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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仿佛听見說愛你 文 / miss_甦

    東去春來,高原依舊寒涼。栗子小說    m.lizi.tw這個季節應該是旅游最淡的時候,香格里拉所有的店鋪都冷清了下來。弄棋裹緊身上的大紅披肩,行走在空了的石板路上,轉頭望店鋪櫥窗里琳瑯滿目掛著的珠寶和石頭,間或看見那些琳瑯之間只有她孤單一人的身影。

    縱然披著大紅的披肩,看著就是喜慶,可是卻依舊難掩孤單。

    弄棋走進同性戀酒吧去。她是給旅游雜志寫稿子的“文化人”,所以驢友們就都笑著推舉她這位文化人給同性戀酒吧取個名字。雖然大家都有這份勇氣,就算別人指指點點直呼“同性戀酒吧”,他們卻也都不在乎;只是這樣用心做的事業,總希望有一個美麗的名字。

    弄棋想了想,便說叫“闌珊”吧。

    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明寒的酒吧就叫“他”。

    白天酒吧里沒人,服務生正在做著日常的清理工作。見了弄棋來,大家都起身打招呼。雖然這酒吧的老板不是弄棋一人,而是當地政府主導、一幫驢友共同出資建立、經營的,但是大家都知道弄棋是用心最多的那個。

    驢友就是驢友,仿佛所有的時間都在路上,那幫驢友做完了初期工作之後背起行囊又走,只有弄棋一個人在此地留下來,認真地追著每一件工作在做。這一晃已經是將要整年。這對于一個驢友來說,能夠在一個非故鄉的地方呆這樣久,已經是奇跡,足見她的用心。

    .

    弄棋笑著跟大家擺了擺手,就讓大家各自忙著,自己窩到閣樓上去。

    閣樓有個尖頂,弄棋在那處狹仄之地留了一張小桌子,一個大墊子。她來酒吧就窩到上頭去,透過那扇圓窗子望窗外的景致。

    她是女生,如果堂而皇之坐在大堂里,會帶給客人困擾,所以她就給自己安排了這樣個地兒。<>

    大堂里服務生放著歌兒,是王力宏的《心中的日月》。

    “我的專長叫做流浪,你注定要為我綻放……若一開始,沒有上帝暗中偷偷的慫恿,我們怎知選擇相逢……”王力宏的嗓音華麗,歌曲的情感卻是樸素,弄棋听著力宏的歌兒抱緊手中的大墊子,將目光拉長,望向遙遠天際的雪山。

    就在弄棋將目光拉遠出去的時候,有個人正走進“闌珊”來。弄棋只看見了他的背影。是身材頎長的男子,有飽滿且好看的後腦勺,短發齊整,露出縴長的頸子來。弄棋忍不住嘆了口氣。

    東方人的審美就是這樣的,不喜歡男人太柔弱,卻也不喜歡男人過于肌肉,所以古往今來形容男子的身形,最通常用的詞匯是“頎長”、“玉樹臨風”,就要那份不胖卻足夠高的感覺。明寒正是這樣的男子。雖然家里的梅蘭竹菊四只也都是這樣標致的男人,不過若論氣質的清冷干淨,卻沒人比得上明寒。

    .

    明寒。

    弄棋忍不住掐了自己一下,怎麼又想起明寒來。就算剛剛那男子的背影像極了明寒,卻也不可能是明寒。

    ——那人是短發,露出飽滿且好看的後腦勺,還有一段縴長的頸子;明寒卻是從小留著長發,用皮繩束著。外人只以為這是明寒的藝術氣質,弄棋卻是從開始就明白明寒留發的用意。

    當年滿族人對頭發極其重視,發如頭顱不可擅剪。明寒的家族一直秉持當年的諾言不肯放棄,這頭長發其實就是標志。

    就因為她太懂明寒,所以從來沒有逼迫過明寒。其實她明白以她自己在明寒中的分量,如果她想要讓明寒叛離家門,都是可能做到的。<>她永遠記得明寒被逼急了的那次,說要讓她懷孕,更要與她結婚——這句話可能對于普通男子很容易,對于明寒來說卻等于要與家庭剝離,那是牽筋動骨的。可是明寒還是為了她,說出來了。

    作為回報,她反倒不能真的嫁給他,反倒應該走得更遠。

    愛一個人不是自私地只讓他圍著她轉。愛一個人,首先要尊重他,尊重他與生俱來的一切。就算那些家規bt,可是這就是明寒背景中的一切,她不能簡單而自私地要他不負責任地背叛。

    又想遠了……弄棋掐了自己一下,垂下頭去寫稿。

    .

    酒吧大門上吊著的銅鈴“叮當”一響,那男子先是一愣,繼而笑開。這鈴聲跟“他”的好像,所以乍然听見這鈴鐺聲,還以為穿越回自己的酒吧,所以這才讓他一愣。

    繼而釋然笑開,或許這天下喜好相同的人總是存在。這世上雖然沒有完全相同的兩片葉子,卻有心有靈犀的兩顆心。

    正是明寒。

    因為在東北老林里埋伏下來幾個月,為了不引人注意,只能忍痛一把剪掉那長發。如今他自己偶爾還會不習慣,尤其在這空氣依舊清冷的早春,被高原的涼風直接吹進脖領子去,他還是會覺得格外冷。

    王力宏的歌聲也飄進明寒的耳鼓︰“你是心中的日月,落在這里;旅程的前後多余,只為遇到你……”

    工作人員也沒想到大清早就有客人上門,便解釋還沒到開業的時間。明寒笑笑,“只是來討一杯熱茶,喝完了就走。各位盡管忙,不必招呼我。”

    明寒的氣質明淨,盡管含笑說話,卻有種不怒自威在里頭。服務生們就也含笑答應,給明寒端來了熱茶,任憑明寒自己一個人坐在臨窗的小卡座里,曬著漸漸暖和起來的太陽。<>

    “……多麼想幻化成你腳下的泥。此刻的無人山谷,……”力宏的歌兒華麗飄落,像是一朵又一朵美得炫目的格桑花。

    明寒品著茶緩緩笑起來。這些日子網上正在炒一段視頻,說是王力宏與同性戀人的親熱片段。更有人直指力宏在美國早有男人……明寒只能搖頭,其實人生苦短,能夠找到一個愛的人已經是上天的恩賜,旁人又何必管那人是同性還是異性?

    如果可以正常選擇,誰不希望自己能夠過一段普通人的生活。可是有人的性向真的是上天的一個捉弄——所以他才開了“他”,願意幫那些被上天捉弄的人呢找到自己真正所愛;也所以他來到香格里拉,听說這里也有一間同性戀酒吧,便毫不猶豫地想來坐一坐。

    听說這里的老板還是個女子,明寒更覺驚訝。能踫到與他有相同的理解度與支持度的同業者,明寒真的想跟那女子見面一起喝杯茶。只為表達敬意。

    .

    服務生漸漸被明寒的氣度傾倒。看著他只是曬著太陽品一杯清茶,便能在眉目之間燦然出蓮花一般潔淨的笑容,這樣的男子引人傾慕。服務生們忙完,借著給明寒添茶的機會過來攀談。

    明寒一笑,“店里似乎在循環播放這首《心中的日月》。我沿途走來,好像路上很多家店鋪也都在放這首歌。這里的人都特別喜歡王力宏麼?”

    服務生笑起來,“先生您有所不知。這首歌在這里最受歡迎,一方面是因為力宏的超高人氣,可是最主要的原因還在歌曲本身。先生可知道香格里拉在藏語里的本意就是‘心中的日月’……”

    明寒愣在早春的陽光里。盡管窗外的高原依舊冰封雪凍,明寒卻只覺自己心底一朵一朵開滿了早春的花朵。

    心中的日月——日月為明……心中的日月,便等于“明在心上”。

    所以弄棋來到香格里拉,並且留在此地多日延宕不去。栗子小說    m.lizi.tw

    力宏歌曲的尾韻一遍一遍回放,“那天的無人山谷,”……

    .

    弄棋寫完稿子下了閣樓來要一壺熱茶。下意識轉頭去望臨窗的那個卡座,只有桌上一杯清茶,那曾經坐在那里喝茶的人已經離去。

    趁著燒水的工夫,服務生看弄棋望著那個座位出神,便笑著解釋,“那里的客人說來有緣,他竟然也是咱們的同業者。來了香格里拉,听說咱們這邊有酒吧,就特地來看看。還說因為听說咱們酒吧的老板是個女子,所以特地來拜會。”

    弄棋挑眉。

    服務生趕緊解釋,“咱們也都知道棋子兒姐你的習慣,所以自然就給推了,說老板不在本地,已經去了外地旅行。那客人听見,一杯茶還沒喝完,就這樣起身走了。”

    服務生的做法沒有錯。可是不知怎地,弄棋听見說那客人立時便走了,心便如被一只無形的手一下子給掏空了一般。

    怎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怎麼竟然就像——當初她坐著火車離開s市火車站,車輪啟動之後她才轉頭看見,月台大柱子後頭,明寒孤單而立……

    “你們放心,我不但會保證你們投資的安全回收,更會給你們帶來承諾的收益。別忘記我們梨本家是什麼人家,只要是梨本家說出的話,全都會兌現!”文物運回後,梨本英男登時腰桿變硬,再不怕投資人的追債電話,而是每個都會接,並且信心滿滿整臉的笑容。

    搞定最後一個電話,梨本英男信心滿滿回頭望前田,“去問問那些東西的出售情況如何了。”

    梨本英男對那批東西能賣上個好價錢毫不懷疑。馬上就是世界上幾大拍賣公司的春季交易會,梨本英男相信自己的東西只要一面世,立即便會引發古董收藏界的驚聲尖叫!

    中國戰亂頻仍,雖然有大量的國寶流失海外,但是畢竟都是零星的居多,這樣大規模、而且全部來自皇家宮廷的國寶級古董大大批量面世,卻是多年來的第一次!尤其其中許多著名的寶物,因為多年找不到下落,都已經被認為是不在世間的了,這突然的重現人間,定然引發驚喜無限,從而讓那些收藏家們在興奮之下願意花大價錢來買下!

    前田是跟在梨本英男身邊的,這段日子來前田是最倒霉的人,梨本英男所有的脾氣都發泄在他身上。所以這次看見西村能成功歸來,前田簡直是比梨本英男還要開心。所以一看見少主滿面志得意滿地要求他打電話聯系拍賣市場那邊的情況,前田甚至比梨本英男更欣欣然地去打電話。

    前田想著,待會兒一定是好消息,少主听見好消息之後一定又會十分開心。其實少主也是個大方的主人,只要他開心,他對待手下也是非常慷慨,前田幾乎確信待會兒定然能得到少主的賞賜!

    趁著前田打電話的當兒,梨本英男甚至心情極佳地坐下來抽了一根雪茄。他其實很喜歡看藺鴻濤抽雪茄。雪茄是一種極其男人的煙品,非一般卷煙可比,能將雪茄抽得好看的人必然是氣場極強的男人,否則就不像是人在抽雪茄,反倒像是雪茄在抽人。梨本英男本來不抽雪茄,抗不了那份重味,後來因為跟鴻濤在一起做生意,便也嘗試著開始抽雪茄。

    雪茄是一種極有品的煙品,尤其當一截煙灰結出來,全無灰燼之感,反倒是如雪一般淨白。梨本英男一邊抽著雪茄,一邊等著前田打電話問來的好消息,愉快地看著雪茄上結出一段雪白的煙蒂……心情,如清雪飄逸般的愉快。

    豈料,前田的電話掛斷,他面上的神色已是不對。

    “怎麼了?”梨本英男將雪茄擱在煙灰缸上,急問。

    “稟少主,甦富比和佳士得給出的回復都是暫時不可上拍。”前田極盡小心地回答,唯恐少主又將氣撒到他身上。

    “不給上拍?憑什麼?”梨本英男臉色也是大變,“難道咱們拿過去的物件兒是假的?”

    前田搖頭,“對方也沒敢這樣說,因為他們的鑒定人員也進行了鑒定,給出了真品的鑒定證書……”

    “那到底是因為什麼不能上拍?!”梨本英男又瘋了,兩個箭步跑上來,一把揪住前田的衣領,“你趕緊給我說!”

    前田好懸被勒死,心內這個委屈。是甦富比和佳士得不給面子,也不是他前田的錯!

    “少主容稟。甦富比和佳士得給出的理由是︰最近中國故宮博物館有向外公布最新的饋贈,其中就包含好幾件我們送去想要上拍的古董!甦富比和佳士得方面也承認,說即便是中國的故宮博物院,那些所謂的專家里手們也有看走眼的時候,所以未必故宮博物院的那些東西就是真的——只不過,他們要給參拍者一個理由。否則人家會指責這兩大拍賣公司的專業素質,畢竟大多數收藏者還是相信故宮博物院的質素,一旦故宮博物院已經有了的展品,他們不會再舉牌拍下同樣的展品……”

    “你的意思是說,即便我們手上的東西是真的,而故宮博物院的是假的,但是也沒用,是不是?因為買家只肯相信故宮博物院的那些所謂專家,而不會相信我們,是不是?”梨本英男嘶吼起來,“也就是說,即便我們坐擁財寶,卻根本一分錢都賣不出來,是不是!”

    前田心里幾乎崩潰,又不敢不說實話,“常規來說,是的。甦富比和佳士得畢竟是世界最大、最有名的兩間拍賣公司,如果他們不肯給我們上拍,那麼即便小一點的拍賣公司同樣就也會不肯……這是行規,我們也沒有辦法。”

    “哈哈,哈……”梨本英男絕望地笑起來,笑得竟然收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踫落了雪茄,一截煙灰如雪飄散在他肩上,“你是說,縱然我們守著金山銀山,卻無法將它們換成糧食,所以我們只能守著金山銀山而餓死!”

    前田只能點頭。快餓死的時候,就算還有牙口能啃動金山銀山,可是吞金吞銀的結果不是能夠果腹充饑,反倒是加速死亡……

    “是誰?是誰!”梨本英男嘶吼起來,“是誰這樣絕了我的後路,是誰要將我趕盡殺絕!”

    梨本英男目光中戾色閃動,“前田,你說!這世上能對我這樣做,想要將我往死里掐的人,究竟是誰!”

    還能是誰?前田閉了閉眼楮,“少主,好像除了靳蘭泉,不會再有另一個人。”

    “靳、蘭、泉……”梨本英男蒼白著臉頰,瘋狂地笑起來,“好啊,你真好!原來比陰狠,你遠在我梨本英男之上!”

    前田面上也蒼白下來。少主對靳蘭泉早有殺意,此時恐怕已到眼前!

    “少主,您的意思是……”前田心底也哆嗦。畢竟那個少年根本就不是個好對付的主兒。

    “不。”梨本英男神經質地笑著,卻搖頭,“我不要他死,至少,不是現在。現在就讓他死,真是太便宜他。我要他也如我一樣,先嘗嘗心死的滋味兒……心先死掉,然後讓自己的軀殼變成一具行尸走肉,縱然活著,卻已經沒有了任何樂趣可言。”

    “哈哈,哈……”梨本英男瘋狂地笑起來,“好,就這樣辦!我要他——生不如死!”

    一個寒顫竄遍前田周身,“少主,您打算怎麼做?”

    梨本英男忽然斂盡了瘋狂,仿佛恢復了少年情態一般地天真一笑,“前田,去殺了簡桐。”

    “簡桐就是蘭泉的命。我倒要看看,簡桐死了,蘭泉他怎麼活。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梨本英男緩緩吐出上述這些話,甚至咬著字眼的時候帶著一絲貴族的優雅。

    前田听著都不由得一陣哆嗦。最著名的吸血鬼德古拉伯爵也是位貴族,他殺人的時候說起話來也有少主此時這份帶著血腥的優雅吧?

    .

    天空明月高懸,尼姑明月也含笑妖嬈地走在鹿苑禪寺的長廊上。她本就生得美艷,頭上青絲剃盡、身上披著僧衣,就越發顯得ou人,仿佛那股子骨頭里頭的嫵媚直接凜冽地透出來,都沒有阻隔。

    天空的明月雖然皎白,周遭卻都是夜色黑暗;人間的明月笑得妖嬈,卻代替不了她內心的苦傷。

    已經有多久,色空不再理會她?就算她只是主人賜給色空的黑道情人,就算她自己也明知道她跟色空不可能修成正果,可是她心里卻也曾有過小小的夢想——至少色空目下身邊只有她一個女人,那麼色空心里就只有她,對不對?

    其實她知道自己傻。女人都有一顆七巧玲瓏心,自己跟色空在一起的時候,又豈能不知道雖然每次都很盡興,可是色空卻總是似乎心不在焉?明月不想去細想,在巔峰里一起顫抖的時候,色空空茫的眼神落在她面上,是在透過她的眉眼去想哪個女人。

    其實那個女人是誰都已經沒關系。只要不是她明月,那麼那個女人是誰,又有什麼分別?

    明月站在簡桐房門前敲門,心里的寒涼與酸楚還沒除去。

    敲了半天門,里面沒有應答,反倒惹來了色空。

    色空站在長廊上面沉如水,“我吩咐過,除非有家主的手令,或者得到我親自的首肯,才可以來見簡老師。明月,你怎麼這樣不守規矩!”

    明月心底的難過更甚,可是她面上的笑卻越發妖冶,她一步步走到色空面前去,“原來今日你我之間也已經涇渭分明了麼?我難道都討不到你的一個點頭了?”

    明月說著轉頭去望簡桐的房間。燈光氤氳里,看得見簡桐的剪影落在紙門上,“我跟簡老師也是朋友。既然簡老師搬進寺里來住,山上夜里又是清冷,我當然要過來陪簡老師說說話。怎麼,難道連這一點禮貌,師兄你竟然也不允許我盡了麼?”

    鹿苑禪寺夜闌人靜,只有禪房里暈黃的燈光篩入夜色里,照著寺中壽達數百年的松柏郁郁蒼蒼,也照著明月面上的蒼白。

    色空心中也覺不忍,卻不能心軟,“明月,此時不比往日。我明白你跟簡老師之間私交甚篤,可是這個時候是家主親自下的命令,若出半點差池,你我都擔待不起!”

    明月眼中含了淚。色空果然對她不假辭色,絲毫沒有半點心軟。

    “師兄,你果然是投靠了二少啊。”明月心底悲戚,可是面上的笑卻是更為妖嬈。

    “何謂‘投靠’?二少此時已經正式繼承了家主之位,我等本就應該追隨左右,何來‘投靠’之說?”色空眯起眼楮來。最不想與明月之間捅破這層窗戶紙,可是看來今天不捅破是不行的了。

    明月冷笑起來,“其實我也引二少為友。從私人層面來說,我個人非常欣賞二少為人,甚至拿他當自己的弟弟看待。如果有人敢欺負二少,我都第一個站出來擋在二少前頭——可是師兄,有些事情是永遠不可抹殺的。二少是中國人,又是個來路不明的所謂繼承人,就算他身上有老家主的繼承刺青,可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啊!”

    “所以你至今仍舊寧願跟隨英男少主。”色空垂下眼簾,“就算明知道英男少主做了那麼多錯事,你依舊只憑著那線血緣,只奉英男少主為正朔主子!”

    “我沒的選擇。”明月的眼淚緩緩流下來,“我從小被我那個癮君子的老爸賣進紅燈區,是老家主救我出火坑,給我一份尊嚴和體面的日子。我不追隨老家主的血脈,難道我要追隨一個中國人!”

    色空垂下頭去,“明月,那你我只能楚河漢界,從此劃清界限。”

    明月的眼淚如斷線的珍珠,一顆顆急促地崩落,可是她面上的笑卻益發妖冶,“師兄啊,我只是好奇,你會為了守衛這條楚河漢界而忘了我們往日的情分,殺了我麼?”

    明月一步一步走向前來,直走到色空面前,縴手高抬,撫上色空面頰,“師兄,你真的忍心麼?”

    明月的眸光纏.綿且柔軟,仿佛輾轉的絲,在夜色燈光里纏住色空。色空透過眼鏡的眸光也柔軟下來,仿佛想起了兩人從前的千般柔情……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電光火石之間,方才那個被軟化了的色空忽然閃電一般出手,鐵指如鉤,猛地掐住明月撫著他面頰的那只手!

    明月的手腕被掰過來,她手腕內側套住皮套,里面正藏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如果再晚一秒鐘,這把匕首將毫不留情地直接割斷色空的喉管!

    “原來英男少主派來傷害簡老師的殺手,就是你!”色空眸子里寒光畢現,可是那目光里卻又掩藏不住絲絲悲憫。

    曾經親密無間的男女伴侶,如今生死相逼!——這就是黑道,這就是將感情當作籌碼來踐踏的暗黑世界!每個人都不人不鬼,每個人都無法自由地為自己而活!

    明月笑開,“可惜我沒想到,蘭泉竟然會將簡桐安置在禪寺里,終究要你我這樣生死相搏。如果簡桐還在梨本家大宅里,我想我會很容易便置她于死地!哈,哈哈——我又低估了二少那孩子,他定然是早就對我有防備,所以才將簡桐安置在你的身邊!”

    明月笑得花枝亂顫,卻有眼淚沿著眼角無聲滑下,在夜色里暈黃的燈光里,仿佛一顆孤單的露珠,“他都知道,我有多在乎你;他都知道,我有多不想在你面前露出我這樣的真面目!所以他讓你守著簡桐,他是在用你我的情分做賭注,想要攔住我的行動!”

    明月抬頭,悲傷地望色空。一眼一眼,仿佛深深銘刻進心底,“你說這個孩子他用心多狠啊。他是故意想要離間你我的情分,他是認準了就算我今天完成了任務,那麼你我也會就此絕了情分,日後只是擦肩而過的陌生人!——就算我完成了任務,可是他也是要讓我生不如死!”

    “明月,這世間凡事既有生門,也有死門。如果你肯放棄這個任務,那麼你就還有生門可走。”色空只能無聲嘆息,“我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可是就算我放下屠刀,師兄,你會一生一世只愛我一個麼?”明月流著淚卻妖嬈笑著問,“你能娶了我,然後咱們放下一切,只彼此守著過完這一輩子麼?”

    色空閉上眼楮,“對不起明月,我知道此時若肯說謊,說不定真的能讓你放下一切;可是我知道你這人的秉性是,最痛恨有人騙你……所以對不起,明月,我心中另有其人。”

    “好,好!”明月面上笑容斂盡,只剩下決絕的悲愴。她猛地用另只手扯掉身上松垮的僧衣,寬衣解帶面向色空,“師兄,你看……”

    月光一般盈白的肌.膚猛然在藍黑色的夜色里乍現,色空下意識一閉眼楮。就在這電光火石的剎那里,明月猛地從背後抽出一把戰刀,厲喝著劈向色空!

    原來她寬衣解帶,里面並非一絲不掛,而是穿著黑色皮革的勁裝。手臂與肩頭都luo露出來,浮世繪的形式刺青著j國神話里的女鬼。本是絕美的著和服的女子,口中卻咬著一柄滴血的匕首!

    這一番打斗,寺中的和尚都被驚動。但是j國的寺院有別于中國,所以其實夜晚居住在禪寺里的和尚並不多,大多數結婚成家了的和尚晚上都回自己家去了,只有十幾個單身的小和尚各自拿著木棒沖出來想要保護色空。

    可是他們一看月光之下,宛如女夜叉一般的明月,全都驚住,訥訥喊著,“明月師姐,怎麼會是你?”

    “都給我退下!”明月厲喝。那些小和尚都是她的師弟,平素最敬畏她這位大師姐。明月這一喊,那幾個小和尚真的腿就一軟,下意識向後退。

    “哈,哈哈……”明月目光悲愴望向色空,“本來我想將我的心和我的命都交給你。你也知道今晚的任務如果不完成,少主不會饒過我,我難免一死——可是即便如此,師兄啊,你竟然還是不肯憐惜我……”

    “這樣絕情的男人,我何必還舍不得!”明月猛地扯掉戰刀的刀鞘,一聲厲喝,“殺——”

    .

    鹿苑禪寺本在山中,所以就算鬧出再大的動靜,周圍也無人听得見。在暗寂的夜色里,埋伏在院牆附近的梨本英男帶著手下,如黑色旋風直沖向簡桐的房間!

    今晚明月表面上是來殺簡桐的任務執行人,可是實際上她不過是梨本英男安排的一個障眼法。明月將色空和寺中小和尚的注意力都給吸引過去,他好帶人直接撲向簡桐的房間!

    殺死簡桐這樣報復蘭泉的辦法,他當然舍不得交給別人去執行——他要親自殺死簡桐,還要錄像和拍照,然後寄給蘭泉看。他想都不用想,屆時蘭泉一定癲狂大哭!

    哈哈,哈……報仇必須這樣才帶勁兒!若果只是不痛不癢的殺死,有什麼意思!

    梨本英男帶著人直接沖到了簡桐的房間。梨本英男愕了愕,他沒想到竟然能這樣容易。鹿苑禪寺里那麼十幾二十個人他當然充分估計到,可是他以為不管怎麼樣蘭泉一定會派山田組的成員來守衛著簡桐才是。

    可是看樣子,竟然沒有!

    梨本英男更是得意起來。沒有山田組的人員守衛,這說明什麼?——定然是蘭泉雖然正式繼承了家主之位,但是他根本還沒能收攏山田組的人心!

    執行科若頭長尾景虎的死,直到今日凶手尚未落網,試問長尾景虎的手下怎麼肯接受蘭泉!更何況j國的黑道社團歷來都是傾向右翼,他們當然不肯接受一個中國人的統轄!

    梨本英男想到這里,不由得攥緊了掌心。他知道那里無形握住了一張勝券,這場斗爭,必然他勝!

    就算他沒了東櫻集團,就算他守著金沙銀山卻一分錢都賣不出來,就算他連最後一點錢都折在了渤海油田那個無底洞里——可是他至少還能抓住山田組,抓住蘭泉的這條命!

    就算他梨本英男死,他也要拉蘭泉給他墊背!

    梨本英男轉頭望前田。前田無聲遞過一把帶了消音器的槍來。梨本英男獰笑著望隔扇紙門上的那個剪影。顯然簡桐也很驚慌,不斷在房間里東躲西避著,可是卻無路可逃!

    梨本英男得意笑起來,在夜色里無聲地說,那嗓音仿佛情人間的囈語一般柔軟,“簡桐,永別了。”

    安裝了消音器的槍支在夜色里扣動扳機,子彈無聲地從烏黑的槍管里射.出去,在天光月色以及暈黃的燈光里,像是兩顆閃著暗光的花生米,沖破空氣的阻擋,靜靜地穿透拉門上的障子紙,直撲室中!

    j國出產的障子紙號稱世界質量最好的,雖然是繼承自中國,卻被他們發揚光大,用了全新的工藝,將那紙張造得韌性十足又防風防水,簡直可以跟玻璃媲美,又在上頭印著各種美麗的花紋,朦朧之中更顯意境。j國人經常自豪地說,我們生產的障子紙哪兒像台.灣和中國大陸那些廠家生產的東西,紙里頭夾上塑料布,還好意思自稱防風防水,那哪兒還是紙了,根本就等于糊一層塑料布!

    就是j國人自己引以為傲的柔韌又防風防水的障子紙,依舊擋不住在氣流里無聲推進的子彈。梨本英男著迷地豎起耳朵來,听著那子彈穿破皮肉的聲音,美妙的“噗噗”兩聲,隨即房間內的人便一聲痛呼,應聲倒地!

    大家還是都沒敢擅動,仿佛不敢確認這件事這樣簡單就完成了!

    梨本英男也是一樣還帶了點狐疑,他甚至站在夜色里輕輕出聲,像是兩個人隔著障子紙門在聊天,“簡老師?簡桐?”

    房間內傳出呼痛的嗓音,不是簡桐的嗓音又是誰的!“痛……,救、救命……”

    梨本英男登時面上狂喜!是簡桐!

    梨本英男冷笑著一腳踹開障子紙門,一步步走進房間內。簡桐已經滿身血污倒在血泊當中。梨本英男一步步走過去,手上拎著槍,緩緩蹲下,將槍管抵在簡桐太陽穴上,猛地將簡桐的身子翻轉過來,讓她的臉朝上——

    就在此時,夜色里忽然爆起無數閃光燈。一閃一閃的燈光晃花了梨本英男的眼楮,讓他煩躁地大喊,“誰?!”

    閃光燈還在不斷地爆閃,夜色里只有一個掌聲仿佛慵懶地響起,“英男,槍法好準啊。”

    梨本英男听了那聲音,身子猛然一震,顧不得頻仍爆閃的閃光燈晃疼了眼楮,他霍地轉頭望向那聲音——拉門外、窗口外,竟然不知何時堆滿了大批的媒體記者,從那些人當中緩緩走出黑色的身影。明明是凜冽夜色,明明是殺人現場,可是那少年面上依舊帶著吊兒郎當的微笑。

    ——正是蘭泉!

    蘭泉說著含笑轉身望身後眾媒體,“這場戲拍得氣氛可好?”

    最靠近尸體的媒體記者好奇地動了一下躺在地上的尸體,卻猛地一聲尖叫,“死了,真的死了!不是拍戲,是真的殺人了啊——”

    梨本英男已經被說懵了,猛地將槍口調轉,指向那驚聲尖叫的記者!

    “啊?”蘭泉也做出驚慌失措的樣子,卻還不忘了煽風點火,“天啊,各位媒體朋友,你們竟然在不經意當中目睹了一場凶殺案,而且拍到了現場第一時間的照片!這將是多麼轟動的一條新聞!”

    媒體記者們有種為了好新聞而不怕死的職業精神,听著蘭泉這麼一股東,紛紛不怕死地再度拍照,甚至有人還向梨本英男提問,“梨本先生,請問你竟然在佛門聖地槍殺人命,難道你既罔顧社會法律,又無視佛祖威嚴麼?”

    “閉嘴,都給我閉嘴!不許再拍了,不許再拍了!”梨本英男真是瘋了,他凶狠地瞪著蘭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蘭泉天真無邪地聳了聳肩膀,“人家的《妖國之亂》要被搬上銀幕了啊。媒體好奇,說不知道哪里的實景才比較像人家漫畫里的環境,人家就說是鹿苑禪寺咯。尤其是夜色里的鹿苑禪寺,更有漫畫中的意境。人家今晚上是約了媒體朋友前來夜探鹿苑禪寺,結果誰知道就看見寺中開始動手了——人家也好奇,還說制片方怎麼沒通知我,這就已經開機拍攝了呢。”

    蘭泉調皮地眨眼楮,“所以人家就告訴所有的媒體朋友們不要出聲,好好地藏起來,等槍聲響了,這場戲拍完了大家再一同沖上來拍照嘛。”

    蘭泉說著還向拿槍的梨本英男再走了兩步,仿佛根本沒看見梨本英男手里拿著的槍!“是你選擇今晚上殺人,是你壞了我的好事嘛,我又不知道你會今晚上來殺人,可不是我打擾了你哦……”說完,還睫毛彎彎地眨呀眨。

    “你——”梨本英男快要氣抽了,卻還沒徹底迷糊,他厲聲喊著外面的手下,“將這幫媒體記者統統給我抓起來!”如果有一張照片或者一個人跑出去,他梨本英男殺人的事情就將被傳揚開!

    .

    門外卻半天沒動靜。

    “前田!”梨本英男瘋叫。

    夜色里卻緩緩走過一個人來,本是粗獷又冷酷的面容,卻站在燈光里忽然呲牙一樂,那表情像極了老鼠——“少主對不起,前田已經被我打昏了,不能執行您的命令。”

    梨本英男險些一個跟頭栽倒,他嘶吼起來,“西村,是你!”

    蘭泉回身笑著跟西村對了對拳頭,嬉皮笑臉地說,“好兄弟,干得好!”

    梨本英男一個趔趄,知道自己大勢已去。原來西村都已經是蘭泉的人,所以他還有什麼奇怪寶物明明是真的,卻賣不出去的!

    原來假作真時真亦假!

    梨本英男一聲嚎叫,猛地一把揪過地上的簡桐來——卻哪里是簡桐,根本是優子!

    “簡桐呢?簡桐呢!”梨本英男瘋嚎。

    蘭泉眨眼一笑,“回家啦。你有事兒找我小老師麼?哦,請打中國電話︰xx……”

    “我也能證明。”西村乖學生似的舉手,“簡老師回國後還第一時間去看我,確定所有文物安好。”

    .

    “你們騙我,你們設好了陷阱騙我!”梨本英男怒吼起來。

    蘭泉點點斂盡了笑容,正色面對梨本英男,“是你自作孽,不可活!看看你干了什麼,你槍殺了優子!只因為優子爆出錄音帶來,對外說出了你當初主謀殺害石井小五郎醫生,更嫁禍給苗藝、活活逼死了苗藝的卑劣行徑!”

    “所以你便容不得優子活著,你要殺人滅口!我們將優子化裝成簡桐,將她藏在鹿苑禪寺里保護起來,就是為了躲過你的槍口,結果你還是來殺了她!”蘭泉說著霍地轉頭面對媒體記者的鏡頭,“所有的媒體朋友們,你們都是這場殺人滅口的見證人,是不是!”

    “我沒有,我沒有!”又是一片閃光燈爆閃起來,梨本英男嚎叫起來,“我不是要殺優子,我不是!我要殺的人不是她,真的不是她……”

    “你不必狡辯了。”西村走上前來,一步步逼近梨本英男,“我還會將你派我在中國境內做的事全都說出來!將中國的文物私運出境,這本身就是嚴重的犯罪!”

    “你早就是蘭泉的人了,可是你還故意奉我的命去做這件事!”梨本英男向著西村怒吼。

    蘭泉吊兒郎當笑起來,“英男,我既然要玩你,就必然要玩死你!我不集合幾樁都能定你死罪的證據,我如何放得下心?我要你每一樁都只能以死伏法,我要你每一件都不能再死里逃生!”

    .

    蘭泉說著笑起來。當然優子這一件,這個辦法不是他想出來的,而是他的小老師。

    那晚小老師一再強調“簡桐不能離開你身邊,簡桐必須留在這里……”小老師那晚很古怪地用自己的名字來稱呼自己,而不是用“我”。蘭泉便也從中點點悟出,小老師是在說“簡桐”這個形象,而並非是她自己……

    ——小老師可以離開,可是“簡桐”卻必須留下。直到今日成為餌,活活釣死梨本英男!

    苗藝命案的兩個凶手被小老師一石二鳥一並拴死,不但整個計劃終于得以完結,苗藝的大仇也終于得報!

    蘭泉永遠無法忘記,小老師在《妖國之亂》第六卷的草稿里,設計給繪梨衣的台詞——那是繪梨衣忍辱負重,利用自己成為勾玉寵妾雪姬的貼身侍女的機會,終于確定了雪姬乃是女鬼所幻化,所以繪梨衣果斷出手殺死了雪姬!

    可是世人目光終究還是被女鬼蒙蔽,他們只以為繪梨衣出于嫉妒殺死了雪姬夫人,所以將繪梨衣緝拿歸案。繪梨衣被鎖枷帶走的那天,九天落雪,卻在西邊天際掛著兩道彩虹。繪梨衣站在雪地里,頭頂彩虹向勾玉回身微笑,“殺女人的事情,還是交給我來做吧。你是我心中披著金甲的大英雄,我舍不得看你殺女人;所以這件事由我來完成。”

    “女人的力量終究微末,我做完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了,我走了。剩下的事情要你獨力承擔。我的大英雄,我等你披著金甲、踏著七彩祥雲回來娶我。”

    簡桐以應警方傳喚的名義,大模大樣從梨本家大宅走出。若不是有這樣一個理由,簡桐每次離開梨本家都會受到梨本英男手下的監視,唯有進入警局這一項不會引起懷疑。而當離開警局的時候,簡桐因為幾天的關押而發絲凌亂、面色蒼白,身形佝僂、走路蹣跚,這一點也是人之常情,不會引起懷疑——所以那一天起進入鹿苑禪寺的已經是優子,而非簡桐。

    當初簡桐從山間別墅放出繪里香,卻帶了隨從進優子的房間。而那兩個隨從正是段小三兒與菊花小四兒。這倆狗腿子一個催眠,一個易容,將優子徹底折騰成簡桐,讓她真的當自己就是簡桐。

    優子自己又正是善于模仿,當她自己的潛意識被改變了之後,她真的就當自己是簡桐,所以說話、動作全都下意識去刻意模仿簡桐。畢竟在梨本家大宅里,她們曾經多日朝夕相處,所以優子模仿起簡桐的腔調與動作來,隔著障子紙門,旁人根本無法察覺。

    真正的簡桐便于那一天已經離開j國,回家去了……

    小老師幫他安排好了《妖國之亂》的劇情,又幫他設定好了如何置梨本英男于死地的陷阱,這才拍了拍手轉身離去。小老師的計劃真狠呀——她逼死梨本英男,卻又不用蘭泉背上任何一點罪責,等于是讓梨本英男自己殺死自己……

    蘭泉輕輕仰頭,望天邊那一顆孤星。相信就連苗藝自己也從來不敢想,有一天,是由簡桐替她報了仇!

    ——苗藝,你可以安息了。

    仿佛一顆眼淚,天邊那顆始終孤零零掛著的星子,忽然化作一顆流星,在暗藍的天幕中劃過一道璀璨的流線,消失不見……

    .

    梨本英男已經是發瘋了的狗,他冷眼望著蘭泉在出神。電光火石之間,梨本英男猛地抬槍指向蘭泉!

    “靳蘭泉,就算我死,也一定要拉你墊背!”

    可是說時遲那時快,蘭泉整個人看著還在溜號,可是手腕卻不著痕跡地輕輕一抖,幾根繡花針無聲飛出,直刺梨本英男手腕上的穴位!

    這世上都說子彈快,可是真的可惜,凡事都有一物降一物,中國功夫里某些暗器發射的速度就是比子彈要快。這是經過了驗證的,所以梨本英男縱然張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己已經僵直的手腕和手指,卻已經無法改變自己的命運。

    西村已經一步奔過來,一腳將梨本英男踹翻在地,他手上的槍也飛出去!

    蘭泉輕輕嘆息著拍了拍手,“送他去警局吧。我就不信這麼多媒體朋友的鏡頭作證,他還不死……我可不殺他,省得髒了我的手,讓法律判他死罪!”

    不要殺人……蘭泉當然明白小老師這樣設定劇情的原因。他畢竟身份特殊,引發關注也多,一旦他殺人,那麼有可能他將無法順利離開j國……小老師說了,還等著他金衣金甲、駕著五彩祥雲回去娶她呢……

    為了洞房花燭夜,他也絕不能有半點閃失……

    一想到屆時的萬般旖旎,蘭泉心跳就加速起來——嘖,他好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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