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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金莎莎放下电话,心中也还是悸跳。好吧,她听得出来梅轩的语气里毫无热切,就像隔了这么多日子才联络,就算远在两国,似乎她主动的电话也一点都没有引起梅轩丝毫的惊喜。
她打电话给梅轩,是想知道兰泉的近况。身为省委书记的父亲如今严令她不许跟兰泉取得任何形式的联络,所以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身在j国的梅轩身上。
本来她跟梅轩是对头,当初梅轩说要收购涅槃公司,连苗艺和蔺洪涛都妥协了,却只有她死命咬牙坚持着。就仿佛只要涅槃公司还在,兰泉就还会有回来的一天;所以她死命也不肯放弃梅轩。
因为母亲跟苗家有亲戚关系,金莎莎自己跟苗艺也算姐妹,所以金莎莎后期从苗艺那听见不少有关梅轩的坏话,譬如冷血一类的,所以金莎莎就更加坚信梅轩就是想要抢走涅槃公司,就是想要落井下石,以此来报复兰泉!
金莎莎咬定青山不放松,没想到梅轩也是锲而不舍。那段时间不管金莎莎出现在哪里,肯定能看见梅轩的身影;梅轩更是不放弃任何的机会与她攀谈——那段时间兰泉刚走,金莎莎正是心中最落寞的时候,梅轩的密集出现渐渐成为了金莎莎的生活习惯。
后来金莎莎干脆跟梅轩吵架,在哪见到就在哪吵,也不管自己什么身份了。结果把梅轩惹恼了,梅轩直接抓她到了搏击俱乐部!
金莎莎吓得要打电话给老爸,还以为梅轩要痛揍她一顿;结果梅轩将拳击手套给她戴上,他自己却没戴手套,只戴了头部的护具,然后背着手淡然朝向她,“我知道你对我有气,来,揍我!打够了,我们就平心静气坐下来谈谈!”
金莎莎也没含糊,挥拳就揍!她是没练过拳击,但是前几年奥斯卡获奖电影《百万宝贝》她也看了,见样学样她还是会的。结果拳头不长眼,将梅轩的鼻血都给打出来了……
见了血,金莎莎这才惊慌了,抱歉之下答应跟梅轩好好坐下来谈谈。<>他们俩果然是好好坐下来谈了,可是不是金莎莎想象的某个茶座或者办公室之类的场所,而是两人就面对面坐在了拳台的中央!
那个晚上整个搏击俱乐部里都没外人,那老板是梅轩的朋友。练习室里的等都暗着,只有他们拳台头顶的暗黄灯光幽幽地亮着,照亮红色的拳台。他们俩流着汗,梅轩还淌着鼻血,两人就这么席地而坐,呼哧呼哧地彼此对望,像两头都必须要打败对方才开心的小兽。
梅轩劈头就问她,“你想保留涅槃公司给兰泉,你想等他回来。ok,我理解。可是金莎莎我要问你一句,请问大小姐你有过任何的商业经验么?你说你要让涅槃公司活下来,请问你有能力做到这一点么!”
梅轩第一次在金莎莎面前死撕开自己平素温文尔雅的外衣,用手背稍嫌粗野地抹了一把鼻血。血渍触目惊心地在他如玉的面庞上划出长长一条触目惊心的红色斜线。金莎莎有点担心,“不然,你先去处理一下。我们稍后再谈。”
“男人流点血死不了!”梅轩却一点都不肯放松,只灼灼盯着金莎莎的眼睛,在幽暗的光芒里显得那样强势而又桀骜,“金莎莎,我说句不客气的话,就算将来兰泉回来,你可能在他回来之前早已经将涅槃公司折腾到破产!”
梅轩眯起眼睛来,“如果兰泉还想要涅槃,他将来回来的话自然还有能力从我手里将涅槃公司抢回去——可是如果涅槃在你金莎莎的手里死掉,那么涅槃就真的再也无法重生!”
金莎莎被问得脸一红一白,但是她也不肯轻易服输,:“梅轩,你用不用说话这样直接?你用不用这么一点都不留面子给我!”
梅轩冷冷望了望她,“怎么,你也认为我谭梅轩还是曾经那个温文守礼的家伙?”梅轩起身,居高临下,在幽暗的光芒里仿佛暗夜的撒旦,“其实我从来都不是。我只是对我喜欢的人温柔,只可惜她误读了。”
说完梅轩毫不留恋转头就走,打开练习室的大门,那一刻门外强烈的灯光刺眼地涌进室内的黑暗来。<>就站在那明暗交界的地方,梅轩冷冷回眸,“事到如今,你如果还死抓着涅槃不放,那不是说你长情,只是你愚昧无知!”
梅轩说完闪身出门,将房门重重关严。空空的一声闷响在空旷的练习室内回荡,像是寂寞的空气围绕在金莎莎身周。
正是那次的谈话让金莎莎对梅轩的印象改观,也让她终于下定决心将自己手中的涅槃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梅轩。可是作为涅槃公司的员工,金莎莎依旧坚持留在公司里工作。金莎莎甚至做了决定,未来毕业,她也会留在涅槃公司里。
还是要为了替兰泉看好涅槃公司,甚至要为兰泉未来夺回公司而做内应……可是金莎莎自己心里却也知道,其实还有一点点其它的原因。
她想多一点时间和视角来好好看清谭梅轩这个男人。他为何与她初见他时,感觉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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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梅轩跟别的女人打电话,你竟然还开心地笑?小桐你脑袋秀逗了你!”司蔻听简桐说了金莎莎的身份,她不赞同地向简桐大摇其头,“梅轩的心可是一直都在你身上。那么好的男人哎,小桐你真的舍得拱手相让啊?”
简桐拖着司蔻转身从另外一个街口离开,没有去打扰梅轩。栗子网
www.lizi.tw“小司,我跟你坦承,我当年真的是非常非常爱梅轩。梅轩是我第一个爱上的男生,我当时所有对于人生未来的憧憬全都是有他参与。”
简桐想起当年的难过,轻轻叹气,“后来他很久不跟我联络,又传说要跟苗艺订婚,我觉得自己的世界从此倾塌,人生所有的梦想全都落空。”
司蔻听得都难过,同情地点头。
“可是就因为我真的真的用心爱过他,我才更希望他也能幸福。<>”简桐开心微笑,“小司其实就像你对宋师兄的感觉一样啊。不能爱他,也许未必是因为他不好,只是你的心已经找到了更适合的人。西村对你来说是这样,而我心的归宿更是早已确定。”
“我是真心希望,相爱过的人都能好好的。就算分手之后未必能做得成心平气和的朋友,至少可以遥遥地看着对方也能幸福。这样,自己才能心安理得地,抓紧属于自己的幸福。”
“小桐你还是决定了爱兰泉?”司蔻在夏日的阳光下望简桐。
简桐轻轻一笑,却也对好友坦然点头。小司是不知她与兰泉之间曾经经历过什么,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疑问。自己是决定了爱兰泉呢——这个决定从未改变过,未来更是不管遇到什么阻碍都不会改变。
血缘谜题、父母一辈的爱恨恩怨都不能拆散他们;社会和学校里对于师生恋的非议也未曾吓怕过他们——就算有一天生死大限会到来,她也一定与他在一起。
谁若97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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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找到那个女人?你们这群废物!”光线幽暗的和室内,淡茶色的灯光被叠席反射,越发呈现出一种森然之色。梨本英男怒骂手下,可是他的态度却并非勃然怒狮,而是阴柔轻缓地说出上述那些话,红唇似乎还挑着一点笑意。
可是手下几个人却都吓得跪伏在地。
梨本英男身边的人都知道,少主夜里会将房间里的灯光调得极黯。外人不知就里,他们却都知道——夜晚少主会给自己勾画面部,尤其会将用大红的唇膏将一双薄唇涂抹得艳如女人。
少主在中国的时候也偶尔这样做,不过并不这样严重;而当他回到j国之后,似乎这样化妆的爱好益发不可收拾。
人人心中都忍不住说一声bt,可是绝不敢在面上有任何的表露。
梨本英男挑起红唇笑着望当初失职的铃木,“你,去领20鞭子。就在院子里头打吧,我听着。”
铃木咬牙走出和室去,趴在廊檐下领完20鞭子。尽管已经咬紧了牙关,却还是忍不住在夜色里惨叫开来——p股上火烧火燎的疼,他是真的忍不住啊!
好在铃木祖祖辈辈给梨本家族效劳,执刑人鞭子下头留了情。铃木挨完打,p股已经血肉模糊得穿不上裤子,可是他还得强忍着疼跪在廊檐下,隔着纸拉门向房间内梨本英男的剪影叩头谢恩。
铃木被兄弟们弄走,回到家趴在榻榻米上听着自己女人哭,铃木就益发烦躁,“混蛋,我被他往死里打,还要跟他叩头谢恩!”
铃木的女人哭着给丈夫清洗伤口,边忍不住埋怨,“那么一个女人,你怎么会看守不住啊?为了那么个女人挨打,你真是太不值得了!公公当年在梨本家也是得力的人,怎么到了你这里,却总要被少主骂没用?”
铃木火了,回头咒骂了一声,“女人懂什么!”
女人懂什么……她不明白,他所做的一切才真的是在效忠梨本家。就因为父亲是梨本家的忠仆,所以他才要更发扬父亲的忠心耿耿的品质。可是这个梨本英男是什么?不过是梨本家的庶子的儿子罢了!
他的父亲当年更是怀疑,那个侧室夫人不过是跟老爷一起过了一个晚上,怎么就会那么幸运地怀孕,而且一举生男?铃木的父亲私下里跟儿子喝醉了酒,提到侧室夫人的时候都会用“那个偷汉的女人”来称呼。对于铃木父子来说,虽然李淑兰没有子嗣,但是李淑兰是正室夫人,是当家主母,是老爷生前唯一真诚爱恋过的女人——所以只要李淑兰还活着一天,他们铃木父子俩心中认定的主子就只有老夫人一人!
铃木忍着疼尝试着翻了翻身,疼得撕心裂肺。
其实他怎么可能真的笨到看不住一个女人?是老夫人需要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是梨本英男的把柄,所以他就要帮助那个女人逃跑,直到让那个女人自己跑到老夫人的掌心中……
他们哪里知道他铃木的智慧?精明外露的男人不是真的精明,普通人都懂得要“藏拙”,只有真正精明的人才知道应该“藏巧”。
藏巧,便会让人轻视自己,从而忽视自己。这才是最好的隐藏、最妙的保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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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苑禅寺,藏经阁。
色空从外而入,大门带起的风吹动了缓缓微尘,那些细小的微粒在光线中轻灵飞舞。色空不由得想起李商隐的诗句:“,吾宁爱与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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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千世界俱在微尘里,芸芸众生不过都是天地微尘,对于世间纷扰,何必还说爱与憎来苦心?这本是佛教的彻悟心态,色空却也自知难以做到。
“空空,想我了?”兰泉的嗓音从上头来。
色空急忙仰头,讶然发现兰泉正坐在最高的梯子上,笑眯眯望着他。色空本来还奇怪,他跟寺中的弟子们都极小心地给藏经阁吸过尘,怎么开门之间还能涌起这多飞尘,原来是兰泉动了通天通地的大书架最上头的古籍。那里太高,吸尘不易,这才积了灰尘。
“吓我一跳……”色空摇头微笑,“听你声音从上面来,我还以为藏经阁出了梁上君子。”
兰泉耸肩,“你就不能当是天上来人了?”
“需要焚香相迎么?”色空也回敬,“天人,别告诉我,你在看《贝叶经》。我记得你的悉昙梵文还没熟练。”
在造纸术还没有传到古印度之前,佛教的经文都是针刺或者书写在贝多罗树的叶子上,所以最古老的佛经被称为“贝叶经”。唐玄奘西行取经,取回来的经书也都是贝叶经。唐玄奘后在长安译经,这才将书写在贝叶上的经文转化成纸张经书。那657卷珍贵的贝叶经被珍藏在大雁塔内。
j国佛教为汉传佛教,所以随着佛教的东渡,有些贝叶经也随之被逮到了j国去。珍贵的贝叶也成为j国许多寺院的镇寺之宝,拥有贝叶经的寺院才敢自称为“古刹伽蓝”,所以拥有贝叶经的寺庙也才香火更旺。尤其当j国的佛教在当代发生性质的变化,寺庙更像是旅游景点和追求经营利润的企业,所以拥有贝叶经就更加成为招徕香客和游人的卖点。
作为梨本家族的家庙,鹿苑禅寺有幸藏有许多贝叶经。当然,这当中除了古往今来传下来的镇寺之宝,更有当年战时梨本家族从亚洲各国强夺来的珍贵的贝叶经。
只是那些贝叶经全都是用悉昙体梵文写就,极难辨识;再者因为其极其珍贵,所以一般人难见真容。
兰泉在鹿苑禅寺中的时光,在被李淑兰严正警告过之后,兰泉便将自己的余暇时间都泡进藏经阁里。那些最珍贵的典籍,就算要对一般人保密,身为梨本家族继承人的兰泉自然还是有资格翻看的。
只不过贝叶经难读,色空自己都绝不主动去翻看,更何况刚刚开始学悉昙体梵文不久的兰泉。
兰泉坐在高梯子顶上耸肩一笑,“谁说我梵文不认识几个,就不能读贝叶经?”
色空只能宾服,“好好好,二少慧根深种,小僧岂敢不服?”
兰泉笑着将贝叶经再度用黄绫包好,放回檀木匣子里,搁在架子上,这才兴冲冲从梯子上下来,不顾一身的灰尘,用笔写了几个梵字问色空,“这几个,都是什么意思?”
色空微微皱眉,“梅花、菩提……”
兰泉端着腮帮子望色空,“菩提倒也罢了,古印度有梅花么?那边那么热……”
“哈哈……”色空笑开,“只是这贝叶经也许未必都是古印度传来。别忘了j国的贝叶经都是经由中国而来,所以提到梅花的未必是古印度高僧,也许是中国的高僧。作为中国佛教渊源的天台宗,实际的创始人章安大师曾经在建造国清寺之时亲手种植一株梅花,到如今已经是一千四百多年,那株‘隋梅’仍然花开满枝、枝叶繁盛。”
兰泉眯了眯眼睛,“j国的佛教也有天台宗,j国的佛教都受到了中国天台宗的重大影响……”
色空点头而笑,“所以在流传于j国的贝叶经中出现‘梅花’二字,便也是极正常的。”
“梅花……”兰泉陷入沉吟。
——他曾经在哪里见过,大片大片、宛如香雪之海的梅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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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苑禅寺里,大殿宏伟、气氛庄严。李淑兰、简桐等居士、僧众都静静望着大殿中正在进行的辩经仪式。鹿苑禅寺中资格最老的梵根师父向兰泉提问佛经问题,兰泉作答。
门外的阳光金灿灿落进大殿来,在平滑如镜的地砖上漾起幽幽光芒,那光芒汇聚在兰泉身周,形成朦胧的光晕。兰泉今日依旧着黑色僧衣,却披了大红的袈裟。红与黑的极致撞色,将他清美的五官映衬得越发华贵天成。清光环绕周身,面对高僧的提问,兰泉不慌不乱,淡定而答。嗓音清亮,宛如清泉之光、之声缓缓流入听者的耳鼓、心田。
简桐的鼻子就一个劲儿地酸。不是想哭,而是为了他自豪。那臭孩子根本就是个六根不可能清净的家伙,可是不过一个月的修习,竟然能够对许多精妙的佛法真义对答如流,完全看不出是初入门的小和尚。
这世间任何的学习都不在于时间的长短,出类拔萃者往往都是在人所不经意之间忽然涌现。就比如中国佛教禅宗六祖慧能,24岁了才开始萌生学佛之心,后来学佛八个月时间只是在厨房里劈柴……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毫无慧根的人,继承了五祖衣钵,成为如今知名度最高的高僧之一。他那句经典偈子:“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以及那“非风动,亦非幡动,仁者心动”的论断,直到如今依然流行甚广。
眼前的兰泉或许也是这样。他不舍红尘,放不下红尘里的她,却依然能慧根早露,拥有绝佳的学习与领悟佛经的能力。
这样——聪明的人哪,让她羡慕嫉妒恨的同时,更觉无限幸福与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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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经仪式结束,李淑兰也是极满意。被色空请入后院禅房,缓缓啜饮色空呈上来的清茶,面上依旧带着微笑,“住持,梨本家族前几代家主继承人是多久才通过辩经考验的?”
色空微微想了想,“久远的,小僧已经记不得;不过明治维新之后的小僧还都记得。一百多年来,梨本家的继承人通过辩经考验的,至少都要在寺中闭关苦修整年之后。最长者,十五年方得通过。”
“兰泉一个月便得通过。”李淑兰面上带着笑,眼睛里却濡湿起来。色空不敢确认,究竟是老太太自己动了感情,还是那茶水的水汽熏染了老人的眼睛。
李淑兰轻轻叹了口气,“我就知道,秀一的眼光不会出错。这孩子的确是百年一遇的人才。”
“是啊,小僧都忍不住想要将自己的住持之位传给兰泉了。”色空自己也是笑,“我三十岁那年才被家父逼迫着开始读贝叶经。如今兰泉二十岁,已经在通读贝叶经了。”
大殿里的僧众散去,只有简桐还立在当场。兰泉作为今天的通过考验者,躬身送行每一位参与者,感谢他们的见证。
光影流转、人群散去,偌大的大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四目凝望。只是佛祖正在头顶慈祥却威严地凝望,简桐不敢僭越而扑入兰泉怀中。
“伽蓝师父,恭喜了。”简桐含泪,笑望兰泉。
“嘁……”兰泉轻笑,然后在简桐低低的惊呼声里,直接走过来,毫不迟疑一把将简桐拥入怀中,“那就让我好好抱抱你!”
简桐的泪终于滑下来。佛祖驾前,她尚且不敢僭越,可是这个死孩子却完全不在乎佛祖在上,直接冲过来就抱住她啊……简桐揪紧兰泉的袈裟,让泪无声印入布料纤维里,不让他看见。
“喂,你这家伙真是狠心啊。”兰泉抱着简桐的手也微微有轻颤,嗓音里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就把我一个人扔在庙里,也不来看我,更不让我碰啊!”
上次情人旅店的甜蜜过后,简桐便将兰泉给扔在鹿苑禅寺里,让他专心在禅寺里修习,不许他上学,更不许他见她。学校里正值暑假,秋学期还没开学,学生们都在忙着社团活动,所以兰泉不去上学没什么,真正让兰泉无法忍受的是,他看不见她。
这小老师真有股子狠劲儿,说上次他破戒,要他好好在佛前赎罪,就真的能忍着不见他……
“你今天真棒。”简桐吸吸鼻子,“就算为了今天的表现,那么多天的不见面都是值得。”
想要他好好赎罪,其实不在乎他能不能修习得明白,只是希望佛祖不要降罪。他受戒期间竟然为她破戒,她不希望他会受到哪怕一点点的惩罚。
兰泉手臂收紧,背对着佛祖而只管抱紧怀中的人儿,“还说呢,还不都是为了早点见到你……我若早点通过辩经考验,你自然再没有借口不让我见你、不让我抱你、不让我碰你!”
简桐讶然抬头,望着那家伙面上闪啊闪的眼睛,还有他面颊上臭屁的红晕,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气,“你,敢情你是为了这个!”
兰泉笑着挑起眉尖,“不然你以为我干嘛啊?我还真想一辈子当高僧,专心研究佛法啊?然后我们也去继承个寺庙,未来生几个小和尚小尼姑来继承下去?”
“去!”简桐脸颊红透。当着佛祖的面,他说什么呢他!
“我要回学校。”兰泉知道简桐在大殿里被他抱着不自在,绕着简桐的手指走到大殿门外去,站在门廊上垂首望她,“这回你没理由再拦着了吧?”
简桐故意犹豫了下。还没等简桐说出答案来,那家伙已经垂下头来,就站在大殿门口上,飞快地在简桐唇上偷了个吻!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可是那家伙的舌尖还是霸道地侵入简桐的小口,喘息嘶哑……
佛堂幽幽,长明灯照亮塑金身的佛祖,身披大红袈裟的佛祖含笑而坐,手结施无畏印,仿佛遥遥望着那紧紧相拥的两人慈祥微笑。这个手印表示佛为救济众生的大慈心愿,能使众生心安,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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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桐从鹿苑禅寺出来,大门外正看见李淑兰。老太太坐在滑竿上遥遥微笑望她。身穿紫色丝绸和服、上面绣满了白鹤的侍女走过来躬身施礼,“简老师您好,我是老夫人的贴身侍女多鹤。老夫人问您是否有时间,可否坐下来一起喝杯茶?”
简桐赶紧走过去躬身施礼,“李奶奶!”
一声“李奶奶”喊得李淑兰心生感喟,不由得想起身在长春旧民居里的生活。没人会想到她与秀一就生活在那样破落的地方,与梨本家的大宅自然无法相比。
多鹤赶紧走过来纠正,“简老师,请勿失礼。请称呼‘老夫人’。”
李淑兰却摆了摆手,“多鹤退下。”然后转眸望简桐,“简老师便继续这样称呼吧,老身倒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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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雅和室里,简桐有点局促地望着眼前多鹤在演示茶道。虽然和室她也见过不少,可是此时所置身的环境却让她只觉紧张。就像民宅与王府的差别,虽然都是房子,可是里面的摆设和气度却是相差天地。
简桐没想到李淑兰会将她带到梨本家大宅来。
一路走来,白沙黑石、鱼鳞瓦片覆着层层叠叠的房屋。整个庭院里严谨而无声,仿佛时光都在这里静止,天地都是默默躬身肃立。
茶香袅袅从多鹤操持的茶具中传来,李淑兰则偏转了头去望另一名绿衣侍女正在插一盆花。一切都是静静的,却有无声的威严一直向简桐压过来,让简桐觉得极其不自在。
即便当初在国内去靳家,被吴冠榕与靳家大宅的气度也压得很紧张,却都没有此时几乎窒息的感觉。显然j国所保存下来的等级严明的制度比中国还要严重许多。
良久,李淑兰才转头过来望简桐,“来j国的日子,一切都还适应吧?”
简桐点头微笑,“随遇而安。”
李淑兰挑了挑眉尖,“可是你的呼吸怎么这样急、这样乱?”
简桐微微惊讶。不过倒也难怪,整个房间里一切都是静静的、慢慢的,带着股子雍容典雅,她带着紧张的呼吸自然是比较急促的,跟房间里的气氛有点不太搭调,所以老夫人就听出来了。
“有点紧张。”简桐倒也坦诚相告。
“呵……”李淑兰笑起来,“紧张是没有用的。任何的场合都需要有驾驭的气度。比如皇帝登基坐殿,如果他驾驭不住那个场合,那他就不是真龙天子,反倒要被臣子骑在头上。”李淑兰转过头来望简桐,“兰泉那孩子就很好。第一次走进这个宅子、这个房间,气度立现,丝毫没有任何的怯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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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桐闭了闭眼睛,她听得懂李淑兰话语里暗暗的贬斥。
如果她想当兰泉身边的女人,她必须也要具有跟兰泉同样的胆量和气度,必须压得住这个场子才行;可是她方才却只是在局促不安。在李淑兰这位当家主母看来,刚刚的她充分暴露了平民家庭出身的胆怯和猥琐吧?
“李奶奶,当年您第一次走进这座宅院、这个房间的时候,也从来没有紧张过么?”简桐不想掩饰自己真实的心情,只是反问李淑兰。
李淑兰倒是被问得一怔,随即就也笑开,“好吧孩子,那我承认,我当年也很紧张。我出生在中国东北,娘家虽然也算是华族,但是毕竟跟身为宫家的梨本宫家有太大差距;而且我也没见过这样严谨的宫家本家的建筑。所以第一次来拜见,我手脚冰凉,几乎不敢走路。”
简桐笑开。之前对李淑兰的恐惧感倒也散了。难得这位老人家能够在居高临下的状态下而开诚布公。
“晚辈也特别欣羡兰泉身上那种天成的气度。可是每个人无法选择家庭和出身,作为平民家出身的晚辈,虽然会有所胆怯,不过却从来不缺少勇气。李奶奶,下次来,我定然再不怯场。”
李淑兰挑眉望简桐,就连正在专心泡茶和插花的多鹤与另外那位侍女都不由得抬眼望了望简桐。
“下一次?”李淑兰仿佛饶有兴趣望简桐。
简桐有点脸红,“晚辈知道,梨本本家大宅不是随便进得来的。今天晚辈有幸进入,实是因为老夫人邀请。不过……”简桐郑重望向李淑兰,“只要兰泉还在这里,晚辈就一定还会来。”
李淑兰笑笑,“光是喝茶、赏花,似乎意境还不够呢。”说着转头向竹帘外,“弹首曲子给我们听吧。”
微风从门廊吹进来,缓缓吹动细片翠竹编织成的竹帘,盈盈而动,隐隐露出帘外一个女子窈窕的身形。那女子也穿了和服,却是月白色,极显清贵。
那女子以日语应答,琴声曼妙而起。简桐心中巨震,是古筝!
“古筝在j国也有悠久的历史,在本国叫做‘和琴’。我们此时正听到的曲目叫《千鸟曲》……”李淑兰缓缓介绍,简桐听着便缓缓笑起来。
简桐最初听见筝曲时面上的变色曾让李淑兰满意而笑,可是李淑兰都没想到,简桐面上的惊讶随即散去,换上静静凝听的微笑。
“简老师在笑什么?老身可否参与其间?”
简桐点头,“这个曲子的名字很好,《千鸟曲》,晚辈虽然不谙音律,却也能从这动人的演奏里听得出,曲中的意境乃是碧海蓝天之中,沙滩上有群鸟歌唱……”
李淑兰点头。
简桐含笑回眸记忆深处。那夜在亲密酒吧里,那白衣的少年一首钢琴曲《澄镜之水》牵动在场所有女子的心。那个曲子所表达的也正是这般意境:水面如镜,有群鸟轻掠而过,飞羽轻点水面……
只要想到兰泉,她一切都不再害怕。不管即将面对什么,她都将随遇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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