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91章 十億年 文 / 火中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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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世界都停滯了。
有敏銳的人時不時會在心中發起類似這樣的感嘆，可當這些人轉頭看看自己身邊，道路依舊車水馬龍，網絡上的各種八卦依舊你方唱罷我登場，英超聯賽即將落下帷幕，NBA總決賽也被勇士勇奪冠軍。
今年的應屆大學畢業生依然陸陸續續拿到了各自的畢業證。
有人選擇本科求職，投身社會，甚至不少人大四上學期就與外面的企業簽了意向合同，只等畢業之後就過去，譬如五京大學金融系的那些牲口，國際貿易專業也差不多。
這事在學校里還傳為“美談”，不少當年高考分超過金融和國貿的專業都沒這麼吃香，很多人心里又後悔又嫉妒，早知道五大金融這麼吃皮，當年就不報什麼勞什子環境科學了。
當然還有不少人選擇了考研，這其中便以環科為代表，陳光班上三十來人，確定保研的就超過五個，還剩下超過一半人摩拳擦掌，準備全力以赴的考研，以大家平時的成績來說，考上的幾率還不算低的。
就陳光的寢室里，出乎意料的是四兄弟里竟然有兩個人都準備考研。
一個是白娘子白凡，別看這貨大學四年里東搞搞西搞搞，時不時還寫點撲街到渣的網絡小說，但這家伙成績一直都挺不錯。
之前他曾說過要陳光罩著他，可那也只不過隨口說說而已，並沒有當真。
他寫的網文也就當初那本倒霉催的坑爹女頻被呂小梁不小心買了去，後來幾本陳光沒給他打廣告，一本撲得比一本慘，現在白娘子也徹底絕了這心思。
另外一個則是熊二，別看熊二五大三粗的好似很憨笨的模樣，但能考上五大的又有幾個真笨的？
他在班上成績中等偏上，努努力突擊一陣子，考本校的研還是很有希望。
至于林經緯，甚至直接保了燕京大學的研究生。
林經緯在班上雖然不怎麼顯山露水，但成績卻一向引領群雄，大抵算得上環科班上的學霸。
這就意味著，畢業之後他就要回燕京了，並且還是與高雅一道約好了回，高雅沒能保研，但她似乎打算自己考。
其實以林經緯的家境，高雅也是能直接保送進燕大的，只不過她自己性子傲，不願意讓林經緯家里為自己這點小事出頭，她也有信心靠自己考進去。
這兩個門不當戶不對的人將來怕是真有可能一直走下去。
孫小遜的選擇則很奇怪，原本她也能保研，並且是直通華科院的研究生，但她卻在最後關頭放了手，主動將名額讓給了班上另一個成績與她大差不離的女生。
至于她自己，既沒說要出國，也沒說留校考研，但她卻又沒急著找工作，旁人問她時，她卻也沒說要回老家無銑去工作。
漸漸的大家索性也不問了，她這是打算留在五京，或者是陳光要去哪兒，她就跟去哪兒。
班上倒也沒多少閑言碎語，就是覺著她這樣大抵有些不值。
陳光身邊的眾美環繞就不說了，可全班人都知道，雖然兩人一直都有那麼層意思，可大學四年下來，其實清清白白。
陳光隱隱約約的名分倒是給了，但最重要的一步關系卻是壓根就沒邁出去過。
高雅這閨蜜都想不通透，甚至時不時的給她出點子，既然都認定了，什麼都不管不顧了，那你何必又捏著那麼一絲矜持，找個機會給這家伙下藥，再不然把他灌醉了，主動的霸王硬上弓也可以。
奈何，孫小遜卻總是傻傻的笑著拒絕，就是一副我這個皇帝都不急，你這個太監更不要急的樣子。
高雅被她氣得沒奈何，卻也不再堅持了。
總之，無論大家心里各自懷揣著怎樣的念頭，卻總敵不過時間一天天的過去，拿了畢業證之後，留給環科全班的集體活動，大約只剩下最後一頓散伙飯了。
從此以後，大家便要天各一方，各自走上不同的人生，經歷自己必須要去經歷的一切。
或許在將來的某一天，大家會想到開一個同學會，人一定是來不齊整的，但總能三三兩兩的稍微聚一聚，感慨一下自己曾經的大學歲月。
金色校園廣場一角的燒烤店老板正默默的坐在自己的攤位上，他的雙手上下翻飛，超過一百串烤肉正在他靈巧卻又強壯的雙手十指掌控下在烤箱的火苗上飄過來，飄過去，香噴噴美滋滋的油脂從新鮮的肉串中被烤了出來，然後掉進火堆里，竄起一束火苗，再發出滋的一聲。
老板時不時抬頭看向那邊正坐在一起或是談笑，又或是抱在一起垂淚，再不然就是拿著杯子瓶子一口接著一口干酒的學生，他心里也挺惆悵的。
雖然做誰的生意都是做，但這群學生可是自己的老顧客，雖然他們走了，下學期又會有新的學生成為自己的老顧客，不過大家終歸相熟，老板心頭還是有些不舍的。
不過他很快卻又搖了搖頭，自己在這兒發什麼感慨呢，無非就是因為這個班上的學生里有陳光，自己印象深刻些，其實學生們知道自己姓什麼的怕是都沒幾個吧。
高雅大口一張，從竹簽子上扯下塊脆骨來，嘴里嚼得嘎 響，含含混混的說道︰“小遜，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總覺得自己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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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雅不耐煩的跺跺腳，“你說這叫個什麼事呢，什麼事情都好好的，可卻總覺得自己心里缺了點什麼，我真想不明白。”
“或許過段時間就能明白了吧。”
孫小遜意有所指，她的目光這次徹徹底底的落在了陳光身上。
和陳光身邊的其他女子一樣，孫小遜從幾個月之前也開始覺得大家都變得有些不太一樣了。
可這中感覺很淡，很玄妙，也根本找不到證據，更沒有什麼科學道理。
其他人變了也就罷了，畢竟大家都是普通人，心智不是很堅定和成熟，或許和之前曾經做過的一個噩夢有關系。
不對，這可能又不是噩夢？
“說起來，我現在都不知道自己這玩家的身份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了。明明那些事情都記得，可好像才沒過幾個月，腦子里都快記不住了，我以前記憶力可沒這麼差的。還有，這都好幾個月了，又沒出現新的任務，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旁邊的高雅又開始用只有兩人听得到的聲音碎碎念起來。
孫小遜卻不再言語，只是呆呆的看著陳光，目光閃爍，腦子里卻在想著，大家都是這樣，都成了玩家。
與普通人比起來，陳光應該是最有可能知曉最多秘辛的人，但問他時，他卻同樣一臉迷惘，然後頭疼。
有時候甚至會頭疼到幾欲瘋狂，時間長了，大家索性在他面前避開這些話題，他這個本來最應該是玩家的人，竟主動的選擇了遺忘，旁人也不與他提。
無論是孫小遜又或者是卓靜思，再不然就是林經緯或者他公司里的那幾個同樣是玩家的高管，甚至華夏天部之中那些他的老部下，在面對他這個毫無疑問應該是當世最強玩家的人時，卻都不得不被迫達成了默契，不能提，不能講。
大概人類里唯一的S級玩家是走火入魔了，別人不能和他提玩家的事，更不能提任務空間，要不然他會發羊癲瘋，打擺子。
可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吧？
孫小遜又無奈的搖搖頭。
但我們有什麼辦法呢？
是的，沒有任何辦法，對于孫小遜這些現在最強也不過C級的玩家來說，除了等待陳光自己恢復過來，什麼也做不了。
畢竟，就連已經站在A級的巔峰，甚至可能也達到S級的文雯同樣也無可奈何。
听說她還打算用雙修之術來強行喚醒陳光的記憶，但失敗了。
這家伙拒絕了。
沒錯，並且是非常堅決的拒絕，當時文雯剛露出點苗頭，他掉頭就跑。
以前曾經和他那什麼不只一次的文雯都被這家伙嚴詞拒絕，就更不用說孫小遜、唐影、靳詩月又或者武彤這些與他關系雖近，但卻並未真那什麼的人了。
說起來，也不知道唐影姐的研究到底做得怎麼樣了。
很多人都不知道，除了晨光環保這家公司之外，陳光其實還投資了另一家實驗室，正是唐影牽頭的生物工程實驗室。
在成為玩家之後，原本在國際上只算得上二線學者的唐影，突然就開了竅，那成果是嗖嗖的來。
據她本人說，她的智商也蹭蹭的往上漲，以前的她大約一百六七的樣子，雖然可以騎在普通人頭上吊打，但與人類歷史上傳說的諸多天才，譬如普朗克、特斯拉、愛因斯坦、祖沖之這些比起來，大概還有那麼點差距。
但覺醒為玩家之後，她號稱自測智商高達二百四十五。
至于為什麼不是二百五，她表示不要問她為什麼。
總之，就是就省吃儉用的守著以前從陳光身上搜刮下來的樣本，她的基因分析進展既然幾乎一天一個腳印。
起初，為了防止陳光的重要資源外泄，唐影選擇了單打獨斗，但自從陳光開始不正常以後，大家也急了，唐影這邊的基因分析就成了救命稻草。
大家一番商議之下，同意唐影將樣品通過基因培養增殖的方式分散給了世界各地的頂級實驗室。
當然她也留了一手，給每個實驗室的都只是片段，這基因片段精密切割法還是她這幾個月自己倒騰出來的，據她自己說，幾年後大約能拿個諾貝爾生物學獎。
最終她的任務就從一個人的苦力活變成了匯總所有成果，這對科研人員來說千難萬難，但號稱智商二百四十五的唐影恁是就能逢凶化吉，一路綠燈，暢行無阻。
當然了，讓別的實驗室協助破譯也不是無償的，但耐不住如今陳光旗下幾家公司超有錢，另外天部那邊也是不計成本的撥款，江雅歌與靳詩月在國家財政扶持上也出了力。
雖然陳光自己完全不想管事，但甭管是誰卻都盯著他這個目前唯一的S級玩家。
哪怕這幾個月里眾多玩家實力多多少少都莫名其妙的自然增長，可唯一確鑿無疑的超強S級，還是很重要的。
說來也是奇怪，明明游戲空間沒有再次降臨，明明大家都沒做什麼，可為什麼莫名的玩家等級就在提升呢？
永遠也不會有人想到，此時的陳光已經死了，但某種意義上他又活著，或許是介乎于活著和死了之間。
以往，他每次進入杯中界在現實世界都是極短暫的時間，並且其他人也不知道。
但這次不一樣，換算到外面的時間，已經從大四下學期開學一直走到了他拿到畢業證與學位證。
他進入杯中界的，也是他幾乎全部的靈魂，留在外面的，用科學道理來解釋大約就只相當與脊椎里的那點直覺了，大體就能控制一下血液流動、膝跳反射什麼的。
但這次時間太長了。
若是他真的干脆利落的徹底死去，那麼外界的陳光大約會被通天聖杯捏造出來的一個靈魂完全取代。
或許這個靈魂能繼承他全部的記憶，全部的性格，幫他走完接下來的人生。
但捏造的靈魂永遠只能是捏造的，並非他本人。
可現在的情況卻是他雖然死了，但人卻與通天聖杯完全融合，而這現實世界，卻偏偏又屬于通天聖杯的一部分。
此時的陳光，既存在于通天聖杯的雲城之中，又存在于真武界里，同樣存在于現實宇宙之中。
他完全分化成了無數顆微粒，在通天聖杯內的所有世界里無處不在。
即便在現實宇宙中，地球上有他，仙女座、獵戶座這些遙遠的星系上，同樣也有他。
他化成了微粒，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甚至比所謂的夸克粒子更小，但卻又真實存在于每一處。
現實宇宙里，世界依然在運轉，雖然這個運轉的方向有點怪。
那麼呆在外面的他，就不得不像個正常人那樣活著。
他原本沉入通天聖杯中的靈魂，卻又正一點點跨越時空壁障，重新回到他在現實中這副身軀里。
至于真武界里，此時卻已經十億年過去了。
正如陳光所擔心的那樣，第九聖城的附城中那數百萬人類玩家，包括楚子衿、卓靜思、魯菲這些人，依然渾然未覺。
明明陳光已經消失了十億年，但大家仿佛都壓根不急，好像他只是出去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偷個懶，睡了個午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