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兩百十五節 追查 文 / 讀書之人(書坊)
第兩百十五節追查
兩個人此時坐在阿金那輛輕便馬車里聊天。
“嗯，什麼樣的人也不好說，畢竟我對他也不是特別了解。”阿金就事論事的回答道。“不過，我相信他是那種……那種……一切向錢看的類型。”他說道。“你知道，這種人其實很多。除此之外，他還面臨著退休的問題，所以他眼下很想趁著在職的機會多弄幾個錢。”
這話沒錯。雖然都是商人，但是艾修魯法特知道其實阿金這種人在商人中絕對是另類。因為阿金這個人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如果逾越了底線，那麼他哪怕再賺錢的買賣也不肯干的。這也是為什麼艾修魯法特會和阿金成為朋友的理由。至少他能確定，阿金是不會出賣他，在背後悄悄捅他一刀的。
事實上，大部分商人都是那種無原則無底線追求賺錢不顧一切的類型。就好比外地人從路邊賣零碎貨物的攤販那里購買東西一樣，缺斤短兩才是正常，分量十足反而是怪事。
“幫我安排這次見面……是不是很費力？”艾修魯法特試探的問道。
“不費力不費力。”阿金笑容滿面，因為他本來就很胖，現在笑起來更是把眼楮都擠成了一條縫。“我們的‘卷軸’商會現在發展的很好，特別是和其他商會關系很緊密。安排這麼一次見面完全是舉手之勞。話說回來，艾修魯法特，你干嘛突然腦子發熱要去見皮爾斯商會的人？你打算入股他們商會？可是他們沒有募股啊。”
“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他們。”艾修魯法特回答。
“什麼問題？”阿金下意識的問道，不過馬上明白自己這話有點過了。“對不起，艾修魯法特，我不是有意問的。如果這是私人的事情……”
“確實是私人的事情。”艾修魯法特承認，他從身上摸了摸，拿出一份文件來，放到阿金眼前。“實際上，我想問問那個甦斯，這份東西……的詳細情況。”
“啊……”阿金接過艾修魯法特手中。他在這方面是老行家，所以一眼就看出這是一張特制的皮紙。這種紙經過細致的處理工藝，不僅堅韌，而且號稱水火不侵。不過它的價格卻也是水漲船高，因此只有最重要的文件才會選用這種紙張。
“這個是……”阿金看清楚了文件上的內容之後，眼楮立刻瞪直了。這是一份存單，是某個大客戶存在皮爾斯商會的。“怎麼可能？這個是……舊式的錢幣……我算算……嗯，天啊，差不多一百五十萬金奧利，居然會用這種寬松的條件存到皮爾斯商會！”
艾修魯法特從阿金手里接過存單，折疊好並藏到身上。
“艾修魯法特，這存單是怎麼回事？”阿金臉上的表情就好像看到黃金從腳下滾過，自己卻沒辦法伸手去撈一樣。“這個是你的？”
“我的。”艾修魯法特點了點頭。
“天啊，艾修魯法特，你怎麼能做這種傻事情！神啊！你是我見過的全世界最傻的人了！你居然把這麼大筆的金錢……居然不收利息？艾修魯法特，我們是朋友對吧？馬上把這錢轉存到‘卷軸’商會里來，我發誓，我至少能給你兩厘的利息……絕不拖欠……”
“不是我存的。”艾修魯法特說道。
“哦……”阿金腦子里迅速的考慮過幾個可能性。“你父母親留給你的遺產？他們……真的是太保守了。”
“事實上，我不知道存單……到底是誰存的。”艾修魯法特解釋。
阿金已經知道艾修魯法特之前失憶的事情，所以他立刻明白過來。“艾修魯法特，你是打算……”
“嗯，我想從那位甦斯的嘴里，弄清楚這份存單的來龍去脈。”艾修魯法特回答。“說句實話，我本來早應該這麼做了……過去我一直沒有太在意這條線索。因為這種存單的細節問題是商會的商業機密，輕易不能告訴外人。我沒有合適的渠道和方法……但是現在，我應該有資格弄清楚了。”
“這很重要嗎？”阿金有些疑惑。
“很重要。對了，阿金，我問一個問題，如果要讓那個甦斯說出這個秘密，我應該支付什麼樣的代價？”
“這個讓我來幫忙！你不要開口，一切讓我來說。”阿金立刻拍著胸脯保證。商業談判歷來是他的強項。“免費幫忙，我保證不需要太大的代價。”他特意強調了這一點。
這次見面正如所有的商業談判一樣。阿金和艾修魯法特來到了皮爾斯商會所在的大廈，在自我介紹後，他們很快被帶到了一個小會議室，那位叫做甦斯的男人已經會議室里等待了。
像所有談判一樣，一番簡單寒暄客套之後，阿金示意拿出了那份存單。甦斯一開始不解這兩位上門的目的，但是在看到那份存單之後，他立刻滿臉堆笑起來，開始訴苦。當然了，他的話也是老生常談那種，並無新意，來來回回就是說因為受到戰爭影響，流動資金調度困難的緣故，所以商會一時之間拿不出這麼多的現金。最後，甦斯懇請艾修魯法特給予他們信任，就算非要提現，也給他們一段時間來準備錢。
“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艾修魯法特暗地問阿金。
“假的。”阿金直截了當的回答。商場上的情況他可是了如指掌。“皮爾斯商會雖然不是世界第一的商會，但是也絕對是第一流的。鷹隼城可是一個重要的分部，一百五十萬金奧利咬咬牙總是能拿出來的。他只是想說服你不要提現，最好是繼續把錢存在皮爾斯用另外一種方式……比方說換一份有利息的存單之類……當然，利息肯定不高，所以你最好還是改存到我這里……”
艾修魯法特不置可否，向阿金做了一個手勢，示意一切按原定計劃進行。
阿金于是提出了艾修魯法特的要求。當然了，阿金沒有實話實說，而是將事實進行了恰當的修改，把這份存單說成某個人給艾修魯法特的抵債之物。而艾修魯法特出自貴族的榮譽，所以需要了解這份存單的來龍去脈，以免自己到手的是一份贓物，一份不光彩的錢。
“阿金先生，艾修魯法特大人。”甦斯確實有點奇怪。“我向您保證，第一，這份存單絕對有效的，皮爾斯商會的信用不容置疑。第二，這份存單不追求原主，而是憑票付款。換句話說，不管在誰手里，都可以拿著這東西來皮爾斯商會拿錢。您追究它的來歷有什麼用呢？”
“艾修魯法特伯爵大人是因為一筆債務的緣故，而從其他人手里拿到這個的。”阿金說起謊來面不改色心不跳。當然了，這是因為哪怕這個謊言被拆穿了也不會造成什麼傷害。“作為一個貴族，他有義務知道這存單的來歷。萬一它另外有一個合法的主人，那不是會對伯爵大人的聲譽造成嚴重的傷害嗎？”
“但是這份存單是憑票付款，不見主人的。”
“作為一個貴族，有必要讓自己的履歷清白。”阿金說道。“事實上，這份存單牽扯一個關于私人的小秘密。而我這位朋友……是一個不喜歡秘密的人。您可能知道，艾修魯法特伯爵的未婚妻，雪莉小姐，現在正擔任著女王陛下的臨時財務大臣。事實上，艾修魯法特伯爵正是前任財務大臣，而且不止是財政大臣，他還曾經是上一任的鷹隼城總督……”他把自己能想到的官職都說了一次，明確的向對方暗示了威脅之意。
甦斯不禁躊躇起來。
“說句實話，我願意為這個小秘密的付一點額外的報酬。”大棒打完了，阿金立刻遞上一顆糖。他做了一個手勢——這是一個真正的生意人才明白的暗號。生意場上所有的賄賂收買和回扣都是通過這個手勢進行的。
“啊！”必須要說，甦斯的眼楮突然發亮了。
“您要什麼程度的資料？”甦斯問道。“詳細的資料恐怕要到總部才能弄到，我們這里只有一些……不太完整的。”
“有多少先拿多少。”阿金立刻回答。這方面，他已經征求過艾修魯法特的意見了。“詳細的您想辦法抄一份，找個機會送給我，由我轉交。”
甦斯離開了會議室，過了不長不短的一段時間，他再一次出現在艾修魯法特和阿金的面前，空著手。
“很抱歉，內容不多，所以我就沒有抄寫，直接記下來。”
“這個存單是誰存到皮爾斯商會的？”艾修魯法特之前一直沒怎麼開口，一切交給了阿金，現在終于忍不住了。
“嗯，這個是湯瑪士伯爵存到我們商會的。”甦斯回答道。“湯瑪士，一位聖吉恩的伯爵。”
“湯瑪士？伯爵？”艾修魯法特盡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卻沒料到事情會發生這樣一個意外。他本來在意的方面沒問題，出問題的是他沒考慮過的那方面。“聖吉恩？不是瑞恩？”
“是的，湯瑪士伯爵，聖吉恩的伯爵，曾經是伯萊昂的領主。”甦斯重復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