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雪樹在哪兒?
眼前的蒼茫,讓他感到深切的絕望,內心深處卻也期望著,盡快的找到雪樹。陸千鈞淺淺的呼吸,不敢大口吸氣,冰冷的空氣,讓他每一口吸進去的氣,都像是灼燒了肺一樣疼。
“陸……”
“怎麼了?”
听見小綿羊的聲音,他趕忙低頭,看向懷中昏迷不醒的人。阮綿綿咳嗽了一聲,從嘴角流出血絲,參雜著黑色的血塊,一口一口的往外吐。
“你……你快走!”
她艱難的吐字,用僅存的一點力氣,輕輕地推開他,“我快不……不行了,替我……照顧好歐陽。”
“瞎說什麼!”
陸千鈞捏著她的肩膀,手上的力道似乎是要將她的筋骨都碾碎一般,異色的眸子染上痛苦的神色,壓低了聲音,貼著她的耳朵說“你給我听好了,不管發生什麼,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死,听見沒有!”
“你,真霸道!”
說完,阮綿綿咧嘴一笑,咳嗽越發的厲害,像是要把肺給咳出來,“但是……我恐怕不能答應你了。店里的事,讓小雨看著辦吧!我銀行卡的存款,捐了吧!還有……咳咳咳……照顧好歐陽,我欠他的這輩子還不上了,只能……下,下輩子了……”
呼出最後一口氣,阮綿綿摸著他臉頰的手,便緩緩墜•落,失去了生命的跡象。栗子網
www.lizi.tw
“小綿羊!”
“……”
陸千鈞渾身顫栗,緊緊地抱住她,緊咬著下唇,血一點點的滲出來,他卻絲毫都不覺得疼痛,眼下落下一滴晶瑩的淚珠,在滾落的一剎那凝結成了冰晶。
“醒醒,我說了,不許你死!”
“……”
無論他如何叫喊,阮綿綿仍然雙眸緊閉,沒有呼吸,身體越來越冰涼。陸千鈞將頭埋進她的懷中,蜷縮起身體,兩人抱作一團,可在一望無際的雪原上,他們只不過是一個黑色的圓點。
很快,就會被淹沒在白雪之中。
咚——咚——咚——
心跳聲!
他听見了,從她微熱的胸膛里傳來,一下又一下,堅強的跳躍著,可是她明明沒有了呼吸,為什麼好友微弱的心跳?陸千鈞心頭一喜,抹干眼角的濕潤,重新燃起希望。
只要心跳還在,他就不能放棄,他一定要救活她。
她還有十年,二十年,一輩子的時間同他作伴,怎麼能現在就死去呢,他不同意,冥界就沒人敢收她。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陸千鈞咬著牙,顫巍巍地從雪地上站起來,雙•腿因為長久的跪坐已經凍麻了,僵硬的感覺,就好像兩塊硬石頭一樣,邁不開步子。
前進比之前更加艱難了。
他眸光閃爍,撿起地上的一根冰條,朝著自己的大•腿上,用力的扎了下去,鋒利的冰刃頓時割開一道口子,血一點點的滲進雪里,仿佛開出了點點臘梅。
殷紅的血,淌了一路,凡是走過的地方,都有一道長長的血痕。
忽然,有一陣寒風襲來,耳邊听到了沙沙聲。
他仔細的听,好像是冰塊同冰塊踫撞的聲響,埋頭奔走的人,終于抬眼看去,這踩看清眼前有一顆巨大的純白的樹,上面結著晶瑩剔透的果實。
冰果?
很久之前,他曾在古籍中讀到過,只要吃下一顆,便可不畏嚴寒,口舌生津,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保持體溫,但是這種樹的生長條件極為苛刻。
千年冰雪做地基,百年融水來滋養,常年積雪不化的酷寒之地才能存活。
漸漸地,這種雪樹越來越少,幾乎絕種了。
叮咚——
一聲脆響,一顆冰果從樹上成熟落下,沒入了雪中,一眨眼就不見了。
陸千鈞仰頭看樹,樹高大約十幾米,得爬上去才能采摘,所以他將阮綿綿放在樹下,稍微暖和一些的地方,自己踩著樹枝往上爬。然而,樹枝和樹根都被冰雪覆蓋,極為難爬。
失敗,失敗……
不停的失敗,讓他慢慢地變得暴躁,壓抑著心頭的憤怒,再一次嘗試,這次他爬到了一個樹杈上,正要伸手去摘的時候,一只雪猿從眼前躥了過去。
“呃……”
他悶哼一聲,從樹上跌了下來,後背砸在冰碴子上,摸出斑駁的傷口,咬著牙重新站起來,手攥成拳頭,猛地朝樹上砸去,他從沒覺得自己這麼無用過。
深深地無助將他包圍了,他只能通過發泄來表達內心的不滿。
雪樹劇烈的晃動,掉落了不少冰果。
他伸手去接,卻發現果子一到自己的手上,就立刻變成了一攤水,怎麼都接不住。正當他懊惱的時候,剛才那只雪猿居然撿了兩只手。
它怎麼能接住?
陸千鈞疑惑地望著它,只見它戒備地躲開他的目光,慢慢地靠近阮綿綿,在她四周兜圈子,口中咿咿呀呀地喊著什麼,發現阮綿綿並沒有動作,便大著膽子,又靠近了一些。
它站在阮綿綿的面前,手舞足蹈地蹦跳著,但是阮綿綿依舊沒有反應,這一點讓它很不開心,伸手拍了一下阮綿綿的臉頰,好像想把她叫醒。
陸千鈞蹙眉,這只雪猿頭頂有一搓白毛,很有靈氣的模樣,瞧歲數,應該跟這棵樹差不多大了。
看來,這是一只靈猴。
于是,他便不出聲阻止,而是站在一旁靜觀其變,長久的消耗讓他有些體力不支,蹲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干冷的空氣,灌進口中,喉嚨刺痛得厲害。
“咿咿呀呀——”
雪猿上下打量著阮綿綿,撓了撓頭,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果子,又看了看阮綿綿,自然而然的將手中的果子遞到她的唇邊,沒成想一踫到嘴唇,冰果就像是活了一樣,鑽進了她的嘴里。
“這……”
陸千鈞微愣,雪猿居然給阮綿綿喂冰果。他心中一動,似乎有點明白其中的緣由了,脖子一歪靠在樹上裝死,放慢了呼吸,一動不動地躺著。
果不其然,雪猿跟剛才一樣,小心翼翼地上前,慢慢地靠近他。
它重復之前的動作,一會兒拍了拍他,又用手戳他,見他不省人事,也如法炮制地遞上冰果。
難道有人教過它嗎?
來不及細想,一顆冰果就鑽了進了口中,冰涼的感覺順著食道到了胃里,頓時身體就變得暖和起來了,四肢的血液也開始活絡了,又一種再世為人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