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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誓言不會湮沒 文 / miss_甦

    簡桐帶了個小小行囊走下火車,熙熙攘攘的月台上人頭攢動。栗子小說    m.lizi.tw簡桐揉了揉眼楮,差點以為在人群里看見明寒。

    不過只是一個眨眼,那個身影已經不見。簡桐心里暗笑自己這是怎麼了。

    如果是人家弄棋沒事兒將別人看成明寒還行,她這是哪跟哪啊。要是蘭泉知道了,估計又是潑天一頓大醋意。所以她待會兒可得記住,千萬別在蘭泉面前說走嘴了,千萬千萬不能提。

    不過——方才那個人真的太像明寒了。明寒的氣質獨特,縱然在萬人當中依舊能獨樹一幟。再說他那樣的長發,還有總是穿中式對襟絲綢衫褂的習慣——估計全中國這樣的人也沒幾個吧。

    簡桐只能搖搖頭,以為自己看見了海市蜃樓。

    .

    東櫻集團在華北分支機構眾多,華北總部更是就設立在長春市。蘭泉三個人這幾天一直在等一個批文,因為涉及外資融入,所以有幾個地塊的審批要延長一下周期。趁著這幾天等待,梨本英男自然要去東櫻集團的華北總部看看。

    苗藝也被她在長春的親戚接去吃飯,也鄭重下帖子邀請蘭泉,蘭泉托辭不舒服沒去。

    等梨本英男和苗藝都離開,蘭泉謹慎出門。後頭有人跟著他,他知道。不過他一切顯得輕松隨意,還帶了相機,四處走走拍拍,就像愜意的觀光客。

    蘭泉走進當初刺青的那條巷子去。

    這片城區曾經也是規劃齊整的日式民居,堅硬而厚重的牆壁,街道儼然。幾十年過來,漸漸被住戶住滿後向外擴張,整齊規劃的牆壁外開始蓋起小偏廈、搭建起小倉房;街道上空也如同蛛網一樣拉起橫的縱的許多電線。

    蘭泉向街巷深處走去,正好听見一家院落里一位老太太在抱怨,“日本人蓋的這房子就是中看不中用!外頭看著萬年牢,可是地板里面爬滿了蟲子;冬天更是又冷又潮,真想不通市政府怎麼想的,為什麼還不拆了改建!”

    老人家的願望單純而樸素,對于她來說,也許安居才是最重要。<>普通百姓想要的不過是安居樂業。

    蘭泉沿著記憶去找那刺青的房子,應該就在附近,卻因為突然冒出來許多小偏廈和小倉房,所以一時倒是找不見了那個房子。

    蘭泉走著,忽然慢下腳步來,他听見身後有沙沙的腳步聲。亦步亦趨,就跟在他身後,已經跟了很久,絕不會是巧合的同路人。

    之前從賓館出來,蘭泉有見到有人在後頭暗暗跟隨,不過走進這迷宮一樣的老城區,蘭泉很輕松地三彎兩繞就甩開了那人。可是听著身後的腳步聲,難道還另外埋伏著人?

    蘭泉皺眉,腳步無聲隱入一處牆壁轉角,屏息等著那腳步聲靠近……

    沙沙,沙……他停,那腳步聲也停了。仿佛跟丟了目標,站在原地有些發愣,所以一時不知該向哪個方向去。

    蘭泉皺眉。心說這人怎麼不再向前走一步啊,那人再走一步,正好在他出擊範圍之內,他能一個手刀就將他擊暈;可是那人現在的距離就讓蘭泉比較尷尬——如果蘭泉此時貿然出擊,有可能不但打擊不到對方,反倒暴露自己。

    蘭泉咬了咬牙,覺得這也許是個很警覺、很不好對付的對手,便不由得加倍小心起來。

    .

    雙方在沉默中僵持,時間一秒一秒滑過,蘭泉褲袋里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雖然手機是調成震動,沒有鈴聲響音,但是那嗡嗡的震動聲在寧謐的巷子里也能傳出很遠!

    形勢一觸即發,蘭泉決定冒險一擊!

    ——就在蘭泉準備沖出去之前,忽然“吱”的一聲,從他腳下竄出一只碩大的老鼠來!

    原來蘭泉方才站的地方,牆壁上要死不死地正好有個老鼠洞!

    舊城區比較亂,地面上的垃圾正好成了老鼠們的樂園,所以這里有很多老鼠——那老鼠“吱”地一聲竄出去,蘭泉屏息凝听的那個方向“嗷”地一聲尖叫!

    緊接著,凌亂的腳步便猛地想蘭泉的方向沖過來!

    蘭泉想都來不及想,一把將那人的頸子用手肘卡住!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所有的動作都是一氣呵成,連貫得連蘭泉自己都來不及去看清那個人的臉。<>

    等蘭泉垂了眸子去看那被他卡住脖子的人——蘭泉驚叫起來,“怎麼是你!”

    .

    簡桐心里雖然惦記蘭泉,可是她還是公務為重,從火車站出來就直奔長春市電視台去,將公務交待清楚。長春電視台的同仁知道簡桐的來意,便介紹他去采訪幾位老人家,說他們當年曾經參與了s城的建設,心里肯定記著許多市志上都沒有記載的好故事。

    簡桐便一路沿著老城區尋來。找到那位老人家,跟老人聊了會兒。正趕上老太太拎著笤帚滿屋子地打蟑螂。

    老式的日本房子,都鋪著很厚的地板,地板下頭是空的。但是因為年久失修,老房子又陰暗潮濕,所以地板下頭就生了蟑螂等蟲子,每天張狂地四處爬。<>簡桐就也坐不住,起來跟著打。說實話,簡桐也挺怕蟑螂,所以大氣都沒敢喘,屏息跟著用腳踩。

    采訪完了老人家,簡桐忽然想起蘭泉說過他的刺青就是在長春紋的,忍不住跟老人家打听下,知道不知道哪里有人會日式的紋身法。

    按照老人的指點,簡桐一路尋來,可是到了那個地方,卻找不到老人說的房子的特征。簡桐只能呆住,東南西北看著蛛網一樣四處延伸的電線,不知該往哪個方向去。

    簡桐覺得有點泄氣,就想放棄,先去找蘭泉再說。可是打他的電話,電話明明已經接通了,可是那個家伙就是不肯接電話!

    簡桐這個氣,以為這家伙又是跟苗藝在一起呢!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前面的牆壁拐角處猛然竄出一只尺余長的大老鼠!

    天啊——簡桐實在沒辦法蛋定,尖叫著就沖向前去!

    然後——就莫名其妙被人卡住脖子給一把推在了牆上!

    天啊,她幾乎就要被掐死了……誰來,救救她……

    難道是她快要去見馬克思了麼?不然怎麼會將那個殺她的凶徒看成是蘭泉的臉——蘭泉的眼楮、蘭泉的唇,就連聲音都是蘭泉的。

    他問她,“怎麼是你?”

    .

    兩人中間仿佛有一層水幕,“嘩啦”一下散開。蘭泉長臂一轉,從之前卡著簡桐的脖子,變成將簡桐直接擁進懷里!

    “我的天,怎麼是你!”蘭泉抱住簡桐,身子都在顫抖!他怕死了,剛剛如果他再用一點力,傷到了簡桐該怎麼辦!

    他怎麼不小心,他怎麼這樣該死啊他!

    簡桐被卡得半天喘不過氣來,只能用力呼吸著,難受地含了眼淚望蘭泉。

    蘭泉心疼死,連忙托住簡桐後腦,深深吻住簡桐的唇,以人工復甦術的方式幫助簡桐恢復呼吸。

    簡桐嗓子里“咕嚕”了兩聲,終于能夠恢復正常呼吸,面色緩過來。

    蘭泉的眼淚卻下來了,他抓著簡桐的手,狠狠抽向自己的面頰。一下,又一下!

    簡桐哪兒還顧得上自己,拼了命地掙開自己的手,抱住蘭泉哭出聲來,“蘭泉你干嘛呀!”

    蘭泉眼淚一顆一顆落得好凶。簡桐還是第一次看見蘭泉哭成這個樣子。他哽咽凝著簡桐,“我剛剛差點殺了你!我還沒保護到你,還沒能讓你幸福,我卻差一點先傷到你!”

    “你胡說什麼呀!”簡桐哭得快要無法呼吸,“你剛剛一定不知道是我,對不對?你以為有危險,所以才會那樣用力,是不是?你這次來長春,根本不是你跟我說的那麼簡單,什麼商務出差、測量土地,你根本知道你身邊危險環伺,是不是!”

    蘭泉收住眼淚,生生被簡桐的直覺驚到。他並沒有給簡桐任何一點線索,簡桐竟然能猜到!就算簡桐不知道此行的核心事件是什麼,但是簡桐已經預知到了他此行會有危險。

    蘭泉連忙擦掉自己的眼淚,再給簡桐抹掉淚水,像哄著小孩子一樣輕輕拍著簡桐的後背,“噓……,我的小老師,別亂擔心。沒事。我真的只是商務出差。”

    “那你剛剛對我,是怎麼回事?”簡桐哪里肯信。

    蘭泉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發,“剛剛有個大老鼠……我也被它嚇著,正好你就尖叫著跑過來,我一緊張,一下子手里就沒了準兒……”

    簡桐眼里還有淚,卻已經不再哭泣。小說站  www.xsz.tw簡桐只是清清淡淡听他胡掰——她肯信他才怪!

    從小就跟著部隊戰士摸爬滾打,十六歲就參加過叢林生存訓練,蘭泉還會怕一只老鼠?!

    就算要騙她,拜托也給她一個靠譜的理由行不行?

    不過簡桐不戳穿。他不給她答案,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瞞著她,而是怕她擔心——他正要做一件大事,也許她什麼忙都幫不上,他也是為了她的安全才不告訴她。

    簡桐直接抬頭望他的眼楮,“既然沒有危險,那讓我陪在你身邊。”

    蘭泉正要再找理由阻攔,身畔小院柴扉一開,一位老媽媽鞠躬微笑,“你們小兩口在我們院子門口又哭又笑,我看了半天,沒好意思打擾。現在看你們破涕為笑,我可以請問一下,你們二位來這里找人麼?還是,有什麼事情?”

    .

    “民族”是一個奇妙的概念。有些東西是根植在骨髓里的,甚至不隨著你在哪里出生、長大、生活而改變。蘭泉和簡桐一看那位老媽媽含笑說話、下意識深鞠躬的樣子,彼此目光一撞,便都笑開。

    蘭泉連忙也躬身回禮,“老媽媽,我來找一個人。有一位李爺爺曾經住在這里,是麼?”

    一听蘭泉尋找的來人,那位老媽媽面上一哀,“孩子,你來晚了,先夫已經去世。”

    蘭泉眉間便是一顫。

    簡桐向老媽媽鞠躬,“請問您就是李爺爺的妻子,是麼?”

    那老人點頭。

    “李奶奶,可以讓我們進去瞻仰一下李爺爺的遺物麼?”簡桐說著握住蘭泉的手,“我男友當年曾經蒙李爺爺刺下一幅紋身,這麼多年一直想來尋訪故人。這次終于來到,卻緣慳一面,如果能得以瞻仰一下李爺爺的遺物,也算可以安慰一下多年思念之心。”

    老人一聲嘆息,“難得這樣年輕的孩子也能這樣重情。那麼,請進吧。”

    .

    房間極簡樸,卻極干淨。

    簡桐的目光首先落在燈芯草編織成的疊席上,不由得想起藺鴻濤的辦公室。

    房間內的拉門都很肅靜,只用牙白紙張糊就,沒有任何花哨的紋理。整個房間清雅肅穆。

    房間這樣的格局並不奇怪,畢竟這一片都是老式的日本房子,所有的房子都是這樣的格局。只不過後來搬進來中國居民,拆了隔扇、掀了疊席;卻也有人家沿襲下來繼續使用。

    蘭泉抬眸望老人遺像。黑色肅穆的相框里,老人面容嚴肅,卻能從那目光里看見一縷慈祥。蘭泉心中難過,緊走幾步,深深鞠躬。

    老奶奶答禮,對蘭泉很是客氣,“先夫既然給孩子你紋身,便證明他極為看重你。希望你能夠好自為之。”

    “李奶奶,那您以後……”簡桐關切地問。

    李奶奶一笑,“我與先夫都是出生在中國土地上的日本後裔。我們在日本還都有親友。先夫既然已經不在,我便會帶著先夫的遺骨回到日本去,葬于家族墓地。”

    兩人臨出門,老奶奶拉住蘭泉的手,說了一句︰“孩子,佛祖會保佑你。”

    “佛祖會保佑你?”簡桐挽著蘭泉的手向外走,之前看頭頂橫縱復雜的電線,此時似乎也已經不那樣亂了,“蘭泉你信佛麼?”

    蘭泉笑,“該怎麼說?出身于靳家,我當然沒有宗教信仰;不過對佛教理念心生敬意,許多偈語教人通達。”

    簡桐點頭,眸子里閃爍起慧黠的光,“我覺得李奶奶話里有話。你並非佛教信眾,老人家卻說佛祖會保佑你——看你的樣子,之前應該並未見過李奶奶,初見面的人說這樣的,那麼就只有一個原因……”

    “佛祖,與這幅紋身相關。”

    蘭泉一震,垂首望向簡桐的目光里不覺多了幾絲寵溺。他的小老師真是聰明。就連梨本英男那個笨蛋也未必參透這一節,縱然拍了照片去,估計還被困在迷宮里。

    佛家講機緣,如果不是今天簡桐也湊巧來這里,如果不是听見李奶奶那一聲“佛祖會保佑你”,可能簡桐也永遠無法知道紋身的開解密鑰。

    蘭泉沒答話,只是握緊了簡桐的手,十指交.纏,笑著去走前頭的路。

    整件事他從一開始就瞞簡桐瞞得很嚴,可是這個小東西卻跟小老鼠一樣,一點一點掏出不少東西來,讓他也覺不可思議。

    佛家講機緣。或許他的小老師這也是機緣吧。

    簡桐還兀自自己推理著,“日本佛教雖然已經變了模樣,和尚可以娶妻生子、喝酒吃肉,但是佛教畢竟還跟神道教一同並成為日本最大的宗教。日本國內佛教的影響力還非常大……”

    簡桐歪了頭去看蘭泉,“佛教由天竺而來,印度又有古老的手繪紋身習俗,我想日本的紋身技法里也多少會受到古老印度的一些影響。我之前看過一本書,里面介紹印度手繪紋身的特殊含義,許多看似花紋的筆畫,實則是古老梵文的變形。沿著圖案筆畫讀下來,就是一篇保佑吉祥的經文。”

    蘭泉這次再無法淡定,手指輕輕一顫。

    她這樣快就接近了答案的核心。

    簡桐小狐狸似的狡黠一笑,“蘭泉,回賓館我要好好解讀你身上的紋身,看李爺爺用畫筆在你身上書寫了什麼。會不會也是什麼經文……”

    蘭泉笑謔打岔,“這樣快就想剝光我?不過剝光我的後果,你可要負責。”

    簡桐pia了蘭泉一記,“壞蛋,你褻瀆佛祖啊!人家是要在你身上讀經文呢……”

    街道深而狹窄,空氣里飄蕩著人間煙火氣,有幾只鴿子撲稜稜飛過纏滿電線的天空去,這方天地雖然凌亂,卻越發人間。蘭泉伸臂笑著擁住簡桐,“佛亦有歡喜佛。為了你,我永不舍紅塵歡喜;為此,寧受紅塵之苦,寧受萬世輪回之劫。”

    簡桐知道他是在借著佛經的事兒逗她呢,可是那話還是讓她不自覺濕了眼楮。抽著鼻子,簡桐拍他,“又胡說什麼?剛剛差點掐死我,這會兒又害我傷心。”

    蘭泉輕輕一嘆,重新拉起簡桐的手向前走,“你怎麼會來長春呢?你到這片老城區做什麼?”

    簡桐一邊老實回答,一邊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希冀,真希望這條狹窄的老巷子永遠也走不到頭。即便很雜亂,即便牆角處還有大老鼠探頭探腦,只要能握緊他的手,便什麼都不在乎。

    .

    蘭泉帶簡桐去吃冷面,很小的店鋪,門口竟然站滿了人等位。更讓簡桐驚訝的是,不少食客是開著奔馳寶馬等豪車來的,本來吃山珍海味的他們竟然這樣低頭站在屋檐下等一碗冷面。

    簡桐開始還笑,想笑話蘭泉為了吃一碗冷面這樣大費周章,此時卻真的不敢笑了。

    蘭泉看著他小老師眼楮里清澈的神情,就猜到她想什麼呢。蘭泉笑嘻嘻捏了捏簡桐掌心,“不信我,嗯?待會兒加一次!”

    “嗄?”蘭泉不說話了,壞兮兮瞄著簡桐。簡桐這才意識到他說“加一次”什麼東東……

    簡桐紅了臉,手上卻不含糊,掐住他手臂,還使勁兒擰了下。

    蘭泉被擰疼了,這才笑著解釋,“我高中的時候就來過這兒。這家的老爺子自己掌握著配冷面湯的秘方,誰也不給。沒看門口站這麼多人等著嘛,那老爺子拉起簾子來自己在里面那個小屋子里一碗一碗地配湯料,所以速度就快不起來。”

    “你看這門臉也不大吧,當年一碗看著很普通很普通的冷面就要賣到三十塊錢,這個價格在當年的長春,按照冷面來說,已經是天價。普通的冷面不過三塊錢而已。”

    “啊?”簡桐真是有點吃驚。忍不住伸脖子瞅店堂里頭,正看見有食客吃完了冷面,端起碗來咕咚咚將冷面湯全都喝光!

    蘭泉臭屁地挑眉,“這回相信我帶你來吃的是好東西了吧?”

    說不上為什麼,這個店家待客經營的方式,讓簡桐不期然想起譚家菜館。當然這兩個館子是兩個級別的,譚家菜館的招牌是王府菜,而這家冷面館只經營看似普通的冷面,可是這種被趨之若鶩的感覺卻真的很像。原因是相同的,因為兩家館子里奉獻給食客的食物都真的是好吃、獨特。栗子網  www.lizi.tw

    想起譚家菜館,當然就得想起明寒,想起剛從長春火車站下車的時候,在人叢中恍如一彎青煙一般掠過的那個酷似明寒的身影——簡桐敲了敲自己的頭,心說自己這是干嘛啊,怎麼又想起明寒來了?

    .

    心里有事兒,簡桐冷面吃的也不是特別香甜。雖然覺得的確味道比別的冷面鮮美,不過的確沒吃出來十倍價格那麼大的差距來。看來老爺子的“神秘營銷”還是起了一定效果。

    日頭西斜,簡桐拉著蘭泉有點累了,小女孩似的閉著眼楮嘟囔,“我沒訂酒店。”

    “嗯,我去幫你訂。”

    簡桐咬牙,“我沒錢!”

    “我給你啊。”

    簡桐這回困意全消,跳起來去抱蘭泉的脖頸,大喊,“我需要——異性服務……”

    蘭泉笑起來,用大掌捂著自己面頰,“小老師,這里是大街啊……”

    簡桐扭頭一看,正有經過的路人,含笑轉頭望她,眼神促狹。

    簡桐這個惱,當胸給了蘭泉一拳,“你欺負人!”

    蘭泉裝傻,“我怎麼了?”

    簡桐紅著臉垂了頭,“我要跟你住一起……”

    蘭泉大笑著攬緊簡桐的肩頭,“傻瓜,你不跟我住一起,你想跟誰住一起去啊?”

    其實想過單獨給她安排地方住,不讓她走近他身邊。可是,怎麼舍得?她獨自奔著他而來,她含羞帶俏地跟他轉彎抹角地要求,他怎麼舍得讓她單獨出去住?就算有危險,就也還是將她留在他身邊。只有眼楮里時時看見她,他才能安心。

    “要付房費哦。”披著清美少年皮的色狼開始要求。

    “嗯?什麼房費?”小綿羊老師再次低估了壞學生的色心。

    “異性服務啊。”色狼說得天經地義。

    簡桐氣結,扭著他叫,“喂,這是大街啊……”

    那狂肆少年徑自往前去,斜陽染紅了他頎長背影,那家伙竟然就站在斯大林大街上,不要臉地大聲喊,“小老師,我要你的異性服務哦!”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陌生的過客,所以就想發瘋,想肆無忌憚地這樣大聲喊出來,讓所有人都听見,他們的幸福。

    .

    晚上苗藝從親友家回來,帶了親友們借機送給蘭泉的大包小裹來敲門。

    她特地換上了大v低胸緊身裙,內里連bra也沒穿。蘭泉笑盈盈來開門,友善打招呼,“今天玩兒得開心麼?”

    苗藝嬌柔婉轉,“看你。沒有你,我哪兒能開心。”

    苗藝看蘭泉此時穿著浴袍,應該是要去洗澡的樣子,便極是滿意。心想待會兒她說不定有機會跟蘭泉鴛鴦戲水。

    進了房間,苗藝听見洗手間已經唰唰地在放水,她就越發覺得身子燥熱。急著將大包小裹一一擺在蘭泉面前,轉身就來擁抱蘭泉。將柔軟的胸都揉在蘭泉身上,“蘭泉,人家整天都在想你……”

    苗藝仰頭,覺得自己眼花,只覺在燈光迷離之間,看見蘭泉眸子里有寒光,一閃而過。

    就在此時,洗手間門靜靜打開,有柔媚嬌羞的女聲輕輕呼喚,“蘭泉,把浴袍給我啊。你把浴袍搶走了,我怎麼出來……”

    苗藝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老鼠,尖叫著蹦起來,指著在門縫里嬌柔微笑的簡桐,“你,你怎麼會在這里!

    簡桐見苗藝在房間里,也愕了愕,卻並沒驚慌,只是有點不好意思地將身子向門內又隱了隱,轉而笑望苗藝,“苗小姐,你第一天知道我跟蘭泉在交往麼?相愛的男女共處一室,值得你這樣大驚小怪?”

    “你!”苗藝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能轉頭望蘭泉。

    這一看,苗藝火更大了!——先前只注意蘭泉穿著浴袍,此時才注意到,蘭泉穿的分明是一件女款浴袍!

    小一碼的浴袍穿在他身上捉襟見肘的,極有滑稽效果。苗藝當然會自然聯想到剛剛簡桐含羞帶俏喊的話︰“你把我浴袍搶走了,我怎麼出來……”

    他搶走了簡桐的浴袍,這是什麼意思,苗藝就算白痴也能猜得出來吧!

    簡桐去洗澡,而蘭泉搶走簡桐浴袍,直接剝光簡桐!

    “蘭泉,你!”苗藝漸漸咂摸出不對勁。既然簡桐就在他房間里,他們倆剛剛還在那肉搏大戰的,蘭泉怎麼還讓她苗藝進來!

    ——難不成,蘭泉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就是讓她看見他跟簡桐的親密!

    蘭泉一笑,指著衛生間,“苗苗你先坐,我先去看看那個小東西。”

    苗藝咬牙跺腳,“蘭泉!”

    蘭泉回頭笑眯眯,指著方才苗藝帶來的大包小裹,“苗苗你坐啊,千萬別走。那些東西里一定有不少當地的好吃的吧?等我們出來,那個小饞貓一定都喜歡吃。”

    說著蘭泉就走到洗手間門前去,隔著門縫落下唇去吻簡桐的唇!

    簡桐仿佛也一驚,就要向後退去。誰知蘭泉捏著她尖俏的小下頜,不允許她逃走。笑著逗哄,“乖……”說罷伸了舌尖去描摹她唇瓣的形狀,繼而才是淺淺吻下去,簡直輾轉廝磨,加深這個吻……

    那兩個人聲音呢喃著,可是苗藝全都听得真真兒的!她氣得銀牙咬碎,想要一怒而去,卻又不甘心!

    苗藝知道,如果她一怒而去,這房間里的兩個人索性就大做開了!她就不走,她就坐在這兒阻礙著他們!竟然在她眼皮底下這兩個人就要做,她才不讓他們得逞!

    從前只知蘭泉與簡桐相愛,卻還沒親眼見過這兩人親密,如今一見才讓苗藝醋意大翻!——那樣的蘭泉,她何曾見過!

    厚臉皮、纏磨人,仿佛永遠索求不夠,卻又——那樣該死的迷人!

    苗藝只覺腦海中的印象混亂——她上次跟“蘭泉”在一起的時候,蘭泉為什麼不是眼前這個樣子的?怎麼回事,明明是一個人,怎麼感覺起來分明不像一個人!

    .

    隔著門呢,簡桐已經被蘭泉吻到身子癱軟,快要站不住。

    不管怎樣,苗藝還在那坐著呢,簡桐不好意思,輕輕推著蘭泉,低聲哀求,“把浴袍給我吧,不然我怎麼出去啊……”

    蘭泉挑了眉尖,臭屁又慵懶地笑,“那就這樣走出來咯。這樣好的身材,哪有別的女人比得上?”

    衛生間的聲音本來就有放大效果,苗藝豈能听不見!那迷人的聲音交響在一起,尤其蘭泉的嗓音原來那樣雄性又柔媚,惹得苗藝的身子都灼熱了起來,苗藝死死攥緊手指,“噠”的一聲,竟然將自己一根長指甲活活掰斷!

    手指的疼痛倒在其次,苗藝垂首望掌心那截折斷的指甲只覺心如死灰。她彈古箏的,所以從小養著指甲。小時候蘭泉也最喜歡看她的手指,說她才是真正的“十指縴縴”。如今一切都變了,連指甲也已折斷。

    .

    苗藝絕望地望著掌心折斷的指甲,淋浴間里的聲音已經停下。蘭泉摟著簡桐出來,兩人穿同樣的純白浴袍,都是發絲濕潤,面色嬌紅。

    簡桐有點不好意思,從蘭泉懷里避出來;蘭泉卻順手拉住簡桐的手,笑眯眯望苗藝,“久等了,苗苗。不好意思啊。”

    苗藝冷下臉來,麻木一笑,“蘭泉,該說不好意思的是我吧。明明知道你們兩個在里頭,我還厚臉皮地不知退避,就坐在這兒听著……”

    苗藝目光越發寒涼,“蘭泉,你想說的,就是這個吧?”

    蘭泉笑起來,臉上擺出小時候的調皮搗蛋樣兒,“苗苗,你說什麼呢。別見外,我早跟簡桐說過,我自小就拿你當姐姐,親姐姐。”

    簡桐想避開去換衣服,蘭泉又將簡桐拉回來,“別跑,我給你擦頭發。”

    說著坐下,就將簡桐安置在他膝頭,用毛巾小心翼翼幫簡桐濕漉漉的長發擦干。

    簡桐羞得面如紅霞,嬌小地坐在蘭泉膝頭,羞澀美麗得仿佛個孩子。

    苗藝听見自己的心一瓣一瓣碎裂。這正是她夢想的幸福,不——也應該是這天下任何女子都渴望的幸福吧?

    卻都被他給了簡桐!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蘭泉,從沒見過!

    .

    苗藝畢竟是苗藝,很快冷靜下來,只跟簡桐攀談,“簡老師怎麼會也到長春來?準備呆幾天呢?”

    簡桐據實回答。

    苗藝冷冷一笑,“就呆一個星期啊。”

    蘭泉輕輕吻了下簡桐的小鼻尖,也沒管苗藝說什麼,只柔聲問,“待會兒想吃什麼?累不累?我點餐進來吃吧。”

    苗藝冷笑,“蘭泉,待會兒梨本也要回來了。你可不能金屋藏嬌,至少也得把簡老師介紹給梨本吧。咱們三個一起出來出差,如果你不將簡老師介紹給梨本,這于禮也說不過去。”

    苗藝說著看了看自己那根斷了指甲的手指,妖媚一笑,“今晚我請客,也算給簡老師接風。”

    簡桐淡然一笑,“苗小姐你多慮了,梨本我早認識了。”

    “哦?”輪到苗藝一愣。

    簡桐寧靜回眸,望著蘭泉,“那今晚就謝謝苗小姐了。我們晚上跟梨本和苗小姐一起吃飯吧。”

    何必要躲?簡桐更是早已打定了主意,就算蘭泉還想瞞著她,她也要擠進這件事里來。因為她愛他,就已經注定無路可逃。

    就算刀山火海,她也會含笑握住他的手,一同去。

    蘭泉凝著簡桐,也換換笑開,“好啊。我只是比較替梨本擔心,他見到我這樣迷人的小老師,一定會感嘆他自己旅途孤寂。”

    簡桐一笑,將眸光轉向苗藝,“我們四個人,正好兩男兩女。苗小姐這樣美,相信也能讓梨本先生開懷。”

    苗藝咬牙,她當然他听得出簡桐話里毫不掩飾的尖刺!

    “只可惜,兩位男士里,我感興趣的卻不是那個梨本呢。”苗藝擺出優雅的姿勢,反唇相譏。

    蘭泉也眯著眼楮笑起來,“小老師,我給你說個故事听。網絡紅人鳳姐去台,接受訪問的時候說蔡康永暗戀她。蔡康永听了便反擊說︰‘老子喜歡男人!’”

    簡桐當然知道梨本性向,听見蘭泉的故事,笑得彎了腰。

    苗藝看不上人家梨本,人家梨本何曾就看上她了?

    .

    餐廳,梨本見了挎在蘭泉臂彎里娉婷而來的簡桐,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不過梨本涵養很好,起身行紳士禮,“原來簡老師來了,怪不得今早上听見窗欞外有喜鵲叫。”

    蘭泉大笑,“那說不定是我叫的。”

    簡桐也嬌俏回禮,“梨本先生真是越加風趣。女人都喜歡風趣的男子,相信梨本先生也迷盡天下女人心。”

    梨本英男尷尬笑笑,“只可惜簡老師從來對本人不假辭色。”

    簡桐只抬頭望蘭泉。燈光下的那孩子越發頎長而耀眼,“都怪他太迷人。”

    就算有好酒好菜,恐怕對某兩個人來說,吃起來也如鯁在喉。

    簡桐和蘭泉倒是很自在,蘭泉更是中途叫了服務員去門外頭買小攤兒上的雞湯豆腐串來,還跟簡桐介紹說長春小攤兒上的雞湯豆腐串很有名、很好吃。當年他高中時候來長春,跟幾個小子坐馬路牙子上,每個人報銷了幾十串,把那位在冬夜還在忍著冷、站在火車站門口賣豆腐串的老大娘給樂得假牙都露出來了……

    簡桐吃著雞湯豆腐串,卻忍不住眼淚。她知道,當年一定又是這臭孩子心疼那老大娘冬夜里的辛苦,所以拽了他那幫紈褲子弟的朋友來吃這雞湯豆腐串。

    否則以他們的身份,怎麼可能大冬夜地排排坐在馬路牙子上,吃這樣簡陋的小食?還每個人暴食了幾十串!

    那個壞孩子,他從來都是披著紈褲子弟外衣的善良男孩。

    哽咽著,簡桐口里的豆腐串就都咽不下去,她努力吸氣,這才緩緩吃下。

    “蘭泉,看你把人家簡老師給難為的。”苗藝翹著手指喝紅酒,“我記得簡老師家境也不算寬裕吧,對這類小食也應該是常吃的。沒想到跟蘭泉在一起這麼短的時間,已經對這市井小食無法下咽了。”

    苗藝眼楮瞟著蘭泉,“蘭泉你又何必巴巴地讓人去買了來,真是白費一片心。”

    苗藝越發不掩藏語氣里的尖刺,梨本听著好笑,索性十指相對,身子向後靠在椅子背上,靜靜看一場好戲。

    簡桐含怒望向苗藝。苗藝真是太過分,故意歪曲她“苗小姐你說錯了。你說我是窮人家的孩子,所以就經常吃這樣的小食?——我來告訴你吧,即便這雞湯豆腐串很便宜,在你苗大小姐的眼里不值一提,但是我也不是隨便都能吃的。”簡桐吸了口氣,“就算沒幾塊錢,我也從小就學會了盡量不在外頭吃零食,因為心疼媽賺錢不容易。”

    苗藝說不出話來。

    梨本也微微一怔,隱隱挑了挑眉尖。

    蘭泉眸子里閃過一串淚光,伸手撫了撫簡桐長發,輕聲哄著,“噓……咱們不說了。”繼而長眸慵懶地瞥著苗藝,“我不為她費苦心,要為誰費?就算苦心白費,也只要她高興就好,我情願。”

    .

    眼前情勢有點僵,梨本一笑,扯開話茬兒,“蘭泉今天可有帶簡老師觀光?”

    蘭泉點頭,“有啊,帶小老師去尋找我當年刺青的那位長輩。”

    梨本垂下頭去。燈光暗影里看不見他神色。

    “只可惜,那位老人已經過世。”蘭泉緩緩說,長眸一刻沒放過梨本,“僅有幸得遇老人遺孀。原來果然是在中國東北出生的日裔。”

    “日裔?”苗藝听得雲里霧里,忍不住轉頭望梨本。

    梨本平靜抬眸一笑,“當年戰爭結束後,遺留在中國東北的日裔有數萬人;再加上之前在中國出生的日本人,那就更是個龐大的數字。即便今天依舊留在中國東北的日裔還有數千人。所以,這並不奇怪。”

    “甚至,”梨本英男瞟了面上呈白痴狀態的苗藝一眼,“當年戰爭結束後,你們中國國共兩黨內戰,兩邊的軍隊里也都有很多日本人。後來你們的政.府也承認了他們當中的確有許多有功之士。”

    苗藝面上繼續呈現白痴狀態。她對歷史所學僅限考試時候的死記硬背。

    簡桐卻听得很認真,含笑說起個事兒,“我跟長春電視台的同仁聊天,听他們介紹這座城市。我意外發現一本書,書里是在介紹川島芳子的下落。”

    “川島芳子?”苗藝這下來了興趣。

    簡桐點頭,“那書里說川島芳子沒有死,當時國民政府槍斃的不過是一個替身,所以當時川島芳子死尸的面部血污不堪,根本看不清楚。川島芳子本人則隱姓埋名住在長春市。被她當年一個翻譯官給隱藏下來,化名‘芳姥’。”

    “什麼?!”苗藝听得大驚。

    “寫那本書的作者之一就是那位翻譯官的女兒,她從小陪伴在‘芳姥’身邊長大,受‘芳姥’燻陶學會繪畫。此人後來成為畫家,曾為川島芳子之事訪日。她從‘芳姥’那里學到的日語引起日本大驚,因為那是30年代日本宮廷用語,即便日本國內也鮮少有人會……”

    簡桐輕輕嘆了口氣,“那位作者還專程去拜訪過李香蘭。李香蘭曾經與川島芳子結拜,看了那位作者帶去的‘芳姥’的自畫像和浮世繪風格的畫作,當即肯定,那位‘芳姥’就是川島芳子!”

    簡桐垂下眼簾,“幾十年來始終有人懷疑川島芳子沒死,卻沒人敢想到,她竟然就留在中國,而且就在長春。長春是滿洲人最後的京都,所以她在這里終老。”(有興趣的親們可以去看這本《川島芳子生死之謎解密》,2010年出版的,中日兩國同時出版)

    “真的麼?”苗藝驚問。

    簡桐搖頭,“已經不可能得到官方的認定,只能作為民間的一個傳說。信者信,疑者疑。”

    蘭泉靜靜一笑,修長的手指轉過骨瓷茶杯,“不管川島芳子此事是真是假,不過至少還有一件事可以從中得見——那就是中國東北這片土地上,盡管戰爭已經結束了幾十年,卻依然還有當年的遺影游蕩。”

    “好神奇。”梨本英男眨著好奇的眼楮,仿佛听故事听得入神的小男孩。

    簡桐望了他一眼。其實梨本英男乍一看起來,是典型j國男人,斯文守禮、帶著一點點羞澀,很周正的男子。只可惜,簡桐看得出他故作的清純。

    簡桐方才講起這個川島芳子的故事,正是為了刺探梨本英男。總覺得蘭泉不會沒事兒主動招惹上這個j國男子,定然有事。

    梨本英男的故作清純便也給了簡桐答案,印證了簡桐的擔憂。

    雖然歷史早已過去,但是正如蘭泉所說,這片土地上依舊有遺影飄蕩。有些j國人似乎還對這里充滿了格外的興趣,那就證明一定還有什麼東西總勾著他們想要回來奪取。

    靳邦國領導的大軍區正是東北這片,許多事情不方便官方出面,所以需要有膽有識的人私下里來進行——簡桐偏了頭去望蘭泉。

    這個外表狂肆的浪蕩子,終究血管里還流動著靳家的將門鮮血,流動著中國人的血!

    就算世人皆被他的放浪形骸騙過,她卻知道!

    簡桐只覺心底有熱浪翻涌而起。如果真是這樣,她更要站在蘭泉身邊!

    .

    一場晚餐結束,蘭泉仿佛上了些酒意,摟著簡桐回房間去。放肆地在電梯里就當著梨本和苗藝的面擁吻簡桐。

    縱是梨本,也只能對蘭泉的荒唐搖頭。

    回了房間,簡桐去卸妝;蘭泉閉著眼楮躺在床榻上,心中暗潮洶涌。

    他的小老師,太讓他心驚!她竟然主動去刺探梨本英男!

    苗藝听著他們說話,一臉白痴的樣子;可是蘭泉卻听得真切又明白!

    他該怎麼辦?簡桐這個小東西已經帶著絕然的勇氣擠進這件事里來,難道他必須要加速事件的進程了?

    如果再延遲,恐怕他的小老師就會猜到更多、陷入更深。屆時就算他想推開她,恐怕也已經來不及……

    他真的要加速事件的進程了麼?

    蘭泉睜開眼楮,靜靜凝望洗手間毛玻璃門內那抹窈窕的倩影,只覺心痛如絞——他怎麼舍得下決定?

    簡桐卸妝過,走出門來,正看見蘭泉半躺在床上,眸光幽深地望著她。

    簡桐有點點害羞——真不知道怎麼搞的,兩個人已經在一起這樣久,做過那麼多親密的事情,可是她一看見他凝望她,卻還會臉紅心跳。

    誰讓他,總是那樣好看。壞人。

    蘭泉豹子一樣起身,優雅卻掩藏不住霸氣地無聲走過來,伸手環住簡桐的腰,咬住她耳珠,沙啞著說,“我們,要個寶寶,好不好?”

    .

    簡桐一愣,含羞轉身捏了捏蘭泉面頰,“不要。你才二十,人生剛剛開始。就算我相信你會是個好父親,但是太早了。”

    簡桐抬頭,踮起腳尖吻了吻蘭泉鼻尖,“傻瓜,你自己還是個孩子。放你再享受幾年孩提時代,過些年再說。”

    “人家想要嘛……”蘭二少成熟男人的外衣褪去,開始耍二十歲孩子的無賴,纏著簡桐呢喃,“我不管,反正從現在開始我不做防護了——小老師,我要跟你全身相貼,一點阻隔都不要有……”

    一場歡.愛,蘭泉累得癱倒在床榻上。

    簡桐笑眯眯爬起來,仔細去研究蘭泉那條刺青蒼龍。

    蒼龍便為古代傳說中的青龍,主東方,棲海上。遙遙地暗指那個東方的島國。所以那位老人才選擇紋下這樣一幅圖案吧。而且東方文化都崇拜龍,龍為帝王、為尊,也許在暗指某個尊貴的身份和地位……

    蘭泉拉住簡桐那雙繼續使壞的小手,“喂……我都累成這樣了,你還這麼有精神——不公平!”

    簡桐笑,推著他,“誰讓你是男人?活該!”

    沒辦法,誰讓老天就是這樣安排呢?男人事前生龍活虎,事後那只能是一條小蟲——嘖嘖,口憐呀口憐……

    簡桐還去看那刺青,蘭泉將她拉過來,按著她的頭枕在他肩窩,“好了,你別研究了。傻瓜,記住,這是我的事。”

    “是嗎?”簡桐壓了壓心底的擔憂,仰頭去望他,“你是說你的事,與我無關咯?那你還我處.女之身呀。”

    “啊!”蘭泉好懸噴鼻血,“這個還不了,真的還不了。”很有小沈陽的語氣。

    “還不了,那就沒辦法了,我們兩人只能——休戚與共。”簡桐仰頭,目光鑽石一般堅定。

    蘭泉再說不出話來,將簡桐抱緊,讓她的面頰貼在他的心口,將自己的心跳全都給她听。

    他該拿她怎辦?為什麼會這樣地,愛她……

    .

    翌日簡桐獨自背著行囊去游覽偽滿皇宮。

    說是皇宮,卻根本已經沒有了中式宮廷的感覺,非但規模完全沒有辦法跟紫禁城相比,就連內里的氣氛全都找不到任何皇室氣度。只覺幽暗、壓抑。

    內里陳設還有擬真人的蠟像,簡桐看了只覺唏噓。

    偽滿皇宮外有不少商家以偽滿皇宮為噱頭做生意,王府菜啊、御膳啊滿目皆是;還有影樓打出“宮廷套系”,給人提供皇上娘娘宮女太監的行頭拍照,恍若清宮戲鮮活上場。

    簡桐看著那掛在櫥窗里的樣片就笑,心說大家都裝裝皇帝娘娘宮女也就罷了,會有人自願裝太監去拍照不?

    說也奇怪,不知怎地簡桐腦海里驀地閃過明寒的身影。

    如果明家的祖輩曾經是大內御膳房總管,那定然是跟在皇上身邊伺候飲食的大太監之一。帝王向來擔心飲食出事,所以總要最心腹的人來操持;而且皇帝的飲食往往難伺候,那個能猜中皇帝想吃什麼的人,必定也是極為善于揣測皇帝心性的人……

    既然是這樣重要的人,當年中國最後一個皇帝來了長春,帶來了大批的遺老遺少,是不是也將明家的祖輩帶來?

    簡桐被自己的推想驚嚇到——仿佛很多事情也有了答案!

    比如,為什麼梨本最早是出現在明寒經營的同性戀酒吧里……

    比如,為什麼她會好奇,明明梅軒跟明寒的關系應該更緊密一些,可是近來卻覺得蘭泉反倒跟明寒走得更近!

    再有,那天她感覺在長春火車站的人群里隱約看見明寒的身影!

    這些,怎麼會是簡單的巧合!

    那個似乎最沒有道理出現在這件事情當中的明寒,如此看來,反倒更有理由出現在這件事當中!——否則明家怎麼會有那樣bt的家規,非不允許繼承家聲的那個孩子正常戀愛與結婚生子,是不是就是為了讓他心無旁騖地去完成什麼使命!

    一個皇朝可以毀滅,一個世紀可以翩然遠去,可是人心里的忠誠與承諾,可能永遠不會消逝。它們會一代一代經由血緣,繼續下去。

    簡桐只覺心底翻騰,想起第一次見到明寒,記起他那透明的氣質。

    簡桐翻出電話來,打給梅軒。

    梅軒接到簡桐的電話只覺驚訝,“小桐听說你去了長春。在那邊一切可好?我在那邊有同學和朋友。如果住宿不方便,就去吉大,我那邊也有很多朋友。”

    簡桐含笑,“梅軒,你安定。我這邊一切都好。而且,蘭泉在。”

    梅軒那邊所有的興奮都瞬間黯淡下去,“我懂了,你是奔著蘭泉去。”

    簡桐垂了首,不想否認。輕聲問,“梅軒,我跟你問問譚家菜館的電話,我想找明寒。我找他有點事。”

    梅軒顯然一愕,沒想到簡桐會找明寒,“明寒他請了長假,說要去尋找弄棋。”梅軒輕嘆,“我凡事都可能攔著,只有這個理由我絕對不能阻攔。盡管現在譚家菜館生意好極了,很多人都是奔著明寒來,但是我還是允了他長假。”

    簡桐一怔,“他走了?他說過什麼時候會回來?”

    梅軒輕嘆,“我沒給他期限。我知道弄棋這一次走的很遠,什麼時候肯回來也不敢肯定。明寒既然下定了決心要去追尋弄棋的腳步,就讓他去。這也是好事。”

    簡桐心中翻騰更甚,“梅軒,請把明寒的手機號碼告訴我。”

    .

    簡桐拿到明寒的電話,打過去,卻是關機。簡桐只覺心中震顫更甚。

    這一次卻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弄棋。弄棋遙遙地走那樣遠,一定更不知道明寒這里發生了什麼。不知道弄棋要走多久才能回來——會不會她回來時,早已地覆天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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