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風習習,秋意漸深,自樹上墜下的黃葉在風的追逐下,調皮的在天空繞了個圈兒又回歸泥土,落葉歸根,一切都符合天地法則。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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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人,必然是弱肉強食也!
沈含笑果斷的離開院子,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從鼻尖淡去,心頭未有一絲竊喜。如今她只是北 皇宮最底層的螻蟻,忍不住出手弄死了劉嬤嬤,也是塞翁失馬。焉知禍福!目前,也是讓御膳房的人也不敢再輕賤她罷了。
不過身份地位在這兒,該受的苦,一點都不會少。
例如,肚子餓。
“咕嚕。”腹中唱起了空城計,沈含笑也拋開腦中各種念頭,先填飽肚子要緊。
可前腳沈含笑剛踏入御膳房的廚房,後腳就被人踩住了鞋跟。
諒是沈含笑再好的脾性,也不由的微蹙秀眉,素手輕提起裙擺款款下蹲,將繡鞋的鞋跟給重新拉上。
抬首正欲朝來人看去時,卻被一雙白乎的小手拉了起來。
“沈含笑,你怎麼走路這麼不仔細,還要我扶你。”清脆的童音里帶了抹狡黠,似還有些幸災樂禍,晏開的那張吹彈可破的小圓臉就在沈含笑的眼前瞬間放大。
這倒打一耙的功夫用的真是不錯!
沈含笑狠狠的剜了晏開一眼,旋即面無表情的將他白嫩的手掌甩開。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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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開的小臉一皺,亮晶晶的眸子瞬間蓄滿了淚花,看上去水汪汪的,這人畜無害的模樣,讓沈含笑也幾分心腸。
不過再想到原來的沈含笑可是為了眼前這小家伙兒丟了命,她就對晏開喜歡不起來,面色又重新一板,冷冽的猶如冰封千里的湖面,又往後退了幾步,和晏開保持適當的距離。
“連你也嫌棄我不是個真正的王爺嗎?”晏開偏要靠近沈含笑,討喜的小臉一下子露出了小狼崽似的凶狠的表情。
沈含笑鳳眸一凜,檀口吐語,“若你自己都輕賤你自己,誰又看得起你。”
晏開圓眸一愣,面色訥訥。
片刻,他又露出了一個無害的笑容,圓眸又彎成了月牙兒,遂又親昵的拉著沈含笑的手,嗓音也更加的軟糯,“沈含笑,你怎麼會講那麼多大道理啦,我今日來是感謝你給的良方,我母妃的病已經好了。”
“恩。”沈含笑腹中翻江倒海似的,不欲與他再耗下去,抬步便進了廚房,看到角落里坐著一人,眼神閃了閃,張嘴便問,“張嬤嬤這里可有吃的?”
“有有有,水晶肘子,爆炒腰花兒,還有太後用剩下翡翠金銀盞,鍋里還煮著八寶飯,二……二丫姑娘想要吃什麼,我都給你做。栗子網
www.lizi.tw”張嬤嬤面色緊繃,思及劉嬤嬤的腸子外流的死相,她就忍不住腹內一陣翻涌。
沈含笑讓張嬤嬤把水晶肘子切了片用小碟子裝起來,又盛了碗八寶飯,拿個托盤端了就回房吃。
誰料,晏開竟一路跟著沈含笑到了她房里,沈含笑刻意的無視他。
下人房里位置極其不好,房里只有一扇小窗戶,窗外的陽光照不進來,房里還有些木頭腐爛的味道。沈含笑櫻唇一張一合,咀嚼著八寶飯,即便是喉頭滾動,腮幫子微微的鼓著,可吃相依舊是優雅好看。
“沈……沈含笑。”晏開肉手托腮,圓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沈含笑,欲言又止。
“不嫌棄就吃吧。”沈含笑瞥了他一眼,就將剩了半碗的粗瓷繪水紋的八寶飯推了過去,以及還剩下半碟子的肘子肉。
“你不吃了嗎?”晏開吞了吞口水,他唇紅齒白的,煞是可愛。
一個餓久了的人,不能吃得太撐。
沈含笑沒有同晏開細說,一臉恬靜的走到床邊,沈含笑留下的東西真是少得可憐,一套換洗的灰撲撲的粗布麻衣,一根木頭做的簪子。
晏開就著肘子肉就香噴噴的吃起八寶飯來,直到把粗瓷碗里扒得一粒米都不剩,那張肉呼呼的小圓臉才抬了起來,兩道猶如淺墨劃,眉色尚淺的眉頭微微蹙著,委屈的說著︰“沈含笑,我忘記大事兒了,我母妃想見你!”
母妃?那個效仿娥皇女英侍君的徐氏幼女!
“那就見見吧。”沈含笑利落起身,縴細的身子因為挺直的脊背猶如在風里拉長了身姿的春柳,恍惚讓晏開覺得她很是陌生。
想不到沈含笑這麼好說話,晏開帶沈含笑回他母子住的藏春園。
快到地方,他忽的停下了腳步,小圓臉一本正經的板了起來,卻孩子氣的伸出蘿卜頭大小的白嫩小拇指,像個小大人似的說道︰“我們約法三章,我讓你偷點心的事不許告訴我母妃!”
沈含笑唇角微翹,置若罔聞的邁開大步往前行。
“沈含笑,喂,沈含笑,我母妃要是知道我慫恿你偷東西,會拿戒尺打我手心的,很疼的呀!你,你慢點啊,這可是我的地盤。”晏開小短腿在後面追著,跑得氣喘吁吁的,還不死心的揮著肉拳頭警告。
藏春園三字,四平八穩的題于檀木匾額上,可見題字之人心性平和,大度寬容。想必就是晏開其父,上一任北 的君主。
沁人心神的檀木香味鑽入鼻尖,令人神思清明,沈含笑往藏春園里看去,只見一個綰著墮馬髻的樸素婦人,彎腰在給一排澆水,眉眼溫柔,揮袖間動作行雲流水一般,似是常做這類事。
細看那幾盆,沈含笑眸中光芒大放,口中喃喃,“這盆是中孤品,太真含笑,那盆是十丈垂憐、那盆是兩色鳳凰,還有剩下,剩下的是……”
“芳溪秋雨、寒秋、雪珠紅梅。”一抹敞亮而驕傲的聲音在沈含笑耳畔響起。
晏開那肉下巴微抬,眉眼中也有了一抹驕傲的光芒,“這都是父皇留給母妃的,母妃成日里伺候著,比對我還親,真想趁母妃不注意把它們都剪掉。”
“暴殄天物。”沈含笑對著晏開翻了個白眼。
上輩子,她致力于如何幫甦澄奪位打天下,這類風雅之事倒是不曾多參與。而貴妃南鈺愛好養花,她們情同姐妹,自然也知道不少花種珍品。
記得有一回,南鈺的婢女將她好不容易弄到的兩色牡丹給養死了,她歲不曾責罰婢女,卻也好幾日意志消沉,而最後這個婢女也難逃一死,甦澄讓人將其活活杖斃。
其實,南鈺之心狠毒,早已顯露一斑,只是她被情感蒙蔽,忽略了這些細節。
如今依舊,物是人非,沈含笑不禁唏噓。
“這位就是沈大人家的姑娘吧,听開兒說,是你給的妙方。我未嫁時曾與沈家夫人于花會上見過幾面,只覺沈夫人眉目秀麗,氣質雅嫻,沈姑娘多得沈夫人真傳。”徐氏娓娓之音將沈含笑的神思從回憶中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