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竹筒跌落在地上,滾了兩下,便停在了阮綿綿的腳邊。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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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八保持著環抱阿青的姿勢,站了許久,等他回過神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一個老人哭得像個孩子,阮綿綿僵在原地,不敢上前。
因為,她不知道如何安慰。
听著他咿咿呀呀的哭著,莫名覺得揪心,這是一個好的故事,卻沒有一個好的結局,那她自己的故事呢?
叮鈴,叮鈴——
腳踝的鈴鐺輕輕地晃動起來,喚醒了神游的阮綿綿,她晃了晃腳上的鈴鐺,忽然,眼前一道影子閃過,就看到陸千鈞已然站在眼前,雙手背在身後,瞥了一眼老王八,什麼都沒問,說︰“可以走了嗎?”
“你的事兒辦完了?”
“嗯!”
陸千鈞微微頷首,面色如常,繼而又道︰“讓他靜靜吧,我們去外頭。”
“好!”
阮綿綿跟在陸千鈞身後,出了里屋,又到大廳,只見秦般若美眸一閃,露出一絲驚詫,轉而又微微一笑,轉身端著一杯茶,放在一旁的案幾上,很是熟絡的說︰“我這兒未曾備著毛峰,你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你泡的都一樣。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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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千鈞一撩衣擺,便在秦般若的對面坐了下來,阮綿綿呆愣了一下,在陸千鈞的身邊坐了下來,這麼看來,這兩人應該是認識,瞧著秦般若看著陸千鈞的眼神,不僅僅是認識這麼簡單,就連他的口味都一清二楚,那應該很熟悉。
“你也不常來,今兒來了,可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兒?”
“無事!”
陸千鈞低頭品了一口,面露悅色,感嘆一句︰“般若泡茶的手藝,越發的長進了。”
“那你可常來!”秦般若眼楮一眯,順著他的話頭往下說。
阮綿綿瞧著兩人你來我往,一時間倒是插不上話,只能低頭認真地听著,秦般若瞥了她一眼,轉頭對陸千鈞說︰“你可是乏了,不如我替你捏捏肩?”
陸千鈞劍眉一擰,猶豫了一下,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阮綿綿,只見她眼帶驚詫的望著自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他呼吸一窒,看著秦般若,點了點頭,“好!”
秦般若緩步而來,繞過阮綿綿,徑直到了陸千鈞的背後,袖口一挽,便輕輕的按壓起來,若是有心察覺,便會看出她按下的,都是幾處大穴,用于止血,舒絡筋骨,只是那指尖還帶著一點金光,漸漸融進陸千鈞的後背。
“你們……”
“噓!”陸千鈞打斷了她的話,慢慢閉上眼楮,一臉享受。
話還在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口,這一刻,阮綿綿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個外人,冷眼看著他們自然而然的相處,說話談心,不像是好友閑話,倒像是情侶。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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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綿綿心口一抽,好像被蟄了一下,針扎一般疼,連呼吸都覺得疼痛起來,心也跟著冷了下來,自打進門之後,陸千鈞就沒有正眼瞧過她,是因為秦般若嗎?
此情此景,她不禁胡思亂想起來。
“我出去等你!”
她一刻都待不下去了,說完,站起身就走,她會等,等陸千鈞給自己一個解釋,這個叫秦般若的女人,跟他究竟是什麼關系?陸千鈞听見腳步聲遠去,這才掀開眼瞼,望著她的背影。
他瞥了一眼身後的秦般若,冷聲道︰“停手!”
秦般若停了動作,嗤笑一聲,轉了個身兒,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放下長袍的袖口,瞄了陸千鈞一眼,“東家,您家小媳婦兒科吃醋了,您不去解釋一番嗎?”
“解釋什麼?”
陸千鈞黑著臉,手指放在茶杯口上,來回滑動,“說你是在替我止疼嗎?”
“東家我能力有限,你這可是地龍鞭,我也就能替您止疼,別的可真不在行,還是讓若杜替您好好瞧上一瞧吧!”秦般若擺了擺手,笑道。
“嗯!”陸千鈞點頭。
“東家,您真不跟剛才那位解釋一下,她出門的時候,那眼神恨不得活剮了我呀!要不是您在,壓著脾氣,估摸著我這店,估計都得給砸了不可!”
秦般若拍著胸•脯,一副害怕的模樣,陸千鈞剜了她一眼,動了動嘴角,沒有吭聲,這個女人可是當年上海灘上有名的角兒,演得一手好戲,三進青幫面不改色,怎麼會怕一個阮綿綿呢!
真是笑話!
“哼!”
“哎……東家,別走啊!下回來,我可等著你哈!”
秦般若見陸千鈞疾步離開,便在身後喊著,唯恐天下不亂,明明滿心滿眼都是那位,卻還要擺譜,硬是故作高冷,明明後背疼得咬牙切齒,就差跺腳了,還是挺直了腰板,不顯山不露水,為的就是不讓那位擔心吧!
開了近百年的當鋪,收過形形色•色不同的故事,相愛時死去活來,反目時恨不得食其骨肉。真心之人幾多,她卻至遇上了那麼一個負心薄情的。
東家,情路坎坷,您自求多福吧!
——
“無常店”外。
阮綿綿低著頭,用腳踢著石子兒,心里暗罵,她是豬嗎?怎麼就出來了,不就給了老不死跟那個什麼般若的說悄悄話的機會了嗎,真是蠢到家了。
再回去?
不成,顯得她多矯情啊!
死撐著?
也不行,她心里躁得慌!
正想著呢,就听見身後腳步聲來,阮綿綿堵著氣,也不回頭,嬌嗔了一句︰“你還知道出來啊?”
“走吧!”
“嗯?”
陸千鈞並沒有回答她,徑直的往前走,阮綿綿暗自納悶,老不死的到底怎麼了,自從出現就不太對勁兒,她伸手想抓住陸千鈞的衣袖,卻被陸千鈞不著痕跡的躲開了。
“快點走,陰山還有很多事兒,等著我去處理!”
“昂?哦!”
阮綿綿愣愣的看著自己停在半空的手,看到他衣角上有一灘噴濺的血跡,身上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兒,不由得心一提,張口問︰“你……怎麼了?”
“沒事!”
陸千鈞不耐煩的皺眉,雖然有秦般若替自己鎮痛,可地龍鞭還是厲害,現在他整個後背都開始灼燒起來,好像有千百條蟲子在啃食血肉一樣疼,得快些回到陰山,依靠那里的地氣,才能少許鎮壓一下。
“可你身上有血腥味兒,是怎麼回事?”
“阮綿綿!你給我弄清楚,誰是主人,誰是奴隸,還輪不到你對我指手畫腳,如果你不願意走,大可以留在這里,沒人會在意!”陸千鈞氣沖沖地說,一扭頭就自顧自的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