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老爺子親清除了她的記憶,她怎麼可能還能想起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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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嗎?”
阮綿綿自嘲的一笑。
也是,一個替身送給他的東西有什麼好在意的。而那個她,不過是一張老舊的照片,被人踫一下,他都心疼得不得了,居然在看到和服照片的時候,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
該是怕她想起什麼吧!
說來也是,他們有過那麼多的回憶,當街攔馬的一見鐘情,客居日本時候的心心相印,而她阮綿綿,不過是紀念那個人的諸多紀念品之中,最昂貴的一個。
陸千鈞望進她的眼神里,不由得頭皮發麻,那雙水汪汪的大眼楮里,居然含著恨意,那麼強烈而有陌生的敵視和仇恨,他開始害怕了,立刻從口袋里掏出畫片和繡帕。
“在,我一直貼身放著。”
“呵呵……”
阮綿綿冷笑一聲,伸手接過來,攤在手心里,手指輕輕地撫過。她依稀還記得,那天她在畫他的時候,滿腦子想得都是他的音容笑貌,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畫得真好!”
她燦爛地一笑。
陸千鈞心中一陣後怕,她面上是在笑,可眼楮卻在哭。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一時間,他的內心變得無比焦灼,開始胡思亂想,她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態度急轉直下,難道安培風音又騙他?
“小綿羊,你到底怎麼了?不要嚇我好嗎?”
“沒有啊,我很好!”阮綿綿搖了搖頭,抿著唇角,咧了一個大大的微笑,可這份笑意,未達眼底,“只是……知道了一點事兒而已,突然發現自己自作多情罷了。”
“……”
“知道我為什麼畫得這麼好嗎?”
“為什麼?”
“因為我有心,對了,還有這條繡帕,我繡了整整一天一•夜,這個笑臉的舌•頭,是我不小心扎破了手指,染上去的,沒想到無巧不成書,倒是挺合適的。沒想到扎破無數次手指,只有這一次扎得最漂亮!”
她自顧自的說著,背過身去,不去看他,紅著眼眶,強忍著眼淚。
听到這兒,陸千鈞幾乎可以斷定,她是真的什麼都想起來了。他心里不禁咯 一下,看來,她同樣也想起了,那天他為了讓她心甘情願的離開,說了那些殘忍的話。
“小綿羊,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我可以解釋的!”
“不,你已經解釋的很清楚了,是我傻而已。”她將仇恨壓了下去,臉因為氣憤而沒有一絲血色,透著一股子青灰,潔白的貝•齒,緊咬著下唇,像是要咬出血來。
“不是的,我那麼做,是為了救你啊!”
“救我?”
阮綿綿輕笑一聲,滿眼的嘲諷,“你救我,我還不是為了你,拔掉了自己的氧氣,回到陰山,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這就是你救我的方式嗎?”
“小綿羊!”
陸千鈞焦急的喊道,他唇色灰白,不見血色,好像兩片柳葉,微微的顫•抖著,急得說不出來話似的。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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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麼說,都是為了讓你心甘情願離開陰山,否則你就會灰飛煙滅,回到自己的身體里去。如果你對陰山還有一絲留戀,那麼你的靈魂就無法進駐軀體。”
“哦~~~~~”
阮綿綿輕蔑地看他,拖長了聲調,眼神里透著不相信。
“你不相信我?”陸千鈞蹙眉問。
“我不信!”
她這三個字,猶如千斤大石,重重地壓•在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心跳的砰砰響,仿佛下一刻,心髒就會從嘴里蹦出來一樣,不由得張大了嘴,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她盯著那張俊逸的面龐,深邃的眸子,第一次在他的臉上看到誠惶誠恐。此時此刻,她居然有了一瞬的愉悅,內心積壓多時的悲憤,終于找到了出口。
“我說得是真話!”他滾動喉頭,哽咽著說。
“好,如果你說的是真話,那麼你告訴我,這個女人是誰?”
“……”
阮綿綿隨手一甩,就將照片砸到陸千鈞的臉上,照片鋒利的一角,在他的臉上劃出一道血痕,他居然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瞥了一眼,那個穿和服的女人,沉默了。
他不知道,也不記得了。
“不說話,是說不出來,還是不敢說?”阮綿綿瘸著腿,一步一步的逼近,仰頭直視著他,勾唇一笑,“我來替你說,你留著我,只是留戀這張臉,看到沒有,一模一樣,就算臉生氣的眼神都一樣,她也喜歡這麼瞪你,想起來了嗎?哦,對了,還有你每一次吻我的時候,滿腦子想得都是她的模樣。”
“阮綿綿!”
陸千鈞煞白著臉,高聲喊著她的名字,希望可以制止她繼續說下去。
“不是嗎?”
“不是!”
“到這個時候,你還需要演戲嗎?”阮綿綿指著自己的臉,質問道,“怎麼,還沒看夠嗎?替身而已,我終究不是她,我送給你的東西,你也沒有必要貼身帶著。”
話音剛落。
嘶啦——
那張繡片畫,應聲被撕碎了。陸千鈞幾乎來不及阻止她,眼睜睜地看著畫碎成了無數的紙屑,就像他此刻的心一樣,也跟著碎了一地。
“還有這個……”
阮綿綿雙手一扯,繡帕也分割成兩半,丟在地上。
“這樣你會好過一些嗎?”
陸千鈞眼神空洞,聲音嘶啞,粗糙地跟砂紙一樣,言語之中帶著一絲哭腔,他不是一個擅哭的人,這一輩子很少落淚。面對阮綿綿,他的心,終究還是硬不起來。
這就是報應吧!
當初,他就是用這麼傷人的話,將她趕走。那麼,今天她用他的話,在他的心坎上劃口子,也是理所應當的。如果上天,再給他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他還會這麼做的。
“是,看著你痛,我很開心!”
阮綿綿賭氣地回答。
其實,她一點都不開心,看到他倉皇的神色的之後,就開始後悔了。一開始,她並不想傷害他,可是只要一想到,自己不過是別人的替代品,那種無窮無盡的羞辱感,便涌上心頭。
任何一個女人,都無法容忍,更何況他的理由多麼冠冕堂皇,為了救她。
阮綿綿心中冷笑,他真正舍不得的,恐怕是這張一模一樣的臉吧!誰都沒有說話,仿佛彼此都失去了語言的能力,屋里陷入一片沉默,寂靜而又詭異。
一人蹲在地上,拾取碎片,另一人坐在床上,等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