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妃得了什麼病,沒有請太醫?”盛海棠眸子幽幽,一段塵封的記憶似乎一道驚雷從腦海中劃過,信息羅列。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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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 先皇逝世,正宮所出的太子晏華繼位,沒有子嗣的先皇妃子全都拉去活祭,先皇子嗣在奪位之中凋零了大半,剩下傷殘的都被封王連同其母妃一同趕到那窮鄉僻壤之地了,從此等手段便可知先皇徐後,如今的德懿太後,行事狠厲,手腕強硬。
如此的她,怎能容許眼前這孩子和她母妃活到今日?
或許這六皇子晏開,還有別的身份。
不知他能不能成為自己的倚仗,畢竟,現在御膳房燒火丫鬟的身份是在是太低太低了,低到螻蟻一般,只要是個人就能上來輕易踐踏!
“我們是沒有資格請太醫的,我去找過醫女了,醫女嫌我給的銀子少,不肯來。母妃著涼了,起了高燒。起不來床,好幾天沒進食了,我也是怕她……”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在這靜謐的柴房里不難听出他尾聲里所含的顫抖之意。
深宮多有病死鬼!
盛海棠雖是看著眼前的白胖小孩面有不忍,卻也是收斂了同情心,現在的她也是沒有資格同情別人的,她縴細的脖頸挺直,紅唇微張,“你是主子,太醫怎敢不來,更別說小小的醫女了,他們都是臣子,請不來也可以去狀告太後,治他們的罪!”
話鋒犀利,隱隱有鳳凌九天之態,白團子似的晏開一時仰著頭,看呆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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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後姨母生我母妃的氣,我連她的宮門都進不去,別說給母妃請太醫了。”晏開如同白嫩玉筍似的拇指在身前一下又一下地對著,小臉皺巴巴的,從一個團子變成了包子。
姨母?盛海棠敏銳的抓到了這個詞。
北 先皇登基,娶徐氏嫡女為後,五年正宮無所出,納徐氏幼女為妃,仿娥皇女英時奉君前,一時在北 傳為佳話。
德懿太後善妒,即便是親妹,若是晏開出生早于晏華,此刻怕是站在自己眼前的就是鬼了。德懿太後即便是厭棄晏開與其母,終究是血脈之親,才沒將其貶到蠻夷之地。
這個身份若是利用的好,自己有望借晏開之勢離開北 ,回到南越,手刃仇人!
從南越到北 ,仇恨卻依舊絲絲縷縷縈繞心頭。
想起背負的仇恨,她渾身戾氣就控制不住,面色陰沉的嚇人,冰冷的眸子宛若沒有絲毫生氣,一絲絲精芒從瞳孔中折射而出。想到那對狗男女,盛海棠就覺得渾身氣血沸騰,用了幾個呼吸的時間,那張錯落著巴掌痕跡的猙獰的臉孔才緩緩的歸于平靜。
晏開何曾見過她這般模樣,心下一驚,苦著一張小臉,“沈含笑,我知道是我不對,害你被打得那麼慘,是不是很痛?你剛才那樣子真的好可怕……”
盛海棠這才醒悟,面對的是個十來歲的小皇子,而且看樣子也沒什麼心機,更沒遭遇過什麼風浪,被自己嚇到了,不由收斂了幾分狠辣。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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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沈含笑?是這原主的身份嗎?
那劉嬤嬤喊的二丫又是……听起來原主身上也有謎團,只是她繼承了這副瘦弱的身子,而記憶卻朦朦朧朧,只能慎之又慎,萬一被這眼前的小孩看出什麼,那可不妙。
盛海棠皺眉支吾一聲,神經再次繃緊,如今好不容易能繼續活下去,雖然不知為什麼會有此變故,但她同樣極為珍惜這天賜良機。
盛海棠承受著身上的傷口被拉扯到的痛楚,隨後低聲吐語,“紫甦葉、羌活、茶葉,各二錢,研磨成粉則為一劑,沸水沖服服下。”
“什麼?”晏開那雙渾圓的眸子瞪大,赤黑的瞳孔在昏暗的柴房里顯得格外有神。
“給你母妃祛風寒的良方。”盛海棠眉頭一挑,蒼白的臉上有著一絲堅毅,以及不容人置喙的果決。
晏開眼里閃過一抹異色,旋即那瀲灩的眸子寧靜的像是湖面,似乎不曾起過波瀾,愣愣的點點頭,咧嘴一笑,眉舞飛揚,“管理藥材的小太監圓子是我的好朋友,這些不值錢的藥他都不收我的錢,對了,沈含笑你需要什麼藥?”
“我又不是大夫,怎麼會開各種方子,之前那個是我們祖傳的方子,又好記,我就默在心中了。不過這些皮外傷,養一下就好了。”盛海棠先前將晏開的神情盡收眼底,深宮里的孩子,即便是沒什麼心機也不容小覷。
不過真的沒心機,會挑唆他人偷糕點嗎?恰巧原主又是個笨的,就這麼丟了命。
見晏開清澈的眸子盯在自己的臉上身上的傷口上看,眼里有悔色,盛海棠也就不欲多想那過去之事,揉了揉眉心,示意晏開她沒事。
當初隨著甦澄打天下,殺戮縱橫,更嚴重的傷都受過很多,甚至有幾次險些連命都交代了,真正傷的是心,而這些唯有她自己默默承受。
唯有性命在,才能報那血海深仇,不看著甦澄死,她也舍不得輕易命喪黃泉。
“沈含笑,讓你受委屈了,等我成為真正的王爺,我一定會替你家人洗刷冤屈的!”晏開見盛海棠神色悲戚,眼里甚至透出孤寂之色,倒是生機卻盎然如春,一時也握緊了雙拳似鼓舞著她。
盛海棠長而卷翹的睫羽微微垂著,讓人辨不清她的神色。
而晏開所言卻字字句句的落入她的耳中。
“行啦,我該走了,在晚就得被人發現了,你自己當心。”晏開說罷轉過身,從那小狗洞里又鑽了出去,渾然不顧那滿地的泥灰,行動敏捷。
空寂的柴房再次陷入落針可聞中,依稀的燈火朦朧間,照的盛海棠稚嫩得臉一片慘白,尤其是那雙瞳孔,木然而冷漠,讓人望之生畏。
身體原主人的記憶朦朦朧朧,一時間也難以理清,不過她也發現,這主人早已死了,最後的記憶就是那冰涼的冷水,想來是被劉嬤嬤等人折磨致死,才讓她有了可乘之機。
罪臣之女!
呵,那又如何,洗刷冤屈又有何難,再難能比得上要殺掉甦澄嗎,那可是南越的皇帝,國力與北 比肩的存在,何況還有她一路扶持,加上甦澄的心機,如今的南越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落魄王朝了。
“不過既然承擔了人家的身份,又不是原本的真面目,看來如今唯有以沈含笑的身份活下去了,你家中冤屈,我自會替你洗刷!”
本就心思靈敏的盛海棠,很快認清現實,暗自打定了主意。
以後我就是沈含笑!
打量著縴細瘦弱的小手,雖然淤青還在,可沒有前世行軍打仗留下的疤痕,沈含笑嘴角不由彎起一個弧度,冷漠的雙眸寒光掠過。
心思沉澱與心底,渾身的酸痛和疲憊襲來,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無人知曉,這個寒冬的夜里,北 皇宮御膳房不起眼的小柴房內,一個原本楚楚可憐又單純懵懂的小女孩,內心已經燃起復仇的火焰,露出猙獰的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