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滴答——
窗檐的落雨聲,將阮綿綿從睡夢中喚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環顧四周,油燈閃動著微光,眼前一片昏暗,窗戶紙上隱約有一個人影,一眨眼又不見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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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她眼花?
她抬手一摸,踫到了一個軟和的東西,還是毛茸茸的,阮綿綿心里一驚,半仰起身子,一瞧,好家伙,自個兒邊上躺著一只睡熟的黑貓。
一臉蠢萌的樣子,小嘴微張,緊閉雙眼,小胡須隨著呼吸一動一動的,少了些氣勢洶洶,多了一些軟糯呆萌,讓她忍不住上手去摸一摸,揉著它圓鼓鼓的肚皮,玩得不亦樂乎。
忽然……
黑貓噌的一下睜開了眼楮,異色的瞳孔倒映著阮綿綿的笑臉,滿滿地都是被人擾了清夢的怒氣,雙腿一夾,兩手抱胸,警惕的瞪著面前的女人,凶狠的齜了齜牙,露出尖銳的獠牙,想以此喝退阮綿綿。
結果,它失算了。
自從了解了它傲嬌的性格,又在祠堂共度一夜之後,阮綿綿對它的畏懼之心,只剩下一丁點兒了。
“喂,傻貓,你主人陸千鈞欺負得我夠嗆,還不興我欺負欺負他的貓啊!”阮綿綿用手扒拉著黑貓的肚皮,她猥瑣的一笑,“給我看看嘛,就看一眼,你到底是公貓還是母貓啊!”
“喵嗚~~~~~~”
黑貓淒厲的嗷了一聲,縱身一躍,從床上直接蹦到了桌子上,爪子捂住自己的重點部位,一臉便秘的表情,又是羞又是憤的模樣,好像在說,本尊的小丁丁哪是隨便一個女人就看得的,該死!
“別跑啊,我就看一眼,你要是公的,我就給你找媳婦兒,要是母的,我給你找婆家啊!快過來……”阮綿綿雙手叉腰,笑呵呵地說。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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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虎視眈眈的瞅著跳上桌的黑貓,像極了拉皮條的媽媽桑,半分不差,唯一差的應該是一條繡花的手絹,那顧盼生輝,巧笑倩兮的俏皮模樣,看痴了四處逃竄的黑貓。
“呔,看你往哪里跑,可算逮著你了。”阮綿綿得意洋洋的說。
“嗷嗚~~~~~~”
黑貓哀嚎一聲,雙爪捂臉,想死的心都有了,該死,本尊一時愣神,竟被她抓住了,這下糟了。
正想著,阮綿綿便提著他的後腿,往上一提,眼前便綻開了一朵鮮紅的小菊花,還有……嘿嘿嘿!
“喵,喵,喵嗚——”
黑貓做著垂死掙扎,惱羞成怒,連繃帶拽的仰起頭,鋒利的爪子一揮,便給了阮綿綿一記九陰白骨爪,白嫩的肌膚上頭,頓時滲出串串血珠,疼得阮綿綿一個驚叫,便將黑貓甩了出去,砸在了牆上。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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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該死的女人,竟敢把本尊往牆上甩,帶著滿腔的怒火,嗷叫了幾聲,拔腿就跑,自己守身如玉這麼多年,所有的清白都毀在這個女人手上了,不知羞恥。
“畜生就是畜生,養不熟的白眼兒狼,你忘了老娘當初是怎麼救你的了?”阮綿綿朝著那個四處奔竄的身影喊道,也不管它听著听不著,反正自己心里窩著火,沒地兒撒。
一大清早,陸千鈞就派那只細作貓來監視自己,是高看了她阮綿綿呢,還是低估了這大帥府的布置,要是能跑,她還用得著在這兒磨嘰嗎?
阮綿綿是越想越覺得憋屈,憋了一肚子氣,捂著手上的傷,往桌邊一坐,扶正了茶杯,正想倒被水,打眼兒這麼一瞧,哎喲呵,桌上赫然躺著一張紙條,上書一行小楷︰“午時之前,裝滿後院的五缸水,如若不然,後果自負!陸千鈞留。”
後果自負!
媽個雞!
“後果自負你妹!真把老娘當苦力了,陸千鈞你個大財主……遲早被批斗!”說著,阮綿綿雙手一團,那張字條便被揉成了一個球兒,隨手一拋,骨碌碌一滾掉進了床下。
床底的黑暗里,探出一只手來,伸手一抓,捏著紙團又隱入黑暗之中,神不知鬼不覺,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阮綿綿思忖了片刻,又覺得不對,這紙條沒了,萬一陸千鈞賴賬咋辦?說是五缸水,沒了字據,說成十缸水,二十缸都是有可能的!吃一塹長一智,她可能不能再犯這種低級錯誤了。
想著,立馬起身,附身來到床邊,擼了袖子,往床下一摸,空空如也。不可能啊,阮綿綿又往里湊了湊,仔細的搜尋起來,忽然,手背一陣冰涼,一只手緊緊的抓住了她的手臂,粘膩濕滑的感覺,讓她的胃一陣翻騰。
哇的一聲,阮綿綿用另一只手扶住床沿,蹬著小短腿兒,連吃奶得勁兒都用上了,想把手抽出來,奈何對方力氣太大,活生生的將她的胳膊卡在了床沿和踏板之間了,進退兩難。
“叮鈴鈴——”
不知哪兒來的一聲鈴聲,像是觸發了一個機關,那頭的黑手立馬松開了,由于是單方面撤力,阮綿綿被自己的後勁兒,蹬出老遠一段,累得直吐舌頭大喘氣。
她剛才好像听見有人搖鈴,那鈴聲是哪兒來的?
低頭一看,自己袖口上掛著自己包里翻出來的破鈴鐺,難道是因為這個?阮綿綿半信半疑,捏著手里的鈴鐺,輕輕地搖了搖,一點兒聲兒都沒有。
是個悶鈴!
難道她听岔了?
不對,剛才也沒外人,一定就是這個鈴鐺,沒錯!
當初她在黑市淘換東西,遠遠的就看見這麼一個破鈴鐺,掛在一個收破爛的大叔的車把手上,她瞧了不少眼,摸了老半天,也沒有看出個年份來,顏色也很暗淡,要不是上頭的陰線刻,淺水紋極為精細,她絕對不會動心買下來,沒想到陰差陽錯的今天竟然救了自己一命。
緣分這東西啊,玄!
正當阮綿綿暗自慶幸的時候,孰不知在大帥府某處見不得光的地方,一個女子吐出一口鮮血,淺白的袍子上開出點點紅梅,手中的骨笛裂了一條不小的縫隙,一雙猩紅的眼中滿是妒忌和怨恨。
“骨笛,你太心急了!”一個蒙面男子柔聲說道。
他從屋外走來,修長的指尖遞過一條白娟,輕輕的擦拭著骨笛嘴角的殷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