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1章 一竹籃的油條 文 / 煙斗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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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安小樓听了這話,不由得提高了警惕,“是什麼人老在這附近轉悠?長得什麼模樣?穿的什麼衣服?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是個男的,穿了個普通的衣服,一到孩子們上下學的時候,就會出現在那巷子口,您臨走的時候吩咐我們哥倆要好好的保護學校周全,因此每當這個時候我們就格外的上心,結果就那天發現有個人老在這里轉悠,一開始我還以為是來接孩子的,結果轉了幾天他都不上前,一直等到最後一個孩子離開了,他才離開。”大毛仔細回憶著,“對了,他很瘦,個兒很矮,至于長相麼,還算白淨,就是長了一臉大胡子,我總覺得有些奇怪。”
“大胡子?”安小樓細細的回憶著他記憶中所見到過的個矮很瘦有大胡子的男人,可是貌似印象里沒有這麼一個人,“那麼以後就仔細盯著了,若是再來,就上前盤問一下,不過不要動手,不明底細以前,千萬不可亂動,免得你們吃虧。”
“是的,我們知道了,安大哥。”大毛回答。
在學校四處逛了逛,安小樓便回了臥室,關起門來,躺在床上胡思亂想著,一時想到不幾天就要舉行的婚禮,便開始興奮了。
“這可是我安小樓兩世以來第一次做新郎倌兒,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兒……”
一時又想到適才大毛所說的那個奇怪的矮個子大胡子男人,安小樓又有些隱隱不安的感覺︰“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會發生吧?”
就在安小樓這樣心神不安的躺在床上想七想八的時候,忽然有人敲了敲門,卻原來是二娃。
“安大哥,你的一個朋友幫你送來了恭賀新禧的禮物。”二娃在門口喊道。
“朋友?禮物?”安小樓吃了一驚,“這甦州城會幫我送禮的人也不過就那麼幾個,但是他們應該都是在婚禮當天送的,這次會是誰呢?魯知秋?不可能……”安小樓一面想著,一面就翻身下床打開了門,門口二娃手里捧著一個紅色的禮包,見安小樓出現了,他便把禮包遞給了安小樓。
“謝了二娃,你去忙你的吧。”遣退了二娃,安小樓抱著禮包關了門,這包裝上散發著一陣幽香,這香氣淡而悠長,安小樓在記憶中搜索著,只有一個人身上有這種香氣……
“是你麼?”安小樓望著桌上放著的禮包,怔怔的自言自語道,“若是你,為何不肯出來與我相見呢?”安小樓坐在那里,並不敢去拆開那包裹,這年月里,自然不會有什麼炭疽病毒或者炸彈之類的郵包了,安小樓也不是害怕被暗算,他只是害怕一旦拆開這個包裹,里面裝的會是讓他心痛不已的東西。
“算了安小樓,這樣畏首畏尾,縮手縮腳的是不是男人呢你!”想了半天,安小樓一咬牙一跺腳,還是決定拆開了,他既害怕里面是他所想的東西,卻又希望這里面會是他想的東西。
包裝很簡單,只有簡單的一層,里面居然是一個精致小巧竹籃,竹籃里盛著滿滿一竹籃的油條,旁邊附了一張字條,上面的字體歪歪扭扭,安小樓並不認識,字條上寫著︰“恭賀新禧!”
“還有這樣的新婚禮物?”安小樓望著竹籃,看著字條,又開始發呆了。
婚禮定在了六月初六,是個黃道吉日,而現在已經是六月初,距離安小樓娶媳婦的日子只有三四天的時間了。
這一日,安小樓早早的起來,把學校里的事囑咐了一下新來的那個教書先生以及大毛,便匆匆的向衙門奔去,他這是要去找文中信,一方面文中信是值得他敬重的長輩,安小樓想要請他做媒人,另一方面,他也順便去請辭,按照玉玲瓏的最後通牒,他至多還能在這甦州城里呆兩個多月,如果不抓緊把這縣太爺給辭了,到時候萬一被迫來個不告而別,也挺對不住文中信的。
來到了文府,文中信正在院子里打太極拳,看來無論是哪個時代哪個世界里的老頭老太,都好打太極拳,而他家里的奶娘正抱了那小孫子在院子里玩耍,文夫人則在媳婦的陪同下坐在一旁的涼亭里喝茶聊天,安小樓來了,他們也沒客氣,本來該引導客廳去的,卻直接讓人把安小樓帶入了內府來。
文中信的小孫子老遠就看到了安小樓,乍開一雙小手要他抱,安小樓笑眯眯的接過他,這小家伙一段時間沒見,見沉了,安小樓拿胡子扎著他的面頰,逗得他咯咯直笑,嘴里忽然就蹦出一個爹來,這可把安小樓給嚇一跳。
“叔叔,叫我叔叔!”安小樓更正道,“我不是爹爹,是叔叔。”
“爹……叔叔!”小孩又說道。
雖然是童言無忌,但是安小樓听的還是有些心酸,這小子這麼小就沒了親爹,也難怪他到處找爹了,缺失父愛的孩子,在哪里都是可悲的,別看他是個**。
“小老弟,怎麼,今天居然有空來看我?縣太爺做的可否舒坦?”文中信一邊打太極,一邊笑道。
“咳咳,您還說呢!”安小樓將小孩遞還給奶媽,站在一旁說道,“我今兒個來找您有兩件事,這第一件就是問問您,那物色知縣的事您做的咋樣了,我可不能在那里呆太久啊!”
“呵呵,你小子,一張口我就知道你要說什麼話。”文中信打完最後一招,收勢吐息,接過一旁下人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汗水,說道,“我一直在留意著呢,你急什麼?還有一件事呢?”
“嘿,這件事是喜事,而且也是我的終身大事,對于我來說,是天大的事了,我要娶媳婦了,您也知道,我這邊無親無故的,缺家里頭的親人,因此就想請您到時候過去,一來做我的媒人,二來,就權當是我家里的長輩了,讓我接了新娘子回來也好有個奔頭。”
“哦?這件事倒是好事!我已經听了爾正說過了,這個沒問題的,你放心,是哪家的姑娘,我保證給你說到就是了!”文中信呵呵笑著說道。
“嘿,是兩家的姑娘,沒法子,兩個都喜歡我,我也兩個都喜歡,索性就一並娶了!”安小樓嘿嘿笑著,恬不知恥的說道。
“呵呵,你小子!”文中信先是一愣,後來就笑了,“這齊人之福倒是享的舒坦,人家姑娘可願意呢?”
“嘿,都喜歡的不得了,沒辦法!”安小樓湊到文中信身邊,神秘兮兮的說道,“文大人,那個八爺還在甦州麼?若是在的話,不妨請他一起來吃酒,我跟這老頭兒雖然有時候會起些爭執,但是說到底我還是挺喜歡他的,我們倆挺適合做朋友的,既然一場相識,這麼大的事怎麼能少了他呢?”
“八爺?”文中信笑道,“你小子……”
隔了一會,文中信又說道︰“八爺在不在甦州,我倒是不知道了,不過我會幫你轉告他的,如果他還在的話。”
“嗯嗯,那就謝啦文大人,我主要就是來說這個的,既然說完了,我就告辭啦!”安小樓抱個拳就要脫身,卻被文中信一把拉住。
“你給我站住!”文中信哭笑不得,“都已經是縣太爺了,怎麼還能這麼不知禮數呢?”
安小樓尷尬笑道︰“您也知道,我心里是尊敬您的……”
“心里尊敬有個屁用,今天留下,陪我吃個午飯,我們爺倆順便喝個小酒,然後你也把你在吳縣辦的差事跟我說一說。”文中信說道,“我要看看你都做了哪些對老百姓有益處的事。”
安小樓一頭汗︰“爺倆,咱們不是哥倆麼?”
“臭小子!”文中信眼楮一瞪,“好好說話!”
“好吧,我就吃個虧,爺倆是你說的,哥倆也是你說的,官字兩張口,你是怎麼說都有理!”安小樓苦笑道,“吃飯麼我太喜歡了,您也知道我就喜歡蹭吃蹭喝的,至于在吳縣……文大人,那可真沒什麼好說的,我就辦了一個正經八百的案子,那案子還辦的心里極不舒服。”
“哦?怎麼個不舒服法?”文中信一邊說,一邊就扯了安小樓往小花廳里走,在那里早有下人備好了茶水,專等著他們來吃呢。
賓主二人坐定,吃了一口茶以後,安小樓打開了話匣子︰“其實我原本以為,這縣太爺,只要不是個傻子就能做好,可是審完那個案子之後,我有些難過了。”
“這又是為何?”
“法理與情理,有的時候是相互違背的。”安小樓嘆道,“一個原本老實巴交的人,為了一樁忍無可忍的事,不得不下手殺人,最後也是鋃鐺入獄,又不得不面臨應得的懲罰,這一切看似都是那麼公平,可是夜里睡不著的時候,仔細的想想,其實也未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