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來逛燈市的緣故,晏無心脫去了盔甲,他穿著寶藍色的常服,腰懸和田玉佩,頭發高高束起,束發用的是白玉冠。栗子小說 m.lizi.tw
乍眼一看,儼然一個富家公子的模樣。
晏無心模樣生的俊俏,器宇軒昂,往人群中隨隨便便一站,便是人群中的焦點。
揚州城的姑娘們又有眼力勁,見他的穿著,便知道他身價不凡,紛紛朝他身邊靠攏。見他手里的香包砸給了沈含笑,都撇起嘴巴來,甚至有兩個膽大的姑娘,竟然小跑過來,要撿晏無心的香包。
沈含笑蹲下去,把香包撿起來,一位姑娘立刻說道︰
“姑娘,那香包是我的,不知姑娘可否能夠還給我?”
晏無心這個香包是臨時在小攤上買來的,做工粗糙,上面繡著一朵蘭花,也繡的歪歪扭扭的。
沈含笑把香包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她親眼看到這只香包是從晏無心手里飛來的,自然不可能信那位姑娘的話。
“姑娘,請把我的香包還給我。”那位姑娘又近了一步,氣勢不足,卻有些咄咄逼人地說。
“你的香包?我方才看得清楚,這香包明明是那位公子拋給我家小姐的。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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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娥雖然和沈含笑三人不同行,卻同路。她清楚揚州的這一習俗,瞧見這位要香包的姑娘,立刻猜到了她的小心思,李秀娥連忙站到前面去,道。
朝沈含笑索要香包的姑娘立漲紅臉,爭辯道︰“你離得那麼遠,怎麼可能看得到這香包是誰拋出來的,這明明就是我的東西!”
“姑娘,這個香包確實是這位公子的。”就站在晏無心旁邊的路人甲澄清道。
所幸香包的姑娘臉色更紅,她惱羞成怒,一跺腳說道︰“你們人多勢眾,我不與你們爭!不過一個香包而已!我不要了!便當是施舍給乞丐了!”
一直神情淡漠的晏無心的臉色忽然變得陰沉,他的眼神就像是刀子,刮向那位姑娘,毫不留情面地對那位姑娘道︰
“方才你強詞奪理,硬要說我的東西是你的也就罷了,現在竟然還出口羞辱人,呵,毫無教養。”
她的臉由紅變白,一會兒紅,一會兒白。
路人全部停下來圍觀這里的鬧劇,不知情況的路人們詢問過事情的經過之後,大多數議論紛紛,說這位姑娘確實有欠管教。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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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部分人卻指責晏無心,指責他這樣對待一個女子,未免也有些過分了。
晏無心自是不關心周圍的輿論,這位姑娘卻受不得這麼多人的指責,一下子大哭起來,哭著跑遠了。
晏無心再看向人群,人群中哪里還有沈含笑的人影。
沈含笑走在前面,她手里的孔明燈已經交給了品延,她有一下沒一下地拋著手里的香包,吐槽道︰
“晏無心也忒摳了,他那麼有錢,要用香包砸我,也應該買一個好一點的香包,像這種十幾文錢一個的香包,他如何拿得出手?”
“沈小姐您不知道嗎?”追上來的李秀娥問道,“這香包不是送人的,是定情的啊。”
“定情的?”
看沈含笑是真的不知道,李秀娥解釋道︰“在我們揚州,元宵節的燈市,也是未婚男女幽會的日子,在這天,男子們會拿一個香包,看上誰家姑娘了,就把香包砸給他。若是接了這個香包,便是定情了。”
做工粗糙的香包一下子就成了燙手山芋,沈含笑連忙把香包拋給碧溪,到了碧溪手里的一剎那,沈含笑又覺得不合適,把香包從碧溪手里尋素拿走,塞到品延的懷里︰
“品延,這香包就送你了。”
“這、不大合適吧。”品延把香包遞還沈含笑,“這是王爺送您的東西,我拿著,不合適。”
李秀娥這就有些看不懂了,沈含笑是晏無心未過門的妻子,晏無心送她香包,她應該高興才是,為何看她的樣子,這香包竟然像是洪水猛獸。
李秀娥心中納悶不已,卻不敢問。
夜幕來的很快,夜幕來臨,揚州城的燈市才算真正開始。
沈含笑三人和李秀娥也終于分散。
元宵節除了逛燈市、猜燈謎、舞龍燈之外,還有放河燈。
放河燈的地方在城西的護城河邊,這里的河燈會順著水流飄到揚州城外去,至于會飄到何方,無人可知。
沈含笑和碧溪一路走到城西,遠遠地瞧見一條長長的由河燈組成的河,碧溪興奮地問道︰“小姐,我們也去放河燈吧?”
沈含笑瞧了一眼,距離她們百米處,就有一個賣河燈的商販。
沈含笑過去的時候,河燈已經所剩無幾了,沈含笑拿了三個河燈,碧溪只拿了一個,品延依舊什麼也沒有拿,一心只想著保護沈含笑和碧溪。
點燃了第一個河燈,沈含笑雙手捧著它,在心里默念道︰
“爹爹,娘親,你們在九泉之下安心,盛家雖然被滅,但女兒陰差陽錯之下並沒有死,盛家的仇,女兒一定會報!甦澄和南越欠我們的,我一定會拿回來!女兒不會讓你們,讓我們盛家那麼多人枉死的!”
第一個河燈被放入水燈,沈含笑點燃了第二盞。
“盡管我不是真正的沈含笑,我也不知道真正的沈含笑現在在哪兒,是死是活,但是我已經沈家翻案了,你們的兒子沈放之現在過的也十分好,我並非有意佔據你們女兒的身體,但你們莫要擔心,清明十五的紙錢,我不會斷。”
沈含笑又在心里說了很多寬撫沈家夫婦的話,才把河燈放入河中。
第三盞河燈捧在手里,沈含笑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前兩盞河燈,一盞是為盛家人放的,一盞是為沈家人,這一盞,是沈含笑自己的河燈。
沈含笑思考很多,心里嘆息一聲,曾經的盛海棠已經死了,現在活在人世間的,只有沈含笑。
死去的盛海棠,永久的死了,只剩下活著的沈含笑。
沈含笑把河燈放在水里,河燈原地打了個轉,緩緩地跟著其他河燈一起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