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含笑的性格執拗,也頗強勢。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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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換做其他女子,此時听見晏無心這麼說,怕是要感動的一把鼻涕一把淚,撲進晏無心的懷里了,但沈含笑不同于其他女子。
她把紙張從晏無心的手里搶回來,拍到桌子上︰
“其實我認為你更應該去遼城,而不是跟我一起待在南越。由我率領這些將士,完全可以拿下南越,遼城那兒沒有你坐鎮,是輸是贏,我很難保證。”
晏無心頗無奈地笑笑,沈含笑說的不錯,他不能和沈含笑爭辯,因為在這一點上,他爭不過沈含笑,很有可能爭著爭著,沈含笑便能夠把他推到遼城去。
晏無心暫時不打算去遼城,不是他不想守住遼城,而是因為晏無心想要替沈含笑攻下南越。
攻下南越之後,收拾中域,只在朝夕。
這些話晏無心沒打算告訴沈含笑,他也不可能告訴沈含笑。
“你為何不去中域?”沈含笑逼問。
晏無心一拍腦殼,“我忽然想起來我明天還有事,我要早起,我去休息了,你莫要熬太晚,這些東西今晚就不要再弄了,趕集睡覺。”
說著晏無心溜出沈含笑的房間,溜得比兔子還快。栗子小說 m.lizi.tw
沈含笑的房間距離李秀娥的房間不遠,李秀娥的身上有傷,白天在床上歇了一天,到了晚上睡意全消,有些難眠。
夜晚的揚州寂靜的很,寂靜到一根針落到地上的聲音。李秀娥都听得清楚,更何況是晏無心敲沈含笑門的聲音。
听見晏無心走進沈含笑的房間,李秀娥的心里升起一股妒火。
“憑什麼?憑什麼呢?”李秀娥心里暗道,“憑什麼沈含笑就可以得到晏無心的注視,我就不行呢?莫非我模樣長得要比她差嗎?”
李秀娥踢踏上鞋板,強忍著疼痛,慢慢朝門邊挪。她好不容易挪到了門邊,她沒有走出去,而是耳朵貼在門框上,仔細听沈含笑和晏無心的動靜。
當她听見晏無心從沈含笑的房間走出,漸漸朝自己的房間靠近時,李秀娥輕輕打開門,從房間里走出來,剛好擋住晏無心的去路。
“見過王爺。”李秀娥屈身行禮道。
晏無心停下來,李秀娥沒有避讓的意思,或者說,因為她腳上的傷,她不方便避讓。
剛剛出門時,李秀娥便把鞋脫掉了,現在她赤腳站在地板上,初七的月光不明,也不算太晚,再加上晏無心手里提著一盞燈,晏無心倒能夠看到李秀娥腳上的傷。栗子小說 m.lizi.tw
李秀娥以為他會問自己腳上的傷是怎麼回事,甚至她刻意把自己傷到的右手放在最顯眼的位置上,晏無心卻沒有問。
晏無心甚至連一聲招呼都沒有跟她打,他只瞥了她一眼,便繞過她,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
李秀娥詫異地看著晏無心離開的聲音,那天晏無心把他的紅袍解給她,把她在兩個士兵的手底下救下,甚至答應收自己做婢女時,李秀娥覺得晏無心並不是一個無情的人。
為何今夜,晏無心對待自己這麼漠然?
李秀娥咬著牙,朝沈含笑的房間看,卻正和站在門口的沈含笑對上視線,沈含笑淺笑著,她的笑容落在李秀娥眼里,像是挑釁,像是嘲諷。
“你為何還不休息?”
李秀娥對沈含笑再不服,她也是沈含笑的奴婢,必須對沈含笑點頭哈腰。
李秀娥的頭顱低下,和沈含笑的視線錯開,她輕輕地回答道︰“回沈小姐,奴婢白天在房里睡了一天,晚上便睡不著了,想出來吹吹風。”
沈含笑感受了一下院子里的風,清風閣的後院雖然就是溫泉,但清風閣外面的風依舊冷得很,這樣冷的風,大家只會躲著它,又怎麼會特意出來感受它呢。
除非還有其他的目的。
沈含笑沒有拆穿李秀娥,她笑笑,“那你便在外面吹一會兒風吧,我也覺得這風清爽的很。”
說著沈含笑關上房門,吹滅了燈。
李秀娥臉上的笑容這才卸下,她的表情變得十分陰沉,她盯著沈含笑的房門,手緊緊攥成拳。
李秀娥的手清晨剛剛被燙傷,按理說現在還攥不成拳,不要說攥成拳,就是稍微用力蜷縮,她的手掌便會產成劇痛。
李秀娥偏偏攥成拳了,甚至她還感受不到一絲的痛處。
她死死地盯著沈含笑房門的眼神里,是不甘、是不願、是不想、是痛恨。
她不甘心就這樣只做一個奴婢,一個不會讓晏無心正眼相看的奴婢;她不願意就這樣過一生,終生入不了晏無心的眼;她不想什麼也不做,束手待斃。
最多的,還是痛恨。
她痛恨自己是窮苦人家的女兒。
若是她也生在權貴家庭里,是大小姐,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文韜武略皆有涉獵,她的家中有權有勢,今日她站在晏無心面前的姿態便會完全不同。
她痛恨自己的家世,她最痛恨的,是這個世道。
憑什麼有些人一生下來便處處高人一等呢?大家都是兩條胳膊兩條腿,誰身上也沒多出什麼,也沒少些什麼,憑什麼她就要比別人低賤呢?
李秀娥不甘,是的,李秀娥不甘。
從小時候開始,李秀娥便心有不甘。在她看著被人都穿漂亮的新衣裳,自己只能穿鄰居送的舊衣裳時,李秀娥便心有不甘了。
那時候她尚不認為晏無心,揚州城內的權貴們她也從未接觸過。
她見過最富裕的人,最讓她羨慕的人,是隔壁街張屠夫家的女兒。她頓頓有肉吃,月月都有新衣裳穿,還有一大把的零花錢。
那時候李秀娥就想做張屠夫家的女兒,她做不成。
她雖然做不成,可是她生了一副好皮囊,在揚州城被攻陷的一個月前,有媒人為她說媒,說的是城西李員外家的兒子。
李員外家的兒子雖然是個病秧子,他卻是家里的獨子,李院外家的家底也殷實,李秀娥如果能夠嫁過去,就能過上她之前一直羨慕的好日子。
然後北 的鐵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