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亂之年,哪有豐收年。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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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壯丁們都入伍當兵,為國效命,留在家中的只有婦孺。這些婦孺每日起早貪黑,饒是天公作美,地里的收成也不及往年一半。
官服征糧征的厲害,每家能留下一年的口糧,都十分不容易。
晏無心清楚,這場仗,是經不起耗的。他來到遼城的第四日,便組織軍隊,朝遼城發起進攻。
遼城地勢險峻,易守難攻,中域王不似林英林等昏庸無用,使那些計策倒很多余,晏無心索性硬攻。
他和中域王打過幾次交道,對于中域王還算了解。
這場仗,兩軍實力相當,是場硬仗。這一仗打了一天一夜,才終于把遼城收復!遼城重新回到北岷懷抱的那一刻,北岷士兵激動地站在遼城的土地上,吶喊出聲。
勝利的歡呼之後,便是離別的悲傷。
北岷二十萬大軍,損失小半,才奪回了遼城。此時北岷士兵,只剩十五萬。
統計過死亡人數,發放過撫恤金之後,晏無心在遼城整潔軍隊,趁著北岷士氣正盛,一股作氣,從遼城出發,直逼中域腹地。
南越、北岷、中域三國,本就以中域的領域最小,最為弱小。小說站
www.xsz.tw現在南越歸為北岷麾下,南越大部分士兵選擇歸順北岷,晏無心可以說是舉兩國之力,攻打一國,中域豈有不敗的道理?
中域節節敗退,其敗退速度雖比南越緩慢,卻也強不到哪兒去。連勝使這些北岷士兵變得銳不可當,也讓中域的士氣有些萎靡。
小半年的時間,樹葉綠了又黃,中秋已過,下一個節日,便是臘八了。去年這個時節,三國戰事未起,卻風起雲涌。
短短一年時間,未敢想,天下格局竟然變化的如此之快,再過兩城,便是中域的都城,天下大半疆土,已屬北岷。
沈含笑穿著厚厚的秋衣,手里捧著碗酒。已入夜,月牙彎彎地掛在天邊,如銀色彎鉤。她和晏無心坐在帳外的一棵大樹下,其他人都識趣走開。
“咱們離開京都時,正是年關,也不知年關前,能不能回到京都去。”沈含笑望著那輪彎月,惆悵道。
“快了。”晏無心看著沈含笑,淡淡說︰“明日咱們拿下飛鴻關,便可以長驅直入,直逼中域皇城永安。就算十年關之前回不去京都,也多不過半年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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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一戰,我心里隱隱有些不安。”沈含笑轉頭看向晏無心,說︰“明日我跟你一起去吧,你自己去,我心里不大放心。”
晏無心輕笑著自然地撩起她鬢邊垂下來的一縷頭發,替她掛在耳上,說︰“我說過了,以後你站在我的身後就可,沖鋒陷陣這種危險的事情,我來。你明日便在帳中好好等我回來接你去飛鴻關。”
“我最近眼皮跳個不停,總覺得明日你去攻打飛鴻關,會遇見危險,我不放心。”
“不放心什麼?”晏無心調笑問︰“你是害怕我死了,你就沒有丈夫了嗎?”
小半年來,盡管她早已經習慣晏無心時不時撩撥一下自己,還是嗔罵著輕推晏無心一把︰“登徒子!”
“有你等著我,我不會出事的。我可舍不得把你拱手讓給別人。”晏無心說著,想要去攬沈含笑,被沈含笑輕巧躲過。
他眉頭輕微皺起。問道︰“你怎麼還躲著我?”
“我為什麼不能躲著你?”沈含笑反問道︰“男女有別,我自然是要避嫌的。”
“避嫌?”晏無心忽然欺身壓上沈含笑,驚得她手里的酒灑出一半來。一張俊逸的臉龐在沈含笑眼前放她,一同放大的還有那如春風般的笑容。
“我听你話中意思,是嫌棄自己不肯給我個名分嗎?”
看著晏無心的臉,沈含笑下意識地吞了一口口水,問︰“什麼?”她的腦子空白,只覺得這張臉好看極了,想要親上去,卻強忍住心中最原始的。
晏無心挑起沈含笑的下巴,沈含笑的臉立刻漲得通紅,他亦吞了一口口水,許是害怕自己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晏無心連忙坐回去,別過臉,輕咳兩聲,說︰
“沒什麼。”
他在要名分,給他一個名分吧。這個心思突然從沈含笑心里冒出來。
人非草木,小半年的相處,小半年的生死與共,就算是沒有感情,也該滋生出感情來了。況且晏無心在沈含笑的心中,原本就佔著一席之地。
“那我就給你一個名分吧”,這句話幾次從沈含笑的心口竄出來,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她說不出口,不知為何,她說不出口。
明明是想說的,明明是覺得,這一輩子跟著晏無心在一起度過,也未嘗不可。
小半年時間,晏無心把自己護在她的身後,不讓外面的風雨把自己的淋濕。這一切沈含笑都看在眼里,他對自己的心意,沈含笑也看在眼里。
但是她偏偏說不出要和晏無心在一起的話。她的內心,許還在惶恐,許還在逃避。
“夜色深了,明兒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咱們早些回去歇著吧。”晏無心沒有轉頭看沈含笑,許是害怕再一次的拒絕。
沈含笑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說︰“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往營帳里走,一路無言。把沈含笑送回營帳之後,晏無心提腳朝自己的營帳里走,看著他略顯蕭索的背影,她忽然開口喊道︰
“晏無心。”
他立刻停下腳步,一瞬間心里情緒翻涌,欣喜而又期待地轉過身去,卻只輕“嗯”一聲。
這聲輕“嗯”立馬包含多少意味,恐怕只有晏無心自己知曉了。
“你、你明日多加小心。”沈含笑說完,匆慌扎進帳篷里,晏無心失落地轉過身去,輕答一聲“好”,無人听見。
沒有旁人的視線,沈含笑捂著自己的臉,低聲咒罵道︰“怎麼回事,剛剛明明是想說給他一個名分的,怎麼這麼沒用,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算了,再說一次!”
她掀開帳門,外面已不見晏無心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