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兩朵,各表一枝。栗子小說 m.lizi.tw
書房還有一個人,也是睜著眼楮到天亮。
從關上門之後,歐陽坐在電腦前,盯著頻幕呆呆的看了一個晚上,手放在鼠標上,都已經麻了,也不曾挪開。一整夜,天馬行空,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一遍遍的回想著綿綿從醫院醒來之後的所有事情。
越想越不對勁兒。
綿綿沒有心跳,沒有體溫,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從抽屜里拿出那張名片,雖然被狠狠的揉捏過,可上頭的號碼還是依稀可見的。歐陽再次拿起手機,撥通了這個號碼。
“喂,是我!”
“什麼事?”對方機械般問。
歐陽沉吟了一下,放低了姿態,深吸了一口氣,放柔了聲音,說︰“我喜歡你幫助我,查出綿綿出現異狀的原因,這樣長久下去,我擔心會出現問題。”
“呵……”
對方輕笑一聲,壓根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她的靈魂出竅過,也就是植物人那段時間,在此期間,被人抓走了陽元,所以才會出現這些癥狀,把我給你的紅玉送給她,能保她一陣子,不過……”
“不過什麼?”
“她的陽元很快就會有人送回來的,你不覺得是時候履行自己的諾言了嗎?”對方得意的問。
歐陽手指一抖,差點將手機掉在了地上,他吞咽了一口唾沫,顯得格外的緊張,遲疑了一會兒,開口說︰“我答應的,一定會做到,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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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讓你幸福的找不到北了嗎?記住,你欠我東西!”
“我知道!”
說完,歐陽就掛斷了電話,腦袋嗡嗡地想,將名片放入抽屜里,又掏出一只暗紅色錦盒,緊緊的拽在手心里,好像握住了全部的希望。
這一刻,他無比堅定,也從未如此堅定過。
他一定要保護好阮綿綿,不管是什麼代價。
——
是夜,于千萬人而言,平淡無奇。
是夜,于個別人而言,驚心動魄。
東紅酒綠的巷弄,蒼茫的夜色,成了無形的屏障,遮住了最為丑陋的一面,誰也不知道在丑陋的下面,會不會有什麼陰謀,陽謀,只知道歡愉的代價,是墮•落。
風穿過狹窄的弄堂,剝落斑駁的砌牆。
苗裔就跪在那兒,不敢抬頭望著面前的人。
“主人,屬下已經調查過族中所有長輩,還有長輩留下的文絹,都……沒有找到!”
“還真是不會辦事呢!”
顧先生眯起了眼楮,目中閃過一道凶光。栗子小說 m.lizi.tw
砰的一聲。
苗裔便被一股力量,打到了牆邊,他噗的吐出一口血,擦拭著嘴角的鮮血,他單手拄地,久久無法站立,只听見背後傳來一個溫潤的嗓音,“現在知道怎麼辦事了嗎?”
“屬下……”
苗裔還未回答,就被人封住了唇,在他的耳畔,輕聲說︰“我不要听那些沒用的廢話,既然明白了,就滾吧!”
顧先生拍了拍他的臉,便松了手,苗裔一個沒蹲住,便坐在了地上,眼神還有些發直,剛才主人明明距離自己還有幾丈遠,一眨眼的工夫竟然就到了眼前。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顧先生冷笑著回答。
苗氏一族,活該敗落了。
听到他的冷嘲熱諷,苗裔這才回神,踉蹌著站起來,扶著牆壁,漸漸走遠。披上一身夜色,沒人會看到他嘴角的血絲,潛行在巷弄里的人,只會以為這是哪個喝醉的年輕人。
此時,他開始質疑,自己真的如同主人說的那麼不中用嗎?
自從繼任家族首領,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無力過了,成為統治者久了,都不會當奴才了。他本名不叫苗裔,只是每一代的首領都被稱作裔,即表示是神的後代。
可是……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嗎?
苗裔撫上胸口的傷,他應該是折了兩根肋骨,但他並沒有看到主人動手,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他便覺得渾身疼痛,嘔出一口鮮血來,這就是傳說中的神力嗎?
想到剛才的場景,他便一陣後怕,不動聲色,就可以決殺千里,太可怕了。
死亡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死。
他必須盡快的找到他口中所說的,寄居在陽間的身體,否則,就不止吐一口血這麼簡單了,而是死無葬身之地。
腳步聲,沉重。
漸行漸遠……
——
待苗裔離去,顧先生這才卸去身上的勁兒,扶住身邊的牆壁,陽間之所以稱為陽間,只因它是陽氣匯聚之所,想在這里找到一個安身之所,談何容易。
每日還要感受陽氣的焦灼,慢慢地,他就有些力不從心了。
所以,才會這麼焦急的尋找一個合適的身體。
隨便進駐一個身體,也不是不行,只是需要一些特殊的方法來輔助,這不是一百多年前的陽間了,那是一個戰爭年代,死一兩個人,誰又會在意呢?
而現在不同,和平年代,講究的是法制,人不會平白無故的消亡,後果會很麻煩。
所以……
他遲遲沒有下手,也一直是在猶豫。
顧先生從兜里掏出一顆紅色的果子,放進自己的嘴里,這是紅果,用血淚揉搓而成的,還是從那兩個老家伙那兒順來的。近千年沒見,那兩個老東西,竟然還活著。
老頭子得了麻風,老婆子變成了孩童,還真是出人意料。
不過,萬一自己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拿這兩個老東西來緩一緩也未嘗不可,想著,他的臉上,便露出一絲陰森的冷笑,一股黑氣從眉心往下竄,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了。
至于,阮綿綿的陽元,最著急的恐怕是陸千鈞了。
千算萬算,沒想到他也來了陽間,而且還就潛伏在阮綿綿的身邊,真是近水樓台先得月,來了又怎麼樣呢?
不管哪一世,他們都注定了有緣無分!
一晃神,顧先生就不見了。
一處農家小院里,穿著涼拖的小男孩靠著媽媽的肩膀,仰望著頭頂的明月,忽然看到月亮上有一個人影晃動著,他連忙拍了拍身邊的母親,伸出縴細的手指,指著遠方。
“媽媽,你看月亮上有人!”
“有人?”
母親半信半疑的抬眼望去,只覺得眼前一黑,人就倒在地上了,再醒來的時候,孩子就已不見了。後來,她听人說,自己的兒子跟樣一個穿紅衣服,梳羊角辮的小女孩走了。
再也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