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七章 很自然的事 文 / 周行文(書坊)
在甦亦凡離開美國之前，甦家的所有親戚都沒有單獨宴請他。這些對利益極為敏感的成年人們用沉默表達了自己的態度——趕緊走，不要出現在我們面前。
甦亦凡因為打了甦居緲，心里也有點小小的不好意思，一直到離開之前也只是去見了甦小輕的父親甦白威一面。
甦白威是個很有威嚴的中年人，臉上一直沒什麼笑容。用現在年輕人比較粗淺的話說就是很能裝。甦亦凡與之無味地聊了近一個小時，說了各種不深入又看似親切的話題，才終于跟甦小輕一起趕往機場。
來送行的人只有伊嵐，同行的人還是有歐拉。三個風格完全不同的美女同時出現在機場時還是謀殺了不少眼球。很多男人都在瘋狂羨慕嫉妒甦亦凡，恨不得自己能取代他的位置跟在三名美女身邊。
伊嵐還是要留在美國處理很多問題，摟著甦小輕哭得稀里嘩啦的，不過看甦亦凡的眼神已經沒有之前那麼敵視了。那天在咖啡吧里的事對她影響很大，她多少了解了一點這個少年的另一面。
歐拉還是帶著巨大的墨鏡，沒有什麼表情，酷酷的樣子阻擋不了很多目光在她的好身材上停留。
甦小輕哄了伊嵐幾句，帶著淺淺的笑容進了關檢。甦亦凡跟在甦小輕背後正要也進去，未料被伊嵐一把摟住脖子。
伊嵐的身上有一股淡淡香水味道，甦亦凡分辨不出是什麼牌子，就是覺得很好聞。甦亦凡被一名美少女摟住脖子，感覺自己的身邊忽然有了一個軟熱的存在。伊嵐的紅唇就貼在耳畔，吹出的熱氣讓甦亦凡覺得耳畔和心頭都有一點癢。
“好好照顧甦小姐，一定不許讓她不開心。”
听到這樣的囑托，甦亦凡心中那僅有的一絲綺念瞬間消失，他側過身迎著伊嵐的灼灼目光，輕輕點頭。
“好，你們走吧。”伊嵐拍拍甦亦凡的肩膀，“一路平安。”
回程的路上甦亦凡一點都沒感覺到枯燥。甦小輕蜷縮著雙腿又靠著他睡著了。甦亦凡則發現了一個熟悉的目光正在盯著自己和甦小輕看。
“你好，又見面了。”
從國內飛美國時的那位搭訕者黃樂依然表現得很有禮貌，對甦亦凡頷首致意。
甦亦凡笑笑卻沒有說話，他實在不覺得自己跟這個看似社會精英的家伙有什麼可說的，又翻開筆記本電腦找電影看。
黃樂好像對甦亦凡和甦小輕特別有興趣，繼續百折不撓地搭訕︰“兩位也回去？真是巧了，上次這位美女對電商的預測讓我很有收獲。不知道能不能與兩位多多聯系？”
甦亦凡看了一眼睡著的甦小輕，低聲說道︰“我對這些東西都不懂，先讓她睡一覺吧。”
黃樂點點頭，沒再繼續無止境地追問，讓甦亦凡獲得了一時的清靜。
甦小輕睡了大約兩個小時才醒過來，借著甦亦凡的肩膀蹭了蹭自己臉才坐直身體，低聲問道︰“我睡相是不是很差？”
“沒有。太淑女了。”甦亦凡笑著說道，“翻個身都不肯。”
甦小輕微微一笑，穿上鞋起身去衛生間洗臉。
那邊等了兩個小時的黃樂已經開始困了，眼看著甦小輕去了半天沒回來，終于忍不住頭一歪睡著了。甦亦凡看著這位可憐的搭訕者，撇撇嘴將目光移向窗外。
黃樂再睡醒的時候甦小輕也沒給他搭訕機會，黃樂試探著問了幾個行業性的問題都沒得到答案之後，干脆放棄了提問自顧看起報紙來。
回程總比去程要相對短暫，哪怕這只是一種錯覺。十幾個小時之後甦亦凡終于踏上了濱海市的土地，走出飛機迎著習慣的潮濕空氣。甦亦凡與甦小輕相視一笑。
相比在美國那種壓抑的氣氛，濱海真是個讓人感覺充滿了幸福的城市。
跟在兩人身後，黃樂又很殷勤地追過來。
“兩位去哪里？不介意我可以送兩位一程。”
甦亦凡面無表情地搖頭︰“謝謝，不用了。”
黃樂一點都沒有被拒絕的沮喪，大概是之前在美國被甦小輕震撼過一次有了心理準備，很有風度地點點頭︰“冒昧了，希望下次有緣再見。”
甦亦凡和甦小輕直接從機場停車場找到早被在這里停好的保時捷，甦亦凡忽然對甦小輕說︰“輕姐。那個人大概想要查你。”
已經有了不少斗爭經驗的甦亦凡明白，這種風度翩翩的成功人士所謂放手都是虛招，他們一定會用更接近跟蹤狂的方式來尋找自己覺得中意的命中女神。
甦小輕點頭︰“我知道，沒關系。讓他去查。”
既然甦小輕不在乎，甦亦凡也覺得這沒什麼。
能讓甦小輕覺得為難的事，除了家人之外，大概還沒出現過吧？
機場托運的行李和通過國際快遞運送的東西實在太多，有一些甦亦凡要第二天才能拿到。甦小輕先帶著甦亦凡去了一趟秘密基地，放下一部分送給姑娘們的禮物之後才送他回家。
看到兒子去了美國又安全無恙地回來，甦慎兩口子當然高興，硬是留甦小輕在家吃了頓飯。
這頓飯吃得很愉快，甦小輕說了些在美國的趣事給甦慎夫婦听。因為有甦小輕在，甦慎也沒問太多關于美國之行的問題。
等到甦小輕走了之後，甦亦凡開始拼命應付父母關于美國那邊親戚的問題。
用盡了幾乎生平所學的各種扯謊技巧，終于讓爹媽滿足之後，甦亦凡才被允許去休息。
縱然身體已經極端疲憊了，甦亦凡還是堅持做了足夠量的鍛煉才洗澡睡覺。
因為已經多請了幾天假，甦亦凡沒再用時間適應時差，昏睡到第二天鬧鐘響起就直接去學校。
幾乎所有少年都有這種深切的感覺，哪怕在一座城市已經住到厭倦，一旦離家幾天之後就開始想家。再看到熟悉的學校大門。看到校園里的同學，听到熟悉的早間操音樂，甦亦凡簡直有一種想哭的沖動。
大概所有夢想都要有起飛的地方都有一種引力，縱然飛得再遠，也不會改變對那里的思念。
依舊是跑步到的學校，甦亦凡在幾乎沒有什麼人的學校操場上緩步走過，依稀想起兩個月前自己提著文學社的資料穿過操場的那個清晨。就是在那一天自己遇到了甦小輕，然後一切都被改變了。
走進教室。甦亦凡看見李沛然正坐在自己座位上看書，表情一如既往地正經。
甦亦凡覺得自己的心境可能有了一些變化，再看李沛然的時候居然覺得並沒那麼可惡了。相比在美國遇到的一些事，甦亦凡開始漸漸明白學校里的一些紛爭鬧劇不過就是鬧劇而已。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境界有所提升？
甦亦凡在李沛然驚訝的目光中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掏出課本筆記本電腦和一張假條。
按照學校的請假流程規定，甦亦凡今天應該去找王琴銷假。
李沛然用一種酸溜溜的目光上下打量甦亦凡。他也能感覺到甦亦凡和放假之前有著諸多不同。盡管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甦亦凡現在流露出的這種氣質讓李沛然感到很嫉妒。
甦亦凡面對李沛然的目光表現得越沉穩，李沛然越失落，他曾經希望自己擁有的那些優點越來越多地出現在甦亦凡身上。這種落差對自我期許頗高的李沛然來說無疑是沉重的打擊。
更重要是，甦亦凡無疑是個耐得住寂寞的人。在高中第一年幾乎不怎麼主動說話的甦亦凡一直不需要別人承認自己，他的心態本就與李沛然這種自詡成熟的少年不同。
看到甦亦凡低頭又開始繼續翻閱資料，李沛然有點想說話。又覺得這種時候說話氣勢上就輸了，只能也繼續悶頭看書。
沒過多久又有人走進教室，甦亦凡抬頭一看，發現居然是程水馨。
昨天晚上已經收到甦亦凡短信的程水馨比平時早來了不止二十分鐘，站在教室門口一臉神采飛揚地望著甦亦凡。
李沛然坐在兩人之間的座位上，雖然心里不願承認，依然不得不覺得自己很多余。
程水馨站在門口停留了幾秒鐘，這才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書包。
“回來了？”
“回來了。”
簡單的對話，卻讓甦亦凡覺得和以往似乎有些不同。
程水馨似乎不再像往常那樣舉重若輕，她盯著甦亦凡看了好一會才收回目光。
“美國好玩嗎？”
“沒什麼意思。”甦亦凡撓撓頭誠實地說道。“給你帶了禮物，中午放學的時候拿給你吧。”
“好。”程水馨揚起嘴角，“我有點期待。”
“也給其他人帶了。”甦亦凡誠實地說道，“都是輕姐陪我挑的。”
程水馨對甦小輕也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微微皺眉道︰“禮物不會很貴重吧？”
“還好。”甦亦凡沒正面回答，“你放假出去玩了沒？”
程水馨笑道︰“沒有，在家寫了點東西，還陪張瑤出去逛了下街。”
甦亦凡想了想張瑤逛街如果沒人陪著的情況。是挺讓人擔心的……
“麻煩你了。”
“說什麼呢。”程水馨擺擺手，“你讓我寫的東西我也寫了，中午一起拿給你看吧。”
甦亦凡點點頭︰“好，中午一起吃飯吧。”
李沛然在旁邊听著心里這個不是滋味。尤其是看到甦亦凡很自然地邀程水馨一起吃飯，程水馨也理所當然地都不用說話就默認了，心中的不平就更加難抑。
此時此刻的李沛然並不知道有個叫黃子華的香港人說過這樣一段話——很多人都以為自己是自己故事的主角，但是非常遺憾，這個自己做主角的故事名字叫做《跑龍套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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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勤奮的俺去趴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