貞有大將之風啊,咱家這就帶著你去弘德殿,干爹在那里等著呢!”
這就見皇上啊!
“公公,用不用教我禮數,還有該什麼不該什麼……”
“不用!”張曄笑著擺手,道︰“永貞。主子萬歲爺不在乎虛禮,回話的時候,記著一個字︰誠!其余的,我相信你的才情,保證能讓主子高興!”
你信?老子都不信!
張恪只能在後面惴惴不安地跟著,過了兩座殿宇,沿著漢白玉的御道,來到了弘德殿前,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太監正等在門口。
“干爹,兒子把張恪帶來了!”
張曄叫干爹!那這位一定是內廷大總管。司禮監掌印太監陳炬了!
張恪不由得抬頭看去,一雙含笑的目光同樣盯著他,上下仔細打量。
“不錯,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隨著咱家去見主子吧!”
“是!”
張恪頭,隨著陳炬走進了弘德殿,大熱天弘德殿的門窗緊閉,一風都不透,太監們不停擦汗水。
萬歷病得不輕啊!
令張恪驚嘆的是老陳矩穿著厚重的紫蟒袍。額頭上一汗水都沒有。看來伺候人也是修行啊,這位老總管怕是到了大乘期了,該坐等雷劈了!
老太監要是知道張恪這種想法,怕是拿著繡花針刺他三萬六千下。當然要先練葵花寶典……
陳矩到了萬歷臥房外面,讓張恪等著,他輕輕走了進去。
“主子,張恪來了!”
半晌里面傳來一個聲音。道︰“讓他進來吧!”
這就是萬歷的聲音了!
張恪急忙躬身走進來,離著龍床還有兩三丈,就趴在地上磕頭。
“微臣錦義參將張恪。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嗯,抬起頭來!”
張恪急忙抬頭,迎面的龍床上正坐著一個老者。看起來他原本應該很胖,可是病得消瘦下來,下巴脖子上都是垂下來的老皮,蒼老衰弱,這就是大明的至尊嗎?
“呵呵呵,是不是很失望啊?”
“微臣不能,九州萬方,億兆黎民,沉重的擔子都壓在萬歲的肩頭。臣治下不過一堡之地,尚且左支右絀,糊里糊涂。陛下治理大明近五十載,風調雨順,萬民安康。臣民們鼓腹謳歌,唯有君父衰老病弱。臣看在眼里,唯有辛酸,唯有苦楚!”
張恪著,從眼角擠出了兩滴熱淚,顯得赤誠無比!
一旁的陳炬老眼閃過一絲驚訝,心第一次見到皇上,就能拍出如此水平的馬屁,真是不簡單啊!
萬歷听在耳朵里,心里頓時熱乎乎的,白了他就是一個即將邁入墳墓的老人,最在意的就是後人會怎麼評價他了,張恪正好戳中老皇帝的心思,萬歷看向張恪的目光頓時柔和了不少。
“哎,普通人家有三五個孩子,至多十個八個,可是朕這個君父呢,孩子有千千萬萬,顧不上誰,都要罵你啊!”
皇帝抱怨,張恪可不敢隨便話,只是低頭听著。
“張恪,你剛剛百姓鼓腹謳歌,這話不對。就拿遼東來,撫順敗了,開原鐵嶺丟了,幾十萬的子民落到女真野人手里。朕每每念及此處,都怕無顏去見列祖列宗啊!”
萬歷到這里,咳嗽起來,陳炬急忙扶住萬歷,道︰“主子,建奴折騰不了多久,有張將軍這樣的武士,又有袁經略,洪巡撫那樣的忠臣,遼東不難平定!”
“哎,難不難朕知道,三大征打了多久,花了多少心血,朕最清楚。區區東奴不在話下,關鍵是選對人,再有足夠的銀子,耗也耗死東奴了!”
張恪在心里不由得暗暗頭,萬歷的確比起繼任者強多了,對于大明這種龐然大物來,只要自己不犯錯誤,野豬皮沒有機會。
提到了錢,萬歷的老眼落在了張恪身上︰“你前番給朕上了一個方略,第一批金銀已經送來了,解了朕的燃眉之急。不過……”
萬歷眉頭皺起,道︰“倭國那邊沒什麼動靜,可是不知道誰走漏了消息,是宮里不能經營賤業,不能掙不干淨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