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最佳拍檔 文 / 周行文(書坊)
中午吃飯的時候甦亦凡說起學校的那個捐贈活動，想要征求甦小輕的意見。甦小輕對這個還真沒什麼經驗︰“直接給錢不行嗎？我捐十萬美元好了。”
甦亦凡差點沒嗆死︰“輕姐，咱不帶這麼炫富的……要說真該多捐，你身邊那位要捐的恐怕。”
楊冰冰一臉無所謂︰“我沒什麼錢的，我們班長想讓我當這個組長，我沒同意。”
“因為翟羽飛嗎？”甦亦凡問。
“整個學生會都那個樣子。”楊冰冰說起這個就一臉厭惡，“爭名奪利，都是些沒什麼意義的小事，他們鬧的可開心了。翟羽飛也是個格局不大的家伙，真不明白梁家的小孩怎麼會喜歡上他。”
甦亦凡撓頭︰“大概因為帥吧？”
楊冰冰一點都不贊同︰“還沒你帥呢。”
甦亦凡低頭︰“哦，原來我是最低標準啊……”
楊冰冰笑︰“好啦好啦，是沒有你一半帥可以嗎？”
甦亦凡抬頭︰“嗯，又有信心活下去了！”
楊冰冰笑了笑，又有些不解地說道︰“其實我也很奇怪，為什麼那麼多女生喜歡翟羽飛呢？明明是一個心思很陰沉的小心眼男生，也沒有什麼值得稱贊的地方。”
甦小輕笑著給一直低頭吃飯不吭聲的歐拉夾了一塊肉，笑著說道︰“那是因為那些女生跟你站的高度不一樣啊，你雖然不會向父母索取什麼的，但你的家庭還是決定了你眼光跟一般孩子不一樣。有的時候你覺得寂寞沒有朋友，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平時大家接觸雖多，甦小輕卻很少用評論的方式跟哪個女孩談起她們自身。楊冰冰冷不丁听到這麼一段話，拿著筷子想了想，竟是若有所思地有些入神了。
甦小輕又給楊冰冰夾菜︰“吃東西吧，吃飯的時候不許胡思亂想。其實很簡單，翟羽飛現在身上表現出的那些東西很少有他自身的，都是他所處的位置和正在做的事給他帶來的光環。你不在乎那些光環，看他當然覺得沒有吸引力。”
在旁邊沒被甦小輕夾菜的甦亦凡不好意思地問道︰“輕姐那你說我是不是也應該去競選一下學生會干部呢？”
甦小輕笑道︰“你真想去嗎？”
甦亦凡想象了一下學生會那些陳腐的官僚氣息，縮了縮脖子︰“絕不！”
“那就是了。”甦小輕最後才給甦亦凡夾菜。“遵循自己的內心，做出選擇，這對你來說不難。”
兩個人最初相遇之後，甦小輕就曾經對甦亦凡說過類似的話。現在听來已經是另一番滋味了。
中午休息之後，歐拉居然在下午又給甦亦凡增加了整整三個多小時的訓練。真是加量不加價，讓甦亦凡體驗到了什麼是挑戰極限的滋味。
歐拉走了之後，甦亦凡一個人默默爬進浴室去洗澡，洗完澡出來還是渾身無力，趴在訓練館的長椅子上一言不發。
“晚上我有個視頻會議要開，就不陪你們了。”甦小輕對楊冰冰有點無奈地說。“生意上的事總是很麻煩。你幫我照顧他一下。”
臨走之前甦小輕把車鑰匙留給楊冰冰︰“開車帶他先回家吧。訓練館五點半就關門了，給錢也不讓留人。”
楊冰冰看著甦小輕匆匆而去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她現在甚至都不知道怎麼才能把甦亦凡給弄出訓練館。
“能起來嗎？”
楊冰冰嘗試跟連話都懶得說的甦亦凡溝通。
“能……”
甦亦凡只是累，倒還沒到精疲力盡的程度。听到楊冰冰這麼問自己。趕緊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個字。
楊冰冰想要去扶甦亦凡，卻看到他自己爬起來，穩穩地站在自己面前。
“我們走吧。”
雖然很討厭一些男生主動跟自己搭訕，楊冰冰也知道自己在男生心目中有多大吸引力。剛才自己要主動攙扶甦亦凡他居然拒絕了。這種細節讓楊冰冰心里有點淡淡的感動，至少她知道了甦亦凡不是一個想要時刻佔自己便宜的人。
正因為這樣，自己才這麼信任他吧？
這樣的問題在楊冰冰腦海里沒存在多久，就被她拋之腦後。開車那輛不怎麼起眼的高爾夫回到了秘密基地，甦亦凡又一頭扎進在沙發上不動了。
“我今天知道了一件事。”甦亦凡嘴對著沙發坐墊哼哼著說，
“什麼事？”
“原來人類的體力真的可以被榨干。”甦亦凡痛苦地說。“我本來以為自己運動量已經夠大了，現在全身肌肉都開始發酸，這才知道以前的運動量還遠遠不夠。”
“那怎麼辦？”楊冰冰問道，“你晚上還能吃東西嗎？”
“吃是肯定要吃的。”甦亦凡說，“不過先讓我緩緩。現在還早。”
楊冰冰放下旅行袋，站在地板上看了甦亦凡一會，忽然快步走過去。
“趴好。”
“干嘛？”
“讓你趴好。”楊冰冰用手將甦亦凡的頭按低，低聲說道，“我幫你按一下，肌肉疲勞不會那麼嚴重。”
楊冰冰的手指有點涼，貼在頭皮上非常舒服。甦亦凡趴著看不到楊冰冰的表情，他本能地拒絕道︰“不用了……我歇一會就好。”
“听我的。”
這時候那個倔強的楊冰冰冒出來了，將甦亦凡的肩膀也按平之後，甦亦凡的身體終于徹底趴平了。
楊冰冰伸手去摸甦亦凡的後背，兩只手各出三指，順著她肩膀位置的肌肉慢慢開始按摩起來。
“我從小學的時候就經常幫外婆按摩，她不喜歡保健醫生，只有讓我按她才肯……”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楊冰冰調節了一下情緒開始給甦亦凡講自己為什麼懂按摩，聲音里有無法察覺的顫抖。
楊冰冰的手指隔著一層衣服，雖然無法真正與皮膚相觸，依然讓甦亦凡感覺到心跳不斷加速。
視覺上看一個女孩有多漂亮是一回事，真正的肢體接觸則是另一回事。
用力均勻的手指順著甦亦凡的雙肩慢慢移動，先是左邊手臂，然後是右邊手臂。楊冰冰按得很認真，就像她大多數時候說話做事那樣，認真得像有使命感一樣。
甦亦凡也不敢多說話，只能默默享受這得來不易的按摩。
慢慢的兩個人都沒剛才那麼緊張了，楊冰冰又開口說道︰“你平時電腦用得多，頸椎我也幫你按一下吧。”
不等甦亦凡回答，楊冰冰的已經手指越過衣領。甦亦凡覺得自己渾身毛孔一振，感覺到那手指貼在脖頸的位置上。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縱然跟張瑤牽手，也被妮爾經常熊抱。甦亦凡還是第一次接受一個女孩子這麼細心周到的照顧，與甦小輕的那種親人感覺不同，楊冰冰的手指上像有熱流導入甦亦凡的體內一樣。
這種神奇的感覺讓甦亦凡陷入不知所措的境地，他甚至覺得自己身上被歐拉打過的地方都沒剛才那麼痛了。
按摩持續了很久，在楊冰冰在仔細按完甦亦凡兩條手臂之後，甦亦凡終于忍不住喊了停。
“可以，可以了……”
楊冰冰這會的態度已經自然了很多︰“不用再按按腿？”
甦亦凡臉都紅了︰“不，不用！咱們去吃飯吧。”
楊冰冰也不問甦亦凡感覺如何，那是職業按摩師才會問的話。兩人拿了東西下樓去吃飯，吃完飯甦亦凡開車送楊冰冰回家。
目送甦亦凡的車遠去，楊冰冰這才轉身打開別墅大門。
這棟熟悉的老房子其實並不是楊冰冰最初的住處，更早一些的時候她住在另一個韓國人聚居的小區，在那時候認識了金慎鴻。後來父母賺了錢給外婆買了這棟別墅，自己也就跟原來的那個生活圈子漸漸告別了。
小孩子的社交圈通常都很狹窄，小到幾站公交車的距離就能讓兩個小朋友以後經年不見，甚至從此各別天涯。
新的住所，新的鄰居，新的學校……這一切讓楊冰冰慢慢習慣了用一層殼來保護自己。原來的同學和伙伴好像一夜之間都消失了，只留下孤獨的自己，在新的環境里被人指指點點。
即使是現在到了高中，學生會里也有不少人說自己是憑著翟羽飛的好感才能有一席之地。想起那些惡意的揣測和誹謗，楊冰冰有時候真的很想告訴別人，自己根本就沒看得起過翟羽飛。
在很多小女生的眼中那個人也許很優秀，偏偏楊冰冰覺得他什麼都有，只欠奉一樣最重要的品質。
真誠。
甦亦凡與這些人之間的最大不同，也許就在這里吧？
客廳里亮著燈，外婆正坐在搖椅上看電視。
非常愚蠢的綜藝節目，外婆很喜歡看，也知道那些節目中的嘉賓沖突都是有劇本編好的，說是看了就會覺得開心。
這個世界有這麼多娛樂，就是因為苦悶。
听到楊冰冰的腳步聲，外婆扭過頭︰“回來了？”
“嗯。”楊冰冰走過去，給外婆輕輕揉按兩邊的太陽穴，“我去一個男生家里過了一夜。”
外婆吃了一驚，但沒有表現出來︰“是那個你最信任的人？”
“是啊。”楊冰冰有點感慨，“他爸爸媽媽人都很好，這好像是我第一次在別的同學家里做客。”
“喜歡他嗎？”外婆淡淡地問道。
“談不上喜歡，還是信任吧。”楊冰冰想了想，嘴角有點上翹，“其實我們是最佳拍檔，我覺得。”
“他也這麼認為嗎？”外婆又問道。
“我不知道。”楊冰冰的嘴角還在上翹，“他拍檔有點多，每個人都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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