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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綿綿不知如何作答,也許她應該告訴陸千鈞,她不會再回來了,可是望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異色瞳眸,竟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屋里一片寂靜。
誰都不在說話,許久,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
陸千鈞睜開眼楮,垂眸看著懷中的人兒,精致的面容,憔悴了不少,只是那雙梨渦依舊是俏皮可愛得緊,他側頭在梨渦處落下一吻,輕輕的碾磨著,引得阮綿綿一陣震顫。
“睡吧!”
他的聲音很輕,就像是羽毛在耳蝸里刮過,又是癢又是酥麻,阮綿綿緊閉著雙眼,急忙調整呼吸,她原本就沒有睡著,腦海中翻滾著陸千鈞的臉,猙獰的,冷酷的,溫柔的……
就像是萬花筒一樣,在眼前,折射出不同的面,看得她眼花繚亂。
可真正亂的,不是別的,是她的心。
兩人皆是一•夜無眠,卻又不言,感受著彼此的氣息。
——
今晚,不眠的不止他們兩人,還有一個人,正站在東南邊的小院里,面如冷霜,他就是陸千恆,茉莉花落在他的肩膀上,好似是繡在他衣服上一樣,襯得那件月牙白的衣裳,格外的好看。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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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陰柔的臉,卻陰沉著。
不同于他的不悅,鬼面男倒是心情頗好,站在茉莉樹下,提著水壺,輕輕的給這些樹澆水,見他來此,還主動點頭示好,陸千恆冷哼一聲,瞥了他一眼,質問道︰“為什麼還不殺了陸千鈞?”
“你很著急?”
“陰山已經在我的掌控之中,他已經沒有必要在活下去了,為什麼還不殺了他?”陸千恆冷聲說。
鬼面男微微蹙眉,面上不喜,不過很快就恢復如初,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微笑,“冥界我已經幫你拖住了,去陽間的傳聲符我也讓燭給攔下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陸千鈞的死活,不過是時間問題,你又何必這麼心急呢!”
對于鬼面男的避重就輕,陸千恆心中有數,他一定對自己還有所隱瞞,這麼一想,他越發覺得心中沒底,“我不管,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不允許陸千鈞還活著。”
“你想殺陸千鈞,前提是,你能抓住他。”
鬼面男嘲諷的一笑,他不是小看陸千恆,只是跟陸千鈞比起來,這個弟弟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兒,就從這一點來看,換做是陸千鈞是絕對不會來找他質問的,如果心中有了注意,陸千鈞一定會不達目的不罷休。栗子小說 m.lizi.tw
聰明人跟蠢貨差的不是智商,而是聰明人懂時機,知進退,而蠢貨只會在原地問為什麼?
想明白為什麼的人,永遠不會問這麼愚蠢的問題。
他放下手里的水壺,一個閃身就站在了陸千恆的面前,手輕輕一抬,就一把扣住了陸千恆的喉嚨,將臉湊過去,盯著他的眼楮,低聲說︰“陸千恆,知道為什麼陸千鈞是大帥,而你是廢物嗎?”
“咳……你……”
陸千恆伸手去撥開他的手,可是自己的脖子被掐住,怎麼都使不上勁兒,臉憋得通紅,一個抬手,一道金色的符咒就從他的手心里飛出,朝著鬼面男的背心打去。
誰知,鬼面男看都不曾看一眼,抬手一把接住,攥在手心里,一會兒工夫,就碎成了金色的粉末。
一陣風吹來,便隨風而去了。
鬼面男冷眼看著他,輕蔑的一笑,“陸千恆說你是蠢貨還真是抬舉你了,你就是一個卑鄙小人,喜歡在背後放暗槍,然而……我不是陸千鈞,你這一招對我沒用,因為……我了解你!”
“呵呵……鬼面,別以為你了解每一個人,懂人心,有時候人心不僅僅是武器,還是桎梏,至少你現在不能殺我,殺了我陰山一亂,你要離開的計劃就泡湯了。”
說完,陸千恆便科科的笑起來。
鬼面男咬著後槽牙,不自覺的加強了手上的力度,確實,陸千恆說得沒錯,他是不敢殺陸千恆,準確的說陸千恆壓根就不用他動手,他應該還不知道,他可不是自己一個人走呢!
自己還有一張王牌——阮綿綿。
想著,他松開了手,鄙夷的從兜里掏出手絹,輕輕的擦拭自己的手心,然後將手絹丟到茉莉樹下,燃起了一把火,那塊絲質的手絹就化作了灰燼,成了花泥。
“咳咳咳……”
陸千恆一邊用手拍著胸口給自己順氣,一邊劇烈的咳嗽著,好像要把整個腹部都要咳出來了,前所未有的狼狽,不禁怒恨交加,沉聲說︰“陸千鈞算什麼東西,被一個廢物打敗了,他連一個廢物都不如。”
“呵呵……”
鬼面男沒有再搭理他,當初他們合作的時候說好的,他只幫他拿下陰山,可沒有送上一個女人,所以阮綿綿不在他的籌劃範圍之內,“你可以滾了!”
“哼!”
陸千恆怒哼一聲,拂袖而去,鬼面男突然轉變了態度,讓他打心底里升起不安,這個人陰冷,深不可測,不知道他究竟在謀劃什麼,還是小心一點為好。
腳步聲漸遠,只是他肩頭的那朵茉莉花,正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這時,骨笛才從某個陰暗的角落里走出來。
“主人,您就要離開了,不知骨笛還能為您做點什麼嗎?”
“陪陪我!”
鬼面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自從他來到陰山,骨笛就一直跟在自己的身邊,只是在他眼里,這個女人甚至都不能稱之為女人的靈體,不過就是寂寞空虛時候的消遣,與人作戰時候的一柄武器,棄之也不甚可惜,只是……
他沒有想到的是,武器對主人有了心思。
“好!”
骨笛喜悅的上前一步,將頭趴在鬼面男的膝蓋上,蹲坐在地上,含羞一笑。鬼面男嘴角彎起一抹笑意,將手放在她的發頂,輕輕的撫•摸著,跟撫•摸肩頭的那只紫貂的動作,如出一轍,對待•寵•物,人總是會多一點耐心。
“主人……您能不能……”
“不能!”
她還沒說完,就被鬼面男打斷了,他知道她要說什麼,但是他給不了,也不能給,在一百年多年前,有人已經先奪走了他心底唯一的那一點火,所以,他再也沒有能力去燃燒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