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時分,少英接到了晏無心的回信。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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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晏無心確定了羅清光被沈含笑帶回了鎮江一事,對于少英趁亂攻打金陵的提議,晏無心的答復是可以考慮,具體攻打與否,有待商酌。
林英林翹著二郎腿,坐在羊毛氈上,他看完晏無心的回信,隨手一丟,對少英說︰
“那老家伙果然是被沈含笑劫走了。你說,晏無心會怎麼處決這個老家伙?是殺了老家伙呢,還是策反老家伙?”
“我听說過羅清光,此人寧折不屈,斷然不會像常遠一樣,向北 稱臣。”少英分析道,“晏無心會不會殺了羅清光,我不敢說,但我可以保證,羅清光既然到了鎮江,晏無心就一定不會再讓他回到金陵來!”
“哦?”林英林若有所思,“我听說聶虎派了一隊人馬去了鎮江,估計是想要把羅清光救回來。”
少英把煮好的茶遞給林英林,林英林接過茶,撇了浮沫,喝了口茶潤喉,“羅清光一日在軍中,我便一日做不了南越的主帥啊。”
“副帥您的意思是?”
林英林對少英做了一個 嚓的手勢,“殺了他!”
“殺了他?如何殺?”少英忍不住好奇,問。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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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虎不是派人去救老家伙了嗎,我也派一撥人去支援,只要他們救出老家伙,我就在半路上結果了他!”
少英心里一驚,“萬一您暴露了怎麼辦?”
“暴露?”林英林冷笑,“把聶虎的人全部殺了,我還會暴露嗎?到那時候死無對證,我們便把所有的事都推到晏無心身上,栽贓嫁禍!”
少英端茶的手一抖,幸沒有茶水灑出,林英林也沒有覺察到她的異常。她很快平復心緒,接過林英林手里空了的茶杯,低頭續一杯茶。
“我這就去辦。”
“且慢。”林英林從懷里摸出一綻沉甸甸的金子來,拋給少英,“把這綻金子給他們,順便告訴他們,這件事辦得漂亮一些,他日我成了主帥,少不了他們的甜頭。”
他們,指的是林英林和池瑜兒秘密培養的一群心腹。這群人只忠于林英林和池瑜兒,是林英林最牢靠的屬下。之前潛入揚州城的五名刺客,便出于他們之中。
少英拿著沉甸甸的金子走出去,夜色很深,她走到一個隱蔽的角落,吹了一聲口哨,口哨聲三長兩短,是少英和他們之間的暗號。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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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一會兒,一個穿著校尉以上的人來到少英身邊,他對少英恭敬行禮,問︰
“副帥深夜呼喚我等,有何吩咐?”
少英把金子遞到他面前,小聲說︰“副帥讓你們去殺個人,這些錢你拿去,和兄弟們喝點兒小酒。”
他看見金子,雙眼放光,卻不敢收。“副帥要殺什麼人盡管吩咐便是,何必如此客氣。”
“副帥要羅清光羅老將軍的命。”校尉一愣,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少英,“羅老將軍?”
少英點頭。
“為何?”
“少問這個多為什麼,金子你拿去,回去之後安排幾個人跟上聶虎之前派去鎮江的人,他們如果沒有救出羅清光,也就罷了,一旦他們成功救出羅清光,立刻殺了他們!”
校尉顫顫巍巍地接過金子,之前無比誘人的金子,現在拿在校尉的手里,比他的命還重。
“事關重大,切記千萬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不要留活口。若不幸被人抓了,老規矩。”
校尉咬牙把金子放進懷里,“您放心。”
少英滿意地點頭,“你去吧,事成之後,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校尉轉身消失夜色中,少英望著黑漆漆的夜,駐足很久,才緩緩地朝林英林的營帳走。
回到營帳,林英林還沒有休息,他一見到少英,連忙收起二郎腿從羊毛氈上坐起,問︰“都辦妥了?”
“都吩咐下去了。”
林英林松口氣,攥著拳頭惡狠狠地看著前方,也不知道在看向何處。少英卻看懂了他的眼神,他充滿野心的眼神。
校尉的動作很大,不多時,他便召集了十幾個人。那十幾個人有的是南越的士兵,有的黑衣蒙面,也不知道是什麼人。
他直接把金子攤在這些人面前,把少英的話復述一遍之後,對這些人說道︰
“這件事如果被人發現,就是掉腦袋的罪,不成功,便成仁,你們都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這些人從跟了林英林的一剎那,就已經把自己的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他們明白校尉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這綻金子,你們拿去換成銀子瓜分了,還有什麼話,就告訴我。若是不能夠活著回來,我好替你們給家里人捎個信。”
“若事情敗露,煩請校尉朝我家鄉書信一封,那兒有我的未婚妻。請您告訴她,我已經在前線戰死,叫她不要再等我了。”一個年輕的小伙子說。
“其他人呢?”
這十幾個人里,孤家寡人佔多數,像那位年輕的小伙子一樣,心里還有牽掛的人不多。他們留給校尉的話,多是留給家中妻兒父母。
“至于我的那一份銀子,我便不拿了。能活著回來,我再向您討,不能回來的話,您便把它分成兩份,一份寄給我的未婚妻,另一份給我家中的老母親吧。”所有人說完自己的“遺言”之後,年輕的小伙子補充道。
人若是死了,再多的錢財也只能變成身外物,帶不進黃土中。
“我的那一份銀子也留在校尉您這兒。”另一個人也說。
“我的也留下。”其他人紛紛說。
“老子是孤家寡人,若不能活著回來,要這些銀子連個屁用也沒有。如果老子不幸死在外面了,你就把銀子分給他們。”一個身材魁梧,黑衣蒙面的男人說。
林英林交給他們的任務不是讓他們去赴死,但是他們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這些身後事,自然要提早安排。
校尉的心緒翻涌,他把金子收回去,拍拍那個最年輕的小伙子的肩,想說些什麼,他的嘴唇蠕動半天,看著眼前的兄弟們,最終說︰
“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