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八章 繞著彎子求修路 文 / 山巔之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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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東西屋的房門，是開在了堂屋後牆兩側，堂屋中間稍後的位置，是一塊由木板拼接而成的隔板。
所以，雲千戶跟莫小力之間的交談，堂屋里的眾人多多少少都有听到一些。
雲路一面隱忍著笑意，一邊板著臉，審問那些跟隨莫婆子兩人從礦場逃出來的人。那表情看上去，顯得有些怪異。
等雲千戶帶著莫小力走出來的時候，見到的就算眾人有些扭曲的面孔。
雲千戶當然知道眾人的表情代表了什麼，只不過他選擇當作不知道。
但懵懂的莫小力就不懂了，關切的問了問嘴角抽抽的莫婆子︰“奶奶，你不舒服麼？你要是不舒服，我扶你回去休息。”
莫婆子瞪了莫小力一眼，以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道︰“我好得很，快跟雲千戶出去談你們的事情，我這就自己回去。”
莫小力看著明顯語氣不怎麼好的莫婆子，很是不解的三步一回頭的隨雲千戶走了。栗子小說 m.lizi.tw
兩人去的，是莫小力屋子右側的小斜坡，那里的小溪水正微微冒著白煙。溪岸兩邊，仍有矮小青嫩的小草兒迎風招展。
莫小力讓雲千戶坐在溪邊的白果樹下，自己則樂顛顛的將小牛犢跟小羊羔牽了出來，讓它們沿著溪岸啃青草。
“千戶大人，其實我們這山上也苦得很咧。我們村的人娶媳婦都難得很，你看我爹，這麼多年都找不到媳婦呢。就是因為這路太難走了。”莫小力深以為然，打算來個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雲千戶雙唇微顫，正想張口就問︰“你爹要是娶不上媳婦，那你打哪兒來的？”
但雲千戶轉念一想，莫大拳娶妻不過一年半就喪了妻，如今莫小力都已經五歲了，也沒能續娶，可不就是娶不上媳婦嘛。
“但是修路很難，還得花很長的功夫咧。我在這里的時候不長，怕是幫不上這個忙了。”雲千戶吸取了教訓，遂委婉道。
莫小力聞言也使勁點頭︰“我曉得咧，別的人來了恐怕就不會搭理我們了。不過千戶大人，你還在這里期間，不若就幫幫我們吧，能幫多少做多少。反正總比我們自己個兒動手來的快。”
雲千戶抬頭望天，很不想順著莫小力的話開口。但莫小力也並不指望雲千戶會有所回應。栗子小說 m.lizi.tw
“千戶大人，這一條道，我是一定要修的。現在不成，等我長大了，有能力了，肯定也是要請人開的。我現在讓你幫忙，其實就只是想讓你跟著沾光呢。誰知道，將來我們村不會成為人人稱羨的地方呢。”莫小力拿著一把魚尾葵葉桿子錘出來的毛刷，細細的幫小牛犢刷毛。
雲千戶不可置信的看著小小的莫小力。那個為了能刷遍小牛犢的全身，而不得不在石堆里爬上爬下的莫小力，恍然覺得自己剛剛听錯了。
“小力，這地方確實挺美的。但怎麼也不能令人稱羨呀。這里就算通了路，也沒什麼人願意上來定居。”雲千戶善意的提醒莫小力，認為她的話說大了。
“怎麼不能。千戶大人，你這幾日在這里吃飯，就沒覺得那飯菜的味道不同于山下的？還有，你沒覺得，在這麼高的山上，還有一條這麼大的河流，很奇怪嗎？”莫小力撇撇嘴，心說，這些男人真是太粗心了。
“是有些。”雲千戶點頭承認莫小力說得不錯，“但這些也不足以就讓人稱羨不是。”
莫小力手下活計不停，微微有些喘氣道︰“我爹說了，我們祖宗當初可是逃荒來到這里的。那些年大旱，他們走過了許多的地方，唯有這里仍舊是郁郁蔥蔥的。祖宗們爬上山之後，才發現這里有一條沒干涸的河流。”
雲千戶安靜的听著，心中似有思量。但他依舊沒覺得這里能有什麼能夠吸引人的地方。
“那樣大的旱情，百年難得一遇。”雲千戶繼續提醒樂淘淘的莫小力。
莫小力點頭，道︰“就是啊。但這就足以證明，這是個人杰地靈的地方。我相信，將來會有人願意擠破腦袋到這里來落戶的。雲千戶可願與我打賭？”
雲千戶愕然的看著手拿毛刷，倚在小牛犢身上，正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的莫小力，突覺有些意動。
“小力說說，怎麼個打賭法？”雲千戶嘴眼含笑，問。
“這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嘛。千戶大人，你只要將路給我修了，將來自然就見分曉了。若是將來這里沒人問津，我就輸了。”莫小力兩手一攤，聳聳肩道。
“輸了你當如何？”雲千戶完全沒料到，就算這時，莫小力仍舊念念不忘修路。
“輸？我怎麼會輸。千戶大人真愛開玩笑。”說話間，莫小力已經幫小牛犢刷完毛，又轉向小羊羔去了。
雲千戶頹然，他覺得這小女娃，跟所有的人都不一樣，不能以常理待之。
“好吧，那若是我輸了呢？”雲千戶覺得莫小力的回答，肯定會讓他難堪。但他就是想知道。
“千戶大人，你都幫我們修路了，可不就是輸了嘛。輸了就得幫我們修路。”莫小力使勁點頭，覺得雲千戶有些呆萌。
等等，呆萌？
很好，莫小力覺得最近那些新鮮的東西是越冒越多了。而她，很喜歡那些新的認知所帶來的沖擊。
“好吧，還是修路修路。”雲千戶捂臉低喃一句後，才揚聲道，“小力，那我答應你，我在這里任職期間，會幫你們找人將通往四懷鎮的路修整成為可通車馬的道路。但也僅限于此。那些通關稅務，都是朝廷定制的，無法免去。”
莫小力見總算達到了一個目的，也不想將人逼得太過。因而她轉了兩下眼珠，才委委屈屈道︰“那行吧，總比你們什麼都不做，就把所有好處佔了的強。”
作為如此重要的罪證，若是能通過雲千戶的手往上交，那肯定就是無上的功勞了。
毫無官職的莫婆子他們，拼了老命才偷出來又護住了東西，最後毫無獎賞就罷了，還被當成犯人審問。莫小力深覺這世道極其的不公平。
所以，為了心中那一桿小天平，莫小力才會趁機提了這麼個大難題的。
“千戶大人，我奶奶他們不是犯人。我不求你們能論功行賞，但你至少得保證他們今後的安全。免得冷了天下百姓的心。”莫小力完全將自己當成了大人，全然忘了自己才五歲，這麼說話做事，實在怪異得很。
雲千戶沉浸在莫小力的話所帶來的沖擊里面，也沒有察覺出異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