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街鬼市。栗子小說 m.lizi.tw
在熱鬧喧囂之中,獨有一隅寧靜之地,古樸小樓,斜倚清風,撩開簾子,對飲品茗,無不叫人愜意。阮綿綿翹著二郎腿兒,趴在桌子上,百無聊賴地嘆氣。
杯中的茶早就喝完,只剩下一只空杯,她手指輕輕地推著空茶杯,在桌面上滾來滾去。她枕著左手,歪著脖子,對陸千鈞低聲抱怨。“哎,你說,老板娘是不是睡著了?”
陸千鈞嘴角一抽,干笑一聲,“好東西,自然是要費點功夫的。”
“一個小時了!”
阮綿綿按亮了手機屏幕,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都快十二點了,她都有點犯困了,剛才吃了火腿粽子,都快消化了,這叫什麼洗沙羊尾的,也沒見個影子。
“再等等!”
“好吧!”
她很是無奈地回答。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阮綿綿的手依舊點著茶杯,在桌上翻滾著。
忽然,她手指一頓,兩道月牙一般的黛眉,慢慢的蹙攏,朝著門邊探了探身子,側耳傾听些什麼。她抬眸朝著門外望去,熱鬧的街市上,行人千百,形形色•色。
“喂,陸千鈞,你听見什麼聲音了嗎?”阮綿綿問。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什麼聲音?”
“鼓聲,很清脆。好像是小孩玩的那種撥浪鼓的聲音!”
阮綿綿瞪大了清澈的杏眼,四下探尋著手拿撥浪鼓的人,可是觀察了許久,還是一無所獲。她不覺有些奇怪,便將視線投向更遠的地方,這鼓聲听著有些悠遠,應該是從遠一些的地方傳來的。
“不過是孩童的玩具,有什麼好新奇的!”
陸千鈞不以為意,清冽的眼楮里,藏著一抹揮之不去的•寵•溺,瞧她機靈的模樣,心里不由得柔了幾分,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輕聲說︰“好了,別找了,我一會兒送你一個就是了。”
“好呀!”
阮綿綿咧嘴一笑,連聲應好,一雙星眸亮晶晶地閃著光。
突然,一陣香味襲來。
阮綿綿提鼻深吸了一口氣,不由得吞了一口唾沫,由衷的感嘆,“好香啊!”
“洗沙羊尾來了!”
李大娘嘹亮的吆喝聲,在耳邊炸響。
嚇得阮綿綿渾身一激靈,忍不住轉頭去瞧,一碟金燦燦地球狀點心便引入眼簾,直到李大娘將盤子放在桌上,她的眼神都不帶挪窩的。既好奇,又期待,一個勁兒的嗅著味兒,砸吧著嘴,就想伸筷子。栗子小說 m.lizi.tw
“終于可以吃了!”
說著,她的筷子便伸了過去,夾起一只小金球,剛想下嘴,卻被另一雙筷子給擋下了,她疑惑地望向筷子的主人,不解地問︰“怎麼?還不能吃嗎?”
“吃當然可以吃,只是你知道這道點心,為什麼叫洗沙羊尾嗎?”陸千鈞笑著問。
“呃……”
阮綿綿一下噎住了,眼珠提溜一轉,伸手挪開他的筷子,將洗沙羊尾放入自己的碗中,諂媚的一笑,說︰“這個嘛,其實呢,我不用知道它的來歷,我只要知道它好吃就行了,你要是知道,倒是可以說說。”
“呵呵……”
陸千鈞被她那股子機靈勁兒給逗樂了,忍不住笑出聲兒來。她倒是真不講究,一點都不關心自己吃的到底是個啥,只要吃得開心就好。
“這是湖州的一道特色名點,形如圓環,肥糯如羊尾,因此得名。以前人們常用豆沙做餡兒,在吳方言中,豆沙又叫做洗沙,所以又叫洗沙羊尾。其實,也有玫瑰餡兒的,白糖裹著糯米粉的。”陸千鈞將其中原委一一道來。
阮綿綿一邊吃一邊听。
其實,她的注意力都在吃上,也沒听進去多少,嘴一直沒停下,一碟十個,眼瞅著就要見底了,她才得了空兒,抹了一把嘴,開腔發問︰“那……為什麼外面還要撒一層糖霜呢?”
“一方面為了好看;另一方面就是為了照顧南方喜甜的口味。”陸千鈞笑著解釋。
“哦,這樣啊!”
說著,她又拿起了筷子,從盤子里夾起一只羊尾,放進陸千鈞的碗中,笑眯著眼,催促他嘗一嘗。陸千鈞不疑有他,優雅的夾起來,放在唇邊,咬了一口,慢慢地咀嚼,不住的點頭,時過境遷,可這道點心,卻還是當年的味道。
“好吃嗎?”阮綿綿問。
“好吃!”
“嘿嘿……那你就吃這一只吧,剩下的都是我的了!”
說完,她便伸出手臂,將盤子整個兒端了過來,護食一般的擺在面前。陸千鈞一愣,沒想到她會來這一招,噗嗤一聲,沒忍住,大笑不止。
為了一口吃的,她也是蠻拼的!
“你想吃,在讓老板娘做一些就好了,你……你這也……哈哈哈……”
“……”
阮綿綿不好意思地撓頭,尷尬的直捂臉,一時不知說什麼好了。
平日里,她跟章小雨吃飯,一踫上什麼好吃的,兩人就搶得不可開交,用章小雨的話來說,搶著吃才香嘛!如果她不護食的話,吃的第一筷子,很有可能就是最後一筷子,為了能虎口奪食,她練就了一身搶吃的本事!
吧嗒——吧嗒——
撥浪鼓!
倏地,又一陣撥浪鼓響起。
阮綿綿太陽穴一突,瞳孔驟然緊縮,胸口猛地一抽,突如其來地疼痛,讓她白了臉蛋兒,白毛汗沁滿了額頭。她的手緊緊攥著桌沿,狠狠地咬著牙,疼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一次,撥浪鼓的聲音,並不是那麼悠遠,而是就在近前,甚至緊貼著她的耳朵,一聲又一聲,清晰而富有節奏,不像是小孩子毫無規律的把•玩,更像是一首三拍子的歌。
“你听到撥浪鼓的聲音了嗎?”她忍痛問陸千鈞。
“撥浪鼓?”
陸千鈞犀利的眸光一閃,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他連忙湊上前,擺正她的腦袋,雙手捂住她的耳朵,說︰“看著我,不要去听撥浪鼓的聲音,忘記它的存在,想點別的!”
阮綿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好像不行!”
“小綿羊!看著我的眼楮……”
“嗯!”
阮綿綿顫•抖著雙唇,四肢癱軟,虛弱地說不出話來,眼楮望進他的瞳孔里,在那里她看到了自己的狼狽,也看到了他焦急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