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副省长这回的气管病……”
身畔有公家的人来探望,于静怡走过来握住简桐的手,将简桐带到一边去。小说站
www.xsz.tw眉眼之间似乎有警示的神色。简桐并不懂何意,可是听见那公家人说什么气管病,简桐这才微惊抬眸望于静怡。
于静怡拉着简桐的手到了一边的家属休息室,带上房门,“小桐,万海的病我们对外一律只说是气管病。你也要如此说。即便对你母亲,也请暂时保密。”
不希望外界知道靳万海是白血病么?因为这种病有点被妖魔化,是担心传扬出去会影响靳万海的仕途么?
简桐想不通为什么,只能顺从点头,“伯母请放心,我不是多嘴之人。”
于静怡想着,缓缓笑了笑,“尤其别对奚瑶那孩子说。”
想起奚瑶那性子,简桐就也微微一笑。她知道于静怡这是有心缓和气氛。简桐走上去扶住于静怡手肘,“伯母您放心,我不会乱说。奚瑶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她心里也有数。我跟她大学四年的朋友,她从未将我私事说出去半句,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于静怡赞赏点头,“小桐,难得你这样评价朋友。信而不疑,这才是待友的根本。”
简桐一笑,垂下头去,“伯母,我只是不明,为何伯父上手术台,恰好赶在兰泉不在的时间?“
于静怡微微一震。小桐这孩子真是太敏锐。
“伯母,我知道您会给我妥帖的答案:比如医生定了这个时间,或者是配对的骨髓今日才到……可是伯母请恕我孟浪,我知道这些都不是理由。”简桐抬头,“伯母,是故意避开兰泉的,对不对?”
于静怡垂下眼帘来,“兰泉他,其实知道。<>”
简桐这才一怔,随即却也想通,“兰泉知道,只是要外界以为兰泉不知道,对么?”
于静怡再抬头,已经满眼泪花,“这正是我本来要跟你说的,没想到你已经自己想通。小桐,你是懂兰泉的。”
“兰泉要发生什么事?他想做什么事啊!”简桐颤抖起来,握住于静怡的手臂,只觉眼前有黑雾腾然而起。
于静怡深深吸了口气,“小桐,兰泉临走将你托付给我。那孩子出生以来第一次双膝跪倒在我面前。他要我以母亲之心待你,不管我们这一辈人从前有过什么恩怨,他也要我将对他的母子之情尽数放在你身上。”
简桐惊得握住于静怡的手,“伯母您告诉我!他要干什么!”
于静怡泪水滑落,“他说:小老师,记住两年之约。”
于静怡转身擦掉眼泪,已经恢复常色,“小桐,如果想做靳家女人,请首先学会——忍辱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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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不知道是怎么突然爆发出来。简桐拨打兰泉的电话,不通。简桐甚至去打苗艺的电话,依旧不通!
简桐的心都乱了,所以更没什么心情去关注网上和小报上的花边八卦——可是当她不经意地发现了的时候,那消息已经传到沸沸扬扬!
奚瑶第一时间打来电话,大嗓门震得电话都嗡嗡响起来,“简桐你这两天怎么把自己关在家里啊!你看没看报纸,上没上网,看没看见靳家出了大丑闻啊!”
简桐一惊,“什么事?”
奚瑶似乎还犹豫了下,语气迟疑,“简桐啊,坦白说,我也不相信啊——网上都说兰泉根本就不是靳万海的亲生儿子;说于老师当年是找了别的男人才怀上的孕!”
“就是因为当时靳家没有男孙,所以于老师要用这个孩子要挟,以与靳万海结婚!”
奚瑶又压低了声音,“爆料人说当初他母亲就是负责婚检的大夫,说当年靳万海婚检不合格,说是精子活力有问题,影响生育……本来不能生育的男人,怎么会生出孩子来……”
简桐的耳朵嗡的一声……
“桐桐,你在么?”袁静兰的嗓音恰在此时于门外响起。<>
简桐连忙跟奚瑶道别,“瑶瑶,我回头打给你!”扣死电话,简桐努力调整表情,微笑着去打开房门,“妈,您有事儿?”
袁静兰面色苍白着,手里掐着一张晨报,指着上面的新闻,“靳万海他,病了?”
简桐点头,努力轻松地微笑,“妈,我去看过伯父了。只是普通的气管病,妈您别担心。医生说是伯父常年在西北干燥地区生活,造成气管的病变。”
袁静兰点头,“我知道。他当年刚刚到兰州,身体就很不适应。那个时候医学还没这样发达,只是奇怪他总是咳嗽、发烧,却找不到病因;现在才知有‘过敏体质’一说。”
“那个年代都是服从祖国分配,祖国需要你在哪里你就要到哪里,别说过敏体质不适应气候条件,就是轻伤都不能下火线。”袁静兰提及当年事,不由得叹了口气。
从最初抵触妈与靳长空与靳万海当年感情,到如今,简桐已经能慢慢理解母亲。简桐握住妈的手,“妈,我想问一件过分的事。小说站
www.xsz.tw<>”
如果是为了自己,简桐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问出口,因为那是妈的尊严;可是此时,既然爆出兰泉血缘的问题,简桐就只能问。因为此时可能也只有妈才最清楚。
袁静兰点头,“说吧。”
简桐先求,“妈,您千万别生我的气;就算您生气,打我也行,不过千万别往心里去……”
袁静兰这才严肃起来,“你要问的是与靳万海有关?”
简桐点头,握住妈的手,在妈面前跪下来,“妈,请您原谅我。这事情我一定要知道,因为此事事关兰泉……”
简桐深深吸了口气,抬头,正色望母亲,“妈,当年您跟靳伯父有没有过……,还有靳伯父真的不能生育么?”
袁静兰面色大白!
简桐含泪抱住母亲,“妈,真的对不起……”
袁静兰长长一声叹息,含泪抚摸简桐的长发,“桐桐,妈真的是难过,不过并不是因为你这样问妈。这都是我们这辈人犯下的错,其实让你跟着为难,妈已经觉得很难过……”
“靳万海的确是不能生育的……否则,我们当年已经结婚。”
“什么!”简桐大惊,原来靳万海当年——是愿意跟妈结婚的么?
“就因为婚检查出了这样的结果,所以靳家怀疑我的孩子根本就不可能是靳万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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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袁静兰哭了很久。简桐不敢再深问,生怕刺激了妈,让妈再晕倒。直到妈睡着,简桐才起身到外面去给靳长空打电话。
十分钟后靳长空驱车赶来,两人就坐在凤鸣街的梧桐树影下,谈起了当年的往事:
“小桐,这件事网上的传闻并没有错。万海当初的确是婚检有问题,所以他跟静兰没能结婚”,靳长空转头过来望简桐,正视她面上的疑色,“小桐,我知道经过了你我之间那个亲子鉴定的事情,你可能会问:当初这份婚检的结果,是不是也是靳家人造假,以拆散万海跟你妈妈,对么?”
简桐坦率点头。
靳长空笑笑,“可是这份婚检的发生,是万海带了你妈妈私奔,两个人偷偷去办理结婚登记,在做婚检的时候发现的——那个时候都是强制婚检,想要登记都必须要进行婚前检查。”
“什么!”简桐又是大震,“您是说,当年伯父他带着我妈私奔?”
靳长空长叹一声,“当年家里知道我跟万海同时爱上了你妈妈,当然会反对你妈妈成为我靳家的儿媳。”靳长空说着难过地摇头,“当时家里已经给我确定了结婚对象,但是我当年的性子真是轻狂,誓死不答应家里的安排,而且扬言——这辈子只爱你妈妈一人,这一生非袁静兰不娶!”
简桐垂下头去,心下蓦地就懂了为何吴冠榕会誓死不允许妈嫁入靳家——如果真的要闹到两个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不但会让家宅不安,而且靳家的名声就毁了!
吴冠榕也是女人,但是吴冠榕更是靳家这个大家族的女主人——所以她越发坚定了她的想法。
“万海性子没有我这样轻狂,他也不像我这样明面跟家里对着干——他只是偷偷从部队逃跑,带着静兰,私奔去结婚!”
靳长空仿佛被缠在记忆里,久久出不来。良久才缓缓吁了口气,“小桐,我真想喝一口你妈妈亲手酿的长相思。”
“嗯,我这就去拿。”简桐起身就要去拿酒。
“呵呵,不必了。”靳长空扯住简桐手臂,“喝酒误事,我只是说说而已。当年你妈妈不肯爱我,我已经发誓再不喝醉。”
简桐坐回来,心颤着去问那个核心的问题,“那么兰泉呢,到底是不是靳家的孩子?”
“还有,我呢?”
靳长空只回答了一个问题,“小桐,你是简单的孩子。只是,你妈妈自己多年来一直不相信,她总觉得你本该是万海的孩子。她当初是被迫跟你爸爸简单在一起,而你爸爸简单也是为了救你妈妈,才跟她有了亲密的关系……不是你妈妈的错,小桐,你要记住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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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里,菊墨正坐在电脑前紧张地忙碌。
小小年纪的他,此时表现出这个年龄所不该有的冷静和沉稳。他滑动鼠标,一件一件仔细去看电脑屏幕上显示出来的那些图片。都是二战期间丢失的国宝级文物!
图片还在一张一张传来,光线稍差,拍摄的角度也并非最好,但是菊墨相信,二哥已经尽了全力!
这些图片都是在暗中用小型侦查用照相机拍下来,然后经由手机网络传输回来,所以图片质量肯定不能强求。所以菊墨更要小心从事,一点一点仔细观察着那些文物的颜色、开片、器形……
忽地,一个不好的预感猛地冲进菊墨的脑海!
菊墨急了,扔掉鼠标冲着电脑屏幕大喊,“二哥,这些都是假的!他们设陷阱,你要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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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省F市永陵镇。小说站
www.xsz.tw这里风光秀美,历史上曾经是那个金钩铁马的王朝兴起的第一个都城,是所谓的“龙兴之地”。
小镇边儿上有一条河清洌洌地从两座山峰中间流过。按照老话儿来说,那叫“两山夹一杠,代代出皇上”。正是龙脉兴起的风水宝地。
这片土地上的龙脉,据说是由十二座山峰共同拱卫而成,所以那个王朝出了十二位皇帝。
白天这里风光秀美,夜晚则如死一般的沉寂。因为地处偏远,连路灯都没有。所以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摸黑行走在十二座山之间。
正是兰泉。
他独自按照刺青上的指示,找到了所示藏宝之地——掘开洞口,将照片拍摄下来传回去给菊墨验证。如果证实这批宝物果然是真,他会立刻联络当地驻军前来保护!
突然手机信号收到干扰,隐隐能听见菊墨在耳机里大喊什么,兰泉却已经听不清!
而背后,暗夜里“嗒”地点燃了一只打火机,一个声音带着点羞涩般的笑,轻轻而语,“兰泉,玩得开心么?”
夜色深沉,做起正事来少年老成的菊四公子竟然从房间里惊慌失措地冲出来,直接穿越跨院,奔向正院堂屋!
靳邦国今晚没睡。老将军今晚特地一身戎装,端正坐在堂屋正中,双手交.叠着放在拐杖上,仿佛在静静等待着什么结果。
整个正院里静得一声都没有,仿佛一根针落在地上都会发出轰然巨响。平素主理家事的吴冠榕都站在暖阁门口,只担心地抚着心口,不敢走出来惊扰老爷子。
靳邦国自从退居二线,除了每年八一五抗战胜利日和国庆日会正经八百穿上老军装以示庆祝之外,从来没有如今天过。
吴冠榕知道,尽管丈夫这么多年都没对她明说过,但是老爷子心中始终压着一块石头,多年未曾开解。吴冠榕始终不知那石头究竟是什么,直到那天侄儿靳青山过府来,与老爷子秘议于房间内——吴冠榕才知道,靳青山前来禀报的根本不是靳欣被牵连在杀人案当中,而是——那一桩被淹埋在历史尘烟里多年悬而未决的谜团!
靳家两兄弟:靳邦国为大军区司令员,靳卫国为公安厅长,可以说这一片土地的平安全都维系在靳家人的身上。可是保家卫国的战争结束之后,硝烟却并未完全散尽,而岁月不饶人,靳邦国就这样老了,如今更是退居二线——可是老骥伏枥、壮志未泯,吴冠榕知道,那件事如果老头子没亲眼看见圆满解决,他都不可能放心地去见马克思。
寸土不可裂,我国土上任何的宝藏和财富更不可以被人巧取豪夺!所以,不管靳家内部会发生什么事,只要大事当前,每一个靳家人都必须担起肩上的责任!
当年靳邦国的父亲就是这一方土地上的军阀,就因为日寇侵入,而当时的东北王迟迟不肯抗日,靳邦国的父祖这才自己揭竿而起,不惜违抗军令而抵抗侵略——最终被害得家破人亡!
靳家所有的男丁,靳家的每一滴鲜血,都是为了保家卫国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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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时,菊墨的脚步声杂沓而来,敲碎了夜色的宁静!
吴冠榕一震,转头去望门外。靳邦国老爷子也换换抬起头,一双虎目熠熠凝向门外的黑暗。
菊墨冲进来,见了靳邦国面上的沉稳,菊墨敛住面上的惊慌。他终究还是个孩子,开始有一点点压不住惊慌,实在是太担心二哥的安危。可是他现在看见大爷爷的面容便懂了:纵然可能会有流血与牺牲,也要慷慨以赴!
靳邦国静静望着菊墨面上的惊慌,过了两分钟才说,“有事,说。”
菊墨这才垂手禀报,“二哥给我陆续发回宝藏图片。竟然都是假的!此事恐怕是个陷阱——二哥他,恐怕有危险!”
靳邦国却冷冷一笑,“兰泉本也不是我靳家的孩子。既然他是梨本家族指定的继承人,就随他去吧!”
菊墨这才大惊,“大爷爷!”
菊墨只觉一股说不清的惊慌从心底跟针尖似的猛然爬上来!大爷爷怎么会这样说!
此时二叔靳万海还躺在医院里,还在医生严密的护理之下;二婶于静怡守护在医院里……大爷爷又这样说!
二哥有生命危险啊,他该去找谁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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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里,靳长空跟简桐坐在简桐家门外,聊了很久。
简桐忽然转头望靳长空,“伯伯,我有件事好奇,想请问您。我在报纸上看到,说中国在二战期间有许多矿产资源被J国攫走,比如煤炭、金属、稀土等等……而您是国家矿业协会的人。这个协会看似民间,可是我猜想因为它牵系着国家的资源储备,甚至稀土等资源更是牵涉到战略储备,所以……”
靳长空一震,“孩子……”
简桐缓缓笑起来,眼睛里隐隐闪着泪花,“我懂了。伯伯,你们靳家的男人,没有一个闲着。从看见菊墨回国,我就想到了……我之前一直好奇,伯伯您会以何样的身份才参与这件事,现在终于懂了。”
保护国土,不仅仅是领土面积,更有每一寸国土之下埋藏着的资源和宝藏,是不是?
寸土不可裂,匹夫有责!
简桐抹去泪花,“静怡伯母对我说,想要当靳家的女人,首先要学会——忍辱负重。伯伯,静怡伯母已经在这样做了,对不对?所以我今天跟您来追问兰泉的血缘,其实都是我的错。”
简桐的泪还是滑下来,一颗一颗,滚烫,“我怎么会认错靳家男人,我怎么会认错兰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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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桐的电话突然响起来,像是慌乱的手撕碎了黑夜的宁静!
简桐拿出电话,接听,是菊墨。一听菊墨的嗓音,简桐几乎跌倒!
“兰泉在哪里?菊墨,你给我说清楚!他怎么了,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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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夜,蔺鸿涛办公室。
蔺鸿涛将桌子上的文件猛地拍飞,指着手下的鼻子,“你们说什么?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这是在中国的土地上,你们竟然都拦不住他们!”
那手下沉默不言,只默默走到蔺鸿涛面前来,抓过瑞士军刀,眉头都不皱地活生生切掉了自己的小指!
血沿着那人小指的伤口流下来,经过桌案,滴在蔺草编织的叠席上。
蔺鸿涛都是动容,“何必!”
那手下宁静地笑,“大哥,我切小指,您该知道我的心愿。”
蔺鸿涛眯起眼睛,“你决定了?”
那人含笑点头,“如果在中国的土地上,属下没来得及拼命护住二少。那属下就追随二少赴J国!以命,赎此次的罪!”
简桐跟靳长空一同回了靳家。
靳长空担心地扯住简桐的手,“小桐,这件事让我去跟老爷子说,你等在门房里。”
简桐摇头,“伯伯我不怕。我知道靳司令员以铁面著称,可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不怕他!”简桐说完推开靳长空的手,直接就冲向垂花门!
何婆婆正坐在抄手游廊上抹眼泪。兰泉是她从小亲手服侍大的孩子,结果老爷子说不让管就不许管,如今那个孩子生死难卜!
简桐看见何婆婆的眼泪,轻轻抚了一下何婆婆便跑向堂屋,回头喊着,“何婆婆别担心,兰泉一定没事!就算所有人都不管他,还有我!”
简桐直接冲进堂屋大门。靳邦国的老警卫员郑银桥在门口拦着,简桐也不管了,直接张口就咬向郑银桥的手臂!
郑银桥本来也没真的想拦着,否则凭沧州出身的他,即便年纪大了,拳脚功夫还是有的!不过简桐那凌厉的小牙齿还是让郑银桥哆嗦了下。
简桐歉意望了望老人家,点头,“对不起。”然后一步跨进堂屋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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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邦国依旧一身戎装,坐在椅子上,叠着手冷冷望着闯进来简桐,“我允许你进来了么?你给我——出去!一点规矩都不懂!”
简桐咬牙,顶住老爷子那股子汹涌而来的巨大颀长。她仰头坚定地笑,“靳老司令员,或者我该叫您一声靳爷爷,我知道我今天这样做是逾矩,您如果想罚我,我都认——只求您赶紧打电话给F市的驻军也好,公安局也好,请您——先救兰泉!”
简桐说着眼泪急得落下来,“兰泉会有生命危险,靳爷爷我求您了!”
简桐说着扑通一声跪下来,双泪长流,“我求您了!”
简桐说着毫不犹豫地磕下头去!她从小没给任何人磕头过,那地砖又冷又硬,她磕了两下就已经磕出血来!
梅轩从外头冲进来,也是闻讯赶来,一把扯住简桐,“小桐,你怎么这么傻!”
靳邦国绝对是个硬派将领。如今年纪大了,你看着他是个慈祥长者,似乎眉眼和善的样子,但是梅轩却从小都清楚,这老爷子一旦决定了的事情,那就谁都无法改变!
靳邦国眯着眼睛望着简桐,“他有生命危险?你怎么知道!你们这帮孩子,现在就会虚张声势,一点压力就随便说要死要活的话!”
简桐猛地抬起头来去望靳邦国。鼻梁一热,一道鲜血沿着鼻梁流了下来……
她却已经顾不上,“靳爷爷,兰泉他真的有危险!”
靳邦国冷笑,“他有没有危险,与我靳家何关!他根本不是我靳家的孩子!”
简桐真的急了。磕头磕出血来,她真的不在乎!兰泉也在这个房间的这个地方,为了她而挨了家法的惩处!那时候的兰泉遍体鳞伤,她不过这点小伤,有什么关系!
“靳爷爷,血缘真的就那么重要么?”简桐的泪流下来,定定直视靳邦国,“难道血缘真的就重要到,比二十年的亲情更重要么?”
“我不止一次听兰泉给我讲他小时候的事情,讲他的爷爷和奶奶有多么疼爱他——靳爷爷,只因为一个血缘,你就可以无视他的死活?!”
“人心都是肉长的。靳爷爷,您真的就这样狠心?”
靳邦国将手杖重重地墩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住口!”
“我靳家的事,何曾需要你一个黄口小儿来评价!简桐,还记得当初我夫人对你说过的话么?我们敬你,只因为你曾经为师的身份,别以为我真的拿你当我靳家什么人!”
“血缘与亲情哪个重要?那我来告诉你,亲情之所以叫做亲情,必须先有一个‘亲’字!亲字之来必有血缘的维系——如今兰泉已经将我靳家变成了笑柄!”
靳邦国深深叹了口气,“我不否认,靳家这么多孩子里,我最喜欢的就是那个臭小子。可是他不是我靳家人,就是不是我靳家人——还有,简桐,我要告诉你,退一万步说,就算兰泉还是我靳家的孙子,我也绝不可以为了他个人的安危而动用军队!”
靳邦国闭了闭眼睛,“军队是保家卫国的力量,岂能为了个人的安危而随意调动!”
简桐一笑,毅然起身,“好!靳爷爷您说的有理。既然军队不可以为了一个人的调动,那我自己一个人去!”
简桐转身,毫不犹豫冲进门外的夜色。梅轩急得从廊檐下冲出来,“小桐!你去有什么用?我已经打电话报警,该市警方会想办法的!”
简桐转身回望梅轩,“梅轩,再见。”
梅轩大惊,两步扯住简桐手臂,“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简桐微笑,泪光在眼里如同碎钻晶莹,“梅轩你说得对,我一个人去真的没用。可是——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涉险,我不能不在他身边!“
“如果,我真的没能力救他——那我陪他一起死。“
简桐静静含笑,“他很爱热闹的,他做什么事都喜欢黏着我一起。所以我不舍得他一个人去走那条黑暗又寂寞的路。”
简桐说完拔脚就冲向大门。
“小桐!”梅轩也冲向大门去,却被门房老王给死死拦住!
靳家角门在简桐背后“咣当”关严。简桐流泪回望,靳家,果然没有一个人跟出来,靳家果然不再管兰泉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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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桐!”
简桐以为出得靳家来,只有孤单冷夜陪伴。没想到门口停着一辆车,蔺鸿涛一身黑色衣衫走过来。就像从暗夜里走出的夜之撒旦。
简桐第一次主动走近蔺鸿涛,轻声说,“蔺大哥,借我钱。”
她跑出来的急,什么都没带。“还有送我去机场,拜托。”
蔺鸿涛咬牙,伸手一把握住简桐的手腕,“走!”
简桐怔住,“蔺大哥你?”
蔺鸿涛转头,目光灼灼,“你让我看着你一个人去?别忘了,兰泉也是我的生意伙伴!”
车子风驰电掣,快速赶到位于市郊的一间私人停机坪。一辆私人直升飞机整装待发,螺旋桨已经旋转了起来!
“蔺大哥……”简桐坐上飞机感动到落泪,“谢谢你。我以为没人肯帮我,没想到还有你!”
蔺鸿涛一笑,“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小桐,如果兰泉不在了,请你将一生给我照顾。”
“蔺大哥!”简桐惊了,“你说什么!”眼睛里已经熊熊燃起怒火。
蔺鸿涛转过去去望舷窗外,手却依旧坚定握紧简桐手腕,“小桐,我刚刚不是问句。如果兰泉有事,我必强夺你终身!”霍地转过回头来,眸光如夜,“我不会让你为了他的不在而孤单一生、痛苦一生。就算你能,我也无法验证张看着。所以,请你做好准备,我不会放手!”
简桐也咬牙,“蔺大哥,如今我们刚刚起飞。如果你再说兰泉如何如何,我发誓此生再不理你!”
蔺鸿涛眯起眼睛来,只静静望简桐,“小桐,你觉得我们还能找到兰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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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划过夜色,很快降落在F市。
简桐按照蔺鸿涛手下的情报赶到了兰泉他们下榻的宾馆。简桐以为会是一场刀光剑影,可是却没想到一推开兰泉的房间门,梨本和苗艺都好好地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神色如常。
兰泉静静躺在床上,仿佛小睡。
简桐愣住,急忙奔向兰泉。
梨本却含笑望向蔺鸿涛,“这位……如果小可没有猜错,应该是蔺鸿涛先生,是么?蔺先生可是S市的夜之大亨,主宰着S市的暗夜啊。”
蔺鸿涛清淡一笑,“客气。”
简桐扑向兰泉,见到兰泉额头有伤,血迹未干。
“兰泉发生什么事?!”简桐霍地转身,奔过来一把抓住梨本的衣领。简桐娇小的个子根本拎不起梨本来,但是那气势的确如同小母鸡一般骇人,“你告诉我,究竟怎么了!”
梨本一笑,“简老师别担心。一个小伤口。我们去勘察山地,兰泉脚下不慎,跌下了山坡。医生已经给处置过,没有大碍。可能头部有小小的震荡,医生给注射了镇静剂,应该睡一觉,明早就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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