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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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依然被黑夜佔據,祠堂,依舊燈火通明,黑貓蜷在阮綿綿的懷里,阮綿綿雙手環抱著黑貓,相互依偎的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看著格外溫馨。
轟隆隆——轟隆隆——
由遠及近的雷聲,將警惕的黑貓從夢中驚醒,刷的一下睜開了眼楮,一黑一金透著銳利,一瞬的混沌過後,逐漸清明起來,抬眼看向阮綿綿,見她睡得十分安穩,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做了一個美夢。
黑貓雙眼微眯,瞳眸變成了一條細線,低頭思索著,它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竟然窩在她的懷里睡著了,並且一夜無夢,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過。
喀嚓——
又是一道閃電,仿佛是在催促它立刻離開,黑貓身軀一震,一個縱身跳出阮綿綿的懷抱,輕盈的落地,下意識的不想吵醒熟睡的人兒。
它對自己這種行為有些懊惱,晃了晃腦袋,跳窗而出。
臨走前,又轉頭看了一眼阮綿綿的睡顏,單純的就像是一個孩子,他銳利的眼神不自覺的放柔了幾分,片刻的停留之後,像極了一個戰士,又一次朝著電閃雷鳴的中心而去。
——
等阮綿綿悠悠醒轉的時候,黑貓早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她坐在蒲團上發了一會兒呆,打開懷表一瞧,好家伙,都中午11點了。栗子網
www.lizi.tw她撓了撓自己的一頭亂發,摸著空空如也的肚皮,小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供桌上的祭品。
隻果,香蕉,燒雞,桂花糕……
看得她是眼花繚亂,饞涎欲滴,卻遲遲不敢上手,內心無比的掙扎。
這是祭品,給老祖宗吃的,自己上手不太好吧!
可是這些祭品,最後沒人吃,還是會倒了的,多浪費!
經歷了一番思想斗爭之後,阮綿綿做了一個決定︰吃祭品。
抓著了,就說老祖宗顯靈吃的,沒抓著,她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如意算盤一敲,立馬成交。
一雙魔爪,伸向了供桌上的燒雞,用力的拽下一個大雞腿,正要大快朵頤, 嚓一聲,大門開了。
門里,阮綿綿手拿雞腿傻愣當場。
門外,陸嬸一臉惶恐驚掉了下巴。
阮綿綿緩過神來,爪子一甩,就把雞腿往身後一丟,佯裝無事的將手指往衣擺上擦了擦,舔了舔干涸的唇瓣,尷尬的看著陸嬸。
而那只雞腿卻落到了一處陰暗的角落,不知哪兒來一只烏漆墨黑的手,飛快的搶過雞腿,嗖的一聲便消失不見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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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嬸差點沒背過氣去,好容易回過神來,指著她的鼻尖罵道︰“你……真是膽大包天,祭品也是能動得的嗎?”
“祭品不就是用來吃的嘛!”阮綿綿小聲的嘀咕道。
她自知理虧,也不敢大小聲。
“憑你也配?”
陸嬸隱忍著怒意,嘴上低咒,心里卻想著,這丫頭能在這里呆一晚毫發無損,恐怕確實有些能耐,萬一她要是得了勢,自己以後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這麼一想對阮綿綿的口氣,便緩和了幾分,朝著她丟了一記白眼,說︰“我現在沒空跟你說這些,快些隨我走,大帥要見你,遲了一分,就砍你一根手指。”
砍手指,這麼狠?
是大帥還是黑社會啊!
不管是什麼,她還是要跟著去,還得屁顛兒屁顛兒的,好多年了,都沒有被班主任點名去辦公室的心情了,既忐忑又害怕。此時此刻,她又溫習了一遍,也是苦中作樂。
“一會兒進去,別亂看,也別亂動,大帥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否則……你兩手的指頭都不夠砍的!”陸嬸的警告幽幽的響起,嚇得出神雲游的阮綿綿一個激靈,連連點頭,答應著。
轉念一想,不對啊,這陸嬸不應該是對自己百般欺負,壓迫,剝削的嗎?
怎麼反而提點起自己來了,難道是怕自己死得太早,她沒有人可以折磨,缺少人生樂趣嗎?
這些鬼奴們的大腦回路,真不是一般人能夠理解的!阮綿綿撇了撇嘴,默默的記下自己來時的路,多少個門檻,多少個拐彎,都記得真真的。
沒一會兒工夫,到了一處院子,上頭寫著“寧致齋”仨字兒,打眼兒一瞧,喲呵,還挺文藝。
“進去吧!不會說,就點頭。”陸嬸輕哼了一聲,說完便退下了。
狗腿要是有用,她就不會被咬了。
阮綿綿長嘆一聲,一臉悲戚,咬著牙,拿出視死如歸的氣勢,用力的推開門,定楮往里瞧去,這小院倒是清雅脫俗,滿院子種滿了木棉樹,樹下站著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健碩的身材,英俊的臉龐,相較上次見面,他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帶著三分玩味兒地看向她。
忽然,一陣清風起,樹上的木棉花紛紛揚揚的飄落,不同一般的紅色,朵朵都是潔白如雪,有幾朵調皮的迎著微風落那人墨黑的發梢,恰有幾分暮雪白頭的意味。
阮綿綿睜大了眼楮,小嘴微張,愣在原地,竟是看痴了,心中沒由來的冒出一句話來,倒也十分應景︰待到霜染雪落時,也算是白首。
“你瞧夠了沒有?”陸千鈞眉頭微蹙,抖落發梢的花朵,沉聲提醒道。
“……”
阮綿綿面上一臊,慌忙移開視線,吞了一口唾沫星子,自己竟然對著一個差點要咬死自己的男人發花痴,還被抓了又一個正著,臉面都丟到姥姥家了。
“你站在那里,是要我過去請你過來嗎?”
陸千鈞不悅她的失神,小臉上寫滿了懊悔,她是在懊悔看痴了他,還是懊悔來見他,不管是哪一點,都讓他很不爽,說話的語氣不自覺的帶著幾分嚴厲。
“額……不……”
阮綿綿慌亂的扯著裙角,急急忙忙往里沖,然而,裙子實在是太長了,她一抬腳一垮步,踩了一個瓷實,整個人就朝著前方撲了過去,混亂之中,她用力的抓住了點什麼,用力一扯,只听見,“刺啦——”一聲,好像什麼東西撕破了。
“哎喲,好痛!”
正當她低聲呼痛的時候,全然沒有發現面前的男人臉黑過了鍋底,嘴角不斷的抽搐著,咬緊了後槽牙,死死的盯著她手里的兩條布條,眼里燃燒著熊熊怒火,恨不得一把就把她給掐死,然而他雙手緊握成拳,隱忍著。
從來沒人敢挑戰他的怒氣,她是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