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不巧正是金莎莎走出门外,更巧的是她就坐在了简桐和兰泉置身汤池旁的花丛外!简桐紧张得用目光乞求兰泉停下来,可是反倒换来兰泉更狂烈的攻击……
兰泉用指尖掩住简桐的口,帮她藏住溢出唇瓣的娇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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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在狂喜,精神却被紧张切割,简桐只觉自己仿佛处于冰火之中,时而灼热,时而寒颤。
只能侧耳倾听花丛那边的动静。
“嗯,妈妈我没事,一切都挺好的。”花丛那边,金莎莎幽幽出声。
简桐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原来金莎莎出来是接电话的。这处花丛外正好有个长凳,所以金莎莎才走过来坐下,并不是已经看见他们两人。
简桐的放松,让兰泉更加放肆地得寸进尺,趁着简桐忘了反抗,以滚烫的昂扬代替了手指……
乍然冲入的刹那,简桐险些直接喊出声来。兰泉将指尖递进简桐唇里,简桐这才死死咬住了他的指尖。
坏蛋,难道他竟然一点都不担心?或者说,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
“妈妈,都说了没事了!你别总拿我当小孩子啊,我在外面跟同学一起玩,又会发生什么事!”电话里金莎莎的妈妈似乎很不放心,惹得金莎莎不高兴,“妈妈,我都说了我很开心啦,你怎么听出我不高兴了?”
“嗯,我知道了。对了,我要告诉你们一声,靳家那个男生——靳兰泉也跟我们在一起呢。是,他也是我们漫画社的成员。”
“嗯?你们安排我下个周末跟他见面?”金莎莎的嗓音柔软下来,“真的呀?嗯,好,那谢谢妈……”金莎莎的嗓音到后来,已经全是甜蜜,似乎还带着羞涩的轻笑。<>
电话挂断,金莎莎在“无人”的夜色里喃喃自语,“靳兰泉,我一定会得到你!”
。
金莎莎在说什么?
下个星期金莎莎的家人安排她跟兰泉见面,金莎莎暗自发誓一定会的到兰泉?——她究竟,在说什么!
简桐只觉心底轰然一声,只抬头去望兰泉的眼睛。
暗夜幽深,她在兰泉眼睛里看见更为深浓的夜色。简桐想要退开身子,却被兰泉顽固地攥住腰,不允她退开!
简桐急了,用力推着兰泉!
这算什么,啊?人家两家人都要安排见面了,她竟然还在跟兰泉做这样的事情!她不要在这种情况下还在跟兰泉欢爱!
兰泉咬牙,低声警告,“别想逃!”
简桐挣扎,兰泉却刺入更深,水声随之哗啦响起来,惊动了花丛那边的金莎莎。
金莎莎显然没想到这样深的夜色里,汤池里竟然还会有人,惊得下意识出口,“谁?!”
简桐惊得都不敢动。竟然被金莎莎发现了,怎么办!
简桐抬眸去望兰泉,用眼神哀求。
却没想到——“是我!”兰泉竟然毫不遮掩地直接朝着花丛那边扬声!
“兰、兰泉?”金莎莎显然也没有想到是兰泉,在花丛那边有点迟疑,“你,你这么晚了还没睡?怎么还在泡温泉?你一个人么?”
兰泉……这个死孩子要干什么呀!
简桐紧张地一把抱住兰泉的腰,伸手去捂兰泉的嘴。<>如果被学生知道他们两个在……那就糟了!
兰泉却扯下简桐的手,只是将简桐拥在怀里,将她的头压向他的心口,兀自抬高了头冷笑,“怎么可能是我一个人?金莎莎,你不自己进来看看么?”
金莎莎显然怔住,迟疑着问,“那,那你跟什么人在一起?”
简桐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只能环抱着兰泉的腰,去听他稳定的心跳声。
——好吧,如果金莎莎真的走过来看,那她也只能认了。这件事是她跟兰泉一起做的,作为老师,她要承担的责任可能更大一点。
“嘁……”兰泉冷笑起来,“我跟什么人在一起?金莎莎,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你也总该知道,温泉山庄都会有些什么特殊的服务吧?我正在接受特殊服务,怎么,你有兴趣来看看?”
“靳兰泉,你!”金莎莎岂能不恼?兰泉这摆明了就是在故意羞辱她!
她刚刚自言自语说出的那句话,兰泉一定听见了,所以他才故意这样羞辱她的,是不是!他拒绝她,他从一开始就想堵死这扇门!
“兰泉,你别以为我这样就会被你吓跑!坦白说,*没几个干净的,我不在乎!无论你现在怎么花,将来我自然有办法整治你!”
金莎莎的话,让简桐一闭眼。
“是——么?”兰泉清清凉凉地笑,“那你怎么不敢走过来看一眼?”
“你!”金莎莎低吼了一声,仿佛挣扎良久,终究还是一跺脚转身而去!
她的木屐踩过石子路,又踩过客舍走廊的地板,直到消失在拉门“砰”的一声闭合里。<>
。
简桐难过地向后退了一步,将兰泉从她身子里推出去。明白不是他的错,可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早已无心欢。爱。
兰泉也不强求,只是垂了眸子去望简桐的眼睛。
简桐垂下头去,看温泉水面涟漪聚散离合,“兰泉你刚刚为什么那样做?如果她真的跑过来看,怎么办?”
兰泉深深凝着简桐的眼睛,看见她的担心。兰泉忽地笑开,“看就看咯!你身材那么好,难道还怕她看?她看了只会自惭形秽,她看着我也能继续爱你!”
简桐惊了。这死孩子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竟然还能开出玩笑来?抬眸看他,是有笑谑,可是那黑晶一般幽宁的黑瞳里却有不容置疑的坚定。简桐只觉心头一暖,便忍不住笑开,伸手去打他,“变。态啊?还要找个观众?”
简桐的微笑,也催开了兰泉心头的花朵。兰泉索性无赖地抱紧简桐,“刚刚还没做完呢……”
简桐笑着去掐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痞子气影响到了她,方才她还因为金莎莎而紧张和胆怯,这会儿仿佛那担心已经不再重要,反倒能跟他开起玩笑,“去死!你当我的感觉是自来水,一拧就走,再拧还来啊?”脸红着背过身去够岸上的衣裳,“我累了,要睡觉。”
“那我怎么办?”兰泉裹着和服跟在后头,像是被遗弃的小孩。
“回你房间睡觉。”
“不要!我要跟你睡!”
简桐笑着回头踹他一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我才不要!”缓缓羞红了面颊,垂了眼帘,“你好好回去睡觉吧,我也真的累了。”
兰泉撅嘴。
简桐忍着羞涩,抬起眼睛来缓缓说,“来日方长。”
兰泉惊喜得瞪大了眼睛,弯下腰来去找简桐的眼睛,“真的?”
简桐红了脸,转身即走,“你再问,那就是——假的!”
。
花前月下,兰泉又扯着简桐的手,不舍地磨叽了良久,这才肯放简桐走。简桐走进女宾的客舍,上了台阶去拉拉门,这才发现自己面上一直凝着微笑。
那死孩子……在他面前真的板不起脸来。本来心中还有忐忑,结果被他一阵胡闹都给搅散。
温泉山庄的客舍分成几栋,简桐他们事先预定的是男女分开的房间,为了方便出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简桐刚拉开拉门,忽然斜对面靠里的一间房门也拉开,金莎莎幽灵样无声走出来,站在简桐面前。
简桐一震,手指不小心勾到拉门木边框的毛刺,手指被刺痛。
“这么晚了,简老师竟然还没睡啊?而且还出门去了?”金莎莎冷冷凝着简桐。
简桐心底有慌乱,却很快镇定下来。她是爱兰泉,就算隔着师生的身份,这种感情又不比低声下气。“莎莎,你这不是也没睡么?你有睡不着的理由,难道就不行我也有?”
金莎莎眯了眼睛,“我方才有事找兰泉,他竟然也不在房间呢。怎么会这样巧,简老师也不在?”
金莎莎寸步不让凝着简桐的眼睛,“世上总没有这样凑巧的事情,难道简老师夜里私会男学生?这样三更半夜地放着觉不睡,孤男寡女在一起,会干些什么?”
简桐心底微微一惊。金莎莎这样直白的敌对,难道是发现了那个跟兰泉在一起的人,就是她?
紧张像一只捏紧的手,攥住简桐的心房。简桐眼前却回荡起兰泉方才不羁的笑,就在夜色里那样磊落地喊金莎莎过来看……那个死孩子,真是胆子大。
简桐禁不住笑起来,“莎莎你真是开玩笑。兰泉他们那栋男生寮也是你这个时间能去的么?那帮泡过温泉又喝过酒的男生,晚上的睡相肯定不堪入目。莎莎,你是个眼睛清净的姑娘,我不信你会不顾那些而跑去男生寮。”
金莎莎咬牙,说不出话来。本以为这样当面质问,能让简桐阵脚大乱,却没想到简桐能这样镇定!
真不要脸——老师勾。引学生,竟然还能装的这样冠冕堂皇!
刚刚她被兰泉气得跑回来,前思后想就觉得不对劲。兰泉跟简桐在漫画社里那眉来眼去的模样早就让她起过疑心,于是金莎莎跑去简桐的房门外装作有事去找简桐——果然,无人应声。
金莎莎便躲在黑暗里等待,果然等回了夜归的简桐!——答案,自是昭然若揭!
金莎莎冷笑,“好,那我不妨直说。方才兰泉说过,他是在接受温泉山庄里的‘特别服务’。我知道,那是指女人。简老师,那方才跟兰泉一起在汤池里的,一定是最下。贱的鸡,我说的没错吧?”
简桐听懂了。金莎莎是骂她是鸡。
简桐笑起来,“女人是应该高尚,可是在某些时候,面对某个特定的人的时候,如果再玩儿高尚,那就不是真的高尚,而是——有病!”
跟心爱的男人在一起,做情侣之间最亲密的事情,如果还拿捏着,那不是有病,又是什么?
“你!”金莎莎狠狠咬牙。
“不早了,睡吧。女生熬夜不好,会影响美容。如果不漂亮了,又哪里还会有男孩子喜欢?莎莎,你说是么?去睡吧,晚安。”简桐静静隐入门扉。
。
“想让我怀孕?明寒,拜托你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沉!你一个常年做受的男人,你还有什么能耐让我怀孕!”
同样的夜里,弄棋猛地推开身上的男人,起身去抓被堆在墙角的行囊。
该死的,她已经被他禁锢了七天,耽误了原定的行程!她得走了,不能再做纠。缠。
明寒在夜色里难过地抱紧自己的头。他刚刚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去爱她,这七天来他每一次都是放肆地拥有她,为的就是不惜让她怀孕,也要留下其她!却没想到,她还是想着要走。
弄棋将衣衫束好,强压住身子的颤抖。刚刚欢。爱的热度还在,纵然是她这个已经习惯了行走在路上的人,此时说要离开,也是不容易。
背起背包,弄棋登上鞋子。
“弄棋,那个被简桐退回来的银帽,你如何处置?难道就随便扔在箱子底,或者是要带回西南去?”明寒忽然在夜色里缓缓地说。
弄棋顿了顿,“先留在这吧。你要是嫌碍事,随便你处置,反正也没人要了。”
“弄棋……”明寒缓缓出声,“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留下这个礼物?所有女孩子都要出嫁,为什么你只想着给别人送婚嫁的礼物,而没想过你自己?”
“你,什么意思?”
明寒下床走过来,走到弄棋面前,“弄棋,没想过——嫁给我么?”
。
“你在干嘛?”
简桐躺在被褥里辗转难眠,兰泉的短信发过来,简桐在没有灯光的房间里缓缓叹了口气。这个死孩子,果然是个惹桃花的种。就算她知道金莎莎的事情不是兰泉的错,心中也还是有点点黯然。
他太出众,总会有女人主动贴上来,防不胜防。
简桐不回话,只盯着手机莹莹的光。
少顷,短信又发过来:“我知道了,你在想我。”
简桐笑开,忍不住对着手机喃喃,“臭美!”
又过了一会儿,又一条短信来:“不抱着你,我就睡不着了,你说该怎么办?”
简桐愕了愕,忍不住转头去望身边。方才,就在她身边那个位置,那个少年长眸低垂,霸道又保护地抱着她沉睡。
想了想,简桐还是含笑回了他一条,“那就直接砸晕!”
简桐几乎能想象到兰泉的笑。那样的眉眼舒展,那样的带着一点点邪气的狡黠。简桐也不由得笑开。心里方才积了的那点沉郁,就也渐渐化开。
他就是这样招风的男人,又有什么办法呢?——反正,他已经是她男人了,后悔早已迟了。
他招风,只是因为他优秀,却未必是他滥情。
良久,就在简桐已经迷迷糊糊快要入梦的刹那,短信又来,“想你。”
简桐笑着闭上眼睛。
她也想他。
。
翌日清晨,简桐是被弄棋的电话给吵醒的。简桐听见弄棋在电话里说的话就几乎叫起来,“你说你要嫁人了?嫁给谁?弄棋,从没听你说过有男人,难道是你临时从街边抓回来的?”
自己独自背包进过西。藏的弄棋竟然在电话里跟简桐哭,“小桐我好害怕。你说我该怎么办?嫁,还是不嫁?”
“那你想还是不想?”
“小桐我想,可是我就是怕!如果我嫁给他,可是却发现爱着爱着就不爱了,怎么办?还有,你想两个人一辈子的时间要那么长,谁知道日日对着一个人会不会生厌?”
简桐被问住。
其实每个女孩子面对爱情和婚姻的时候,心中也会有这样的惶惑吧?那样要托付一生的选择,没人能给确定的答案,因为每个人的人生和爱情全都无法复制。你的只是你的,旁人只能隔岸观火。
简桐想起跟兰泉亲密时,当兰泉抵在她最后的防线外,她那时的慌乱和渴望。
简桐握紧电话,静静笑开,“弄棋,未来的事情,只能未来才有确定的答案。如果我们坐在此时看不见未来,那我只问你此时心情:你想不想嫁?如果此时拒绝,你会不会后悔?”
简桐在话筒里哽咽,“想。会。”
“那不就结了?”简桐笑起来,眼前浮现起兰泉那张年轻明媚的脸,“如果不知未来,那就把握现在。未来还那么遥远,此时的心境才最真实。弄棋,假设未来会发生你所担心的事情,那么到时候再想办法解决还来得及;现在只依照现在的心境来行事,不更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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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微笑,简桐洗漱完毕,走进饭厅跟大家一一问好。抬头望见坐在桌边的兰泉,少年眉目明媚。简桐的笑容便更深。
真感谢早晨弄棋那个电话。其实弄棋所面对的问题,也是她正苦恼的问题。经过昨夜,她该如何面对兰泉,她该如何面对未来?
是就当昨夜只是一夜纵情,还是要从此坚定地牵了彼此的手,勇敢地走向未来?
此时心里已有答案。
只是看见他,只是望见他眸子里辗转的浓情,她便知,自己已经深深陷入他编织起来的情网,再难逃脱。
心有所属,原来这样幸福。
金莎莎跟王欢走进来,看见简桐便是冷笑。王欢还礼貌地喊了声,“简老师早!”,金莎莎却只是清清凉凉地扬声,“简老师昨晚那么忙碌,今早还能起的这样早,真不容易啊!”
简桐只静静一笑,“昨晚过得那么充实又幸福,我当然不会做噩梦,所以睡眠质量很高啊。”
金莎莎恨得一咬牙,“是么?可是简老师,一夜无梦不等于永远无梦。”
简桐想着自己给弄棋的回答,缓缓笑开,“永远是太远的事,我过好每一个‘昨晚’就够了。就算未来也可能还有噩梦,可是只要是梦就总会醒来。”
简桐宁静望金莎莎的眼睛,“我一点都不担心未来,一点都不害怕。”
两个女人低声唇枪舌剑,好在同学们都还在早起的兴奋里,忙着聊昨晚的见闻,没注意他们两个。
兰泉却无声走了过来,就站在简桐身畔,仿佛都没看见金莎莎,只弯了腰凝眸望简桐,“你昨晚怎么没给我回话?害得我睡不着。”
简桐脸一红,装傻,“什么短信?我没收到。”
兰泉笑,歪了头,挑起长眉瞟着金莎莎,对简桐说,“我说我想你那条啊。”
金莎莎猛地抬步走向餐桌,却因为走得太猛,一下子身子撞上餐厅的柱子,发出“砰”的一声钝响。
“兰泉……”简桐微微皱眉。
兰泉轻轻一笑,“我不会让人欺负——我的女人。”
“我的女人”……简桐心底一热,就仿佛这孤单人间,再不是孑然一身。忍不住挑开明媚的微笑,眯着眸子望他,“以为我是那么好欺负的么?怎么说我还都是你们的老师。”简桐拍着兰泉的肩头,小狐狸精似的狡黠一笑,“学生要跟老师斗,还嫩点。”
那暧昧的意有所指,让兰泉笑弯了腰。
吃过早饭,漫画社一行人去爬山。樱花如雪里,大家坐在山巅支开画架,描摹眼前美到令人屏息的香雪海。
路尽隐香处,翩然雪海间。简桐不会画画,望着大家全都凝神于画笔的侧影,也觉心下怦然。
能够专心沉醉于一件事,其实真是幸福。
压抑着,目光还是不自觉去找兰泉。他坐在众人身后一块高高凸起的大岩石上。沈凌岩、秦宁和许嵩也跟着坐在那上头,低头瞄着兰泉的画板。
电话响起来,简桐连忙起身走进樱花深处去。那个号码是梅轩。
想了想,简桐还是接起了电话。
“小桐……”梅轩乍然传来的嗓音似乎有微微的颤抖。简桐心底难过,她明白,那是梅轩压抑不住的思念。他想她,她却已经不能再做任何回应,因为心底已经有了更牵挂的人。
“梅轩你好。”简桐努力让声音平静。回首整座山林,正是叫“梅山”呢,只是梅山之中梅花早已落尽,此时盛开的却是漫山遍野的樱花,“找我有事么?”
“小桐……”梅轩那边似乎在压抑着。
简桐想了想,笑开,“我想我猜到了。梅轩,你打电话来问我弄棋的事情,对不对?”
弄棋从小跟梅轩的关系最好,所以弄棋有什么事情一定会率先告知梅轩。而简桐因为梅轩的关系也跟弄棋交好,所以梅轩想到了她。“弄棋今早给我来过电话,是说要结婚的事情。梅轩你是问这件事,对么?”
梅轩在电话里沉沉呼吸了声,“小桐,你跟弄棋说了什么?”
这句话的语气,似乎问责。
简桐皱眉,“梅轩,发生何事?”
梅轩叹了口气,“弄棋闹着要嫁给明寒!”
“明寒?”简桐脑海里浮现起唯一那次去“谭”见到明寒的情景,只觉那个男子的气质澄澈,却目光微凉。能够一眼便辨识出来客的习惯爱好,甚至是来吃饭时候的心境,根据这些来给食客安排席制——这样的人总会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不敢靠近。
弄棋想要嫁的人竟然是这样的男子?
“梅轩,听你这样说我也很惊讶。不过我相信弄棋。她是天生会下棋的女子,一步一步自然知道自己该怎么走。更何况明寒也的确是个不错的男子。”
梅轩仿佛没想到简桐会这样说,他有些急了,“所以你非但没替我拦住弄棋,你反倒鼓励了她,是不是?弄棋是心思缜密的女孩子,可是她也会‘举棋不定’,是不是正因为你的鼓励,所以才让她坚定了信心?”
梅轩竟然说这样的话……简桐皱眉,压住心底的不耐,“梅轩,这终归是弄棋自己的事情,不是么?无论是我这个朋友,还是你这个兄长,都只是外人,不是么?”
梅轩似乎察觉自己的失态,努力压下语气来,“小桐,是我心急了,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这样说话,我从不舍得这样对你说话。”
简桐叹息,“梅轩,说重点。你为什么反应这样大?明寒那个男子究竟怎了?”
梅轩在电话里深深吸了口气,“谭家菜号称王府菜,而我请明寒帮我料理餐馆,并不仅仅拿他当一个普通的经理人。我用他,是因为他有特殊的身份和资历——明寒祖上是大内御膳房总管太监,他们家有些习惯还沿袭祖上的规矩——所以小桐你该明白,明寒不被允许喜欢女人的。我初次找到他,他是经营一间同性恋酒吧……”
“你说什么?”简桐大惊!
梅轩叹息,“他们家有些菜式的传承要求是童男子。即便成年,也是不许碰过女人才行,否则会认为菜气浊重,坏了御膳的规矩。所以他们家代代传承下来,每一代中那个要继承家声的男孩,都是不结婚的。”
梅轩深深吸气,“所以弄棋想要结婚的这个念头,自然也会受到明寒家族的极大反对。小桐你该明白,这事情也许从现在的礼法说不通,但是这就是大宅门里的规矩。没有应该不应该,只有服从。”
“真是,荒唐!”简桐气得叫起来,“菜是干什么用的?除了果腹,还是让人心情愉悦的,是不是?怎么会有这样bt的家规,就为了所谓的‘菜的清净’,竟然能活活扼杀一个人的幸福?还每代都有一个男子这样!这是什么狗p规矩,梅轩你不觉得它可笑,难道你竟然是认同的?”
“小桐,你听我说。”梅轩在电话里惶急。
“算了,我不想听你说!”简桐气得嚷起来,“其实今早我还觉得自己有点唐突,这毕竟是你们家里的事,我这个外人好像不应该置喙。但是现在我全盘推翻自己的犹豫了,我待会儿还要打电话给弄棋,我要告诉她,想爱就爱,想嫁就嫁!管那么多糟粕规矩干什么!我还要对明寒竖个大拇指,说他真是个爷们儿!”
简桐真是太激动了,都没听见背后的脚步声。等她说完了话,还没等听见梅轩那边的反应,更没来得及扣死电话,兰泉的唇就狠狠压了下来——根本不允许她反抗,直接将她压在樱花树干上,深深地吻她。
简桐一怔,以为兰泉是听见她跟梅轩打电话,所以吃醋。心下便软了下来,主动环抱住兰泉的腰,温柔地回应他。
“小桐?小桐你还在听我说话么?小桐你听我说——好吧,我们不再说弄棋。小桐,我其实打这个电话来,根本就不是为了跟你问责,我只是想找个机会对你说——小桐,我想你。没有一天放弃对你的爱,没有一刻不想你。”
电话还没扣死,兰泉就霸道地吻下来,简桐一边回应着兰泉的唇舌,一边听着梅轩电话里的表白,只觉胆战心惊。
兰泉就在这里啊,他听见了梅轩的话,是不是会误会?
方才她背着人走到樱花林里来,接起的电话还正是梅轩打来的,更要命的是梅轩竟然还在说这个——如果换做她是兰泉,是不是也要误会了?所以兰泉这是在惩罚地吻她,是不是?
简桐喘息着,想要挣脱开兰泉,想要跟他解释。谁想到,兰泉直接从简桐手里抓过电话,啪地就扔到地上去!好在地上落樱如雪,没有将电话直接摔坏。
这个死孩子——他是不是摔电话上瘾啊?当初她那个苦命的电话也是被他给直接摔碎的!
简桐有点恼了,下狠心咬住兰泉放肆的舌尖——
“哎哟,谋杀亲夫啊!”兰泉嘶着气,却长眸带笑地望简桐,笑容里不自禁染了一抹宠溺,“干嘛?吻得正到妙处。”
简桐的脸腾地红起来,“讨厌啊你。你干嘛一声不吱就上来吻我?这叫强吻好不好?”
兰泉笑起来,上前一步用修长的指尖捏起简桐的下颌,舌尖轻触她花瓣一般柔嫩的唇,“好,刚刚是强吻,现在温柔地吻,好不?”
“兰泉……”简桐脸红着,“怎么了?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跟梅轩?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背着你……”
“嘘……”兰泉浅浅落下唇来,仿佛蜻蜓点水,不深吻,却一下一下封住简桐想要做的解释,“我现在只是想吻你,跟别人无关。我从早晨第一眼看见你,就在寻找机会。小傻瓜你自己乖乖走进樱花林里来,在我的眼里,那就是无声的邀请和刻意的,诱。惑……”
臭孩子,你胡说呀……本来是你想要,却还赖在我身上。简桐想说这句话,却已经没有机会。他的唇缠。绵地吸吮上来,大掌更是放肆地直接伸进她的衣襟,揉住了她一侧的柔软……
简桐被兰泉压在樱花树干上,抬头便是满眼樱花。徐徐风来,便是落英缤纷。像是一阵又一阵时急时徐的花雨,纷纷洒洒飘落他们周身。
简桐不由得想起作为宾客参加过的那些婚礼,新人携手走出花车、踏上红毯的时候,也会有人洒起这样的花雨吧?只不过那些都是人工的彩纸碎屑,哪里比得上此时此境的漫天飞花?
不由得便醉了,在兰泉唇舌与手指的揉。弄之下,简桐终于放肆地大声叫起来。
这是山里,无人进出;同学们还在远远的山巅绘画,她和兰泉之间的一切定然都被樱花掩藏吧?
简桐喘息着主动抱住兰泉的颈子,化被动为主动,主动吮住他的唇……
他说从早晨第一眼看见她,便想找机会与她这般;她何尝不是?
想他,真的想他。
兰泉按捺不住地低低呻。吟起来,坏笑着用自己的昂扬隔着衣料去摩擦简桐的柔嫩,“小老师,学生有个问题请教:你今早上说学生跟老师斗,还嫩了些……学生不知,自己哪儿嫩了?不会是这里吧?这里若是嫩了,小老师可会失望的哦……”
简桐笑起来,将面颊藏在他颈窝处羞涩地抬不起头来。这个死孩子,他怎么那么能偷换概念呢?她说的,明明不是这个……
“我的小老师,嫩的那个,是你啊……”兰泉喘息起来,手指忍不住隔着衣料揉捻起来,“你的身子,才是无一处不嫩……嫩得,我全都想吮进嘴里来,好好品尝……”
轰——一丛烈火从简桐心底爆开,身子随着便反应了……
兰泉坏笑着感受那一点濡湿,喘息着搂紧简桐,“今晚,就算你报警,我也要夜袭你……”
“兰泉……”简桐还想拒绝,兰泉手指用力一捻,简桐的拒绝全都化作曼声的娇。吟,再也说不出话来。
“你看我都有黑眼圈了。”兰泉兀自不要脸地给自己找理由,“我孤枕难眠,小老师,你得负责。必须抱着你才能睡,你就可怜可怜失眠的学生吧……”
兰泉说着用手指拈开简桐发上粘着的一片花瓣,“让学生好好休息,才能有精力好好学习,这也是为人老师的责任。我的小老师,你说呢?”
。
“兰泉?”沈凌岩的嗓音忽然远远传来,“你跑哪儿去了?”
兰泉再度抱紧简桐,在她颈间粗哑地喘息,“这些搅局的,真后悔带他们进漫画社。人家还没调。戏完自己的女人呢,他们烦不烦啊?”
简桐真是哭笑不得,踹了他一脚,把他踢开。
沈凌岩和秦宁几个人刚好走进来,看见简桐,便都挤眉弄眼地冲兰泉笑,嘴上却在跟简桐打招呼,“简老师也在啊。简老师对二少的单独辅导结束了吧?我们没打扰二位的共同学习吧?”
简桐真恨不得一头撞死。这几个坏孩子,嘴真损啊!
兰泉直接一人给了一脚,“说什么呢?那叫师生谈心好不好?你们几个从小怎么受的教育啊?不知道有心事的时候要跟老师交交心?老师都是学过教育心理学的啊!”
许嵩呲牙笑开,冲着简桐喊,“简老师,那个,学生我也预约个呗。待会儿我也跟简老师汇报一下思想活动,咱俩也单独找个地儿,尤其是二少找不见的地儿啊!”
“哈哈……”沈凌岩和秦宁当场笑瘫在地。兰泉跳上去就卡住许嵩的脖子,“小子,你有胆再说一句?”
简桐红着脸不搭理他们几个,回身去捡起被兰泉给摔在地上的电话——捡起来,简桐就愕住。
方才那一摔之下,信号竟然并没断!
难道方才的一切,梅轩都已经,听进耳中?
简桐掐断了电话,背对着兰泉几个人,站在樱花树下发呆。
“怎么了?”兰泉走过来。
简桐摇头,回身对沈凌岩几个人说,“你们四个先回去,我马上就来。”
“简桐。”兰泉长眉蹙起。
“去吧。我稍后就来。”简桐轻轻推了他一下。
有些事情尽管难以开口,可是她必须要自己面对。
“走吧,给简老师一点空间。”沈凌岩也看出有事儿,便扯着兰泉走向樱花林外去。
简桐深深吸了口气,才又将电话按出去。
。
电话在桌面上嘤嘤嗡嗡地响着,梅轩已经听不清那响铃声的旋律究竟是哪首歌。他此时只是心乱如麻!
他真是蠢,早晨打电话本来是想跟简桐说自己的感情,结果还是愚蠢地选了弄棋婚事这件事作为开启点——他怎么会忘了,弄棋此时面对的事情其实跟他曾经相同,都是要选择爱情还是选择家族!
这样开启的话题,怎么会让简桐不心生抗拒?
可是当他鼓足了勇气说出心中炽烈的感情——回应他的,却是电话那端暧昧的喘息声!
兰泉和简桐之间的对话他都听见了,他明白他们在做什么!兰泉这个浪子,竟然就在简桐还在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就在强吻简桐!
这就是兰泉的脾性,他真的能这么做出来,可是小桐呢?小桐竟然发出那样的喘息和叫声!——他们俩,终究发生了什么,是吗?!
梅轩从没觉得自己的电话这样沉重,此时垂眸望着它在桌面上寂寞地响,他直觉无力拿起。
小桐要跟他说什么?梅轩直觉额,如果一旦接起这个电话,那么将有可能被永远关在那扇通往小桐的门扉之外!
不,他不要听。就算心里已经明白,小桐必然已经跟兰泉……可是他也不在乎!
他自己不是也已经跟苗艺有过那狼狈的一夜么?他自己已经不纯洁,所以他没资格再要求小桐纯洁!——没关系,他真的可以承受。就算身体彼此的第一次都已经失去,只要他还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想放弃!
拥有小桐的时候,觉得一切来得都是那样自然;直到此时失去,才知道他根本不可以失去她。如果失去了小桐,他还有什么乐趣?
家族的规条、工作的压力全都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小桐就是他清新的氧气。他只有在小桐身边才能自由呼吸。如果没有了小桐,他便没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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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桐一再挂着电话,梅轩始终没接。
简桐只能叹息着放弃。王欢的嗓音已经从樱花林外传来,“简老师,我们要野餐啦,你快点来!”
简桐只能收起电话,转身迎向学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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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电话终于不再响了。梅轩却更僵直凝住——小桐她,再不打来了么?
正在失落,电话突然又响起来,梅轩急忙抓起电话来,仿佛找回失落的宝物,“小桐!”
电话那边沉默,只有压抑的呼吸,“梅轩,是我。你在等简桐的电话么?那我先挂断,等你闲下来再打给你。”
是苗艺。
梅轩失望地闭上眼睛,“没事。苗艺你找我有事?”
苗艺顿了顿,“梅轩你最近都瘦了,我跟伯母学着煲了汤,加了白术和山药,滋补男人的。”
梅轩轻轻叹了口气,“苗艺,你那双手是弹奏古筝的,不该用来煲汤。一旦烫伤了怎么办?我若想喝,自然会跟妈妈提;再说还有明寒那边,吃什么都是有的。”
苗艺在电话里沉默了下来,良久才说,“伯母自然做得好,菜馆那边的厨师就更无法相提并论——但是梅轩,他们做的却都不是我做的。只有亲手做给你,我才安心。就算伤了手指也没关系,为了你,我没什么不能舍弃。”
梅轩疲惫地闭上眼睛,“苗艺,对不起。”
苗艺努力地笑起来,“梅轩你说什么呢,我所做的都不是你要求我做的,是我自己想要做的。”顿了顿,苗艺在电话里哀伤地笑,“梅轩你不爱我没关系,只要你允许我爱你就行了。”
梅轩将头向后靠去,听见自己的心疲惫地喘息。
“梅轩我就在你门外,我把汤给你送来了就走。就看你一眼,还不行么?”
。
学生们在梅山上的野餐简直就是一场大战,没人真在好好地吃饭,都趁着野餐的机会彼此挑衅。
这不,王欢又来了个主意,要玩击鼓传花。击鼓传花的游戏没什么新鲜,大家都嫌不刺。激,许嵩眨着小眼睛添油加醋,“我有个提议啊。咱们每次让一个人敲鼓,给他蒙上眼睛,不让他看见花传到谁手里去了。等他鼓声一停,如果花正好传到同性手里,那就两人同饮一杯……”
同学们立即来了兴致,都着急问下一半规则,“要是异性呢?”
许嵩呲牙一乐,“如果要是异性呢……那就敲鼓的说了算,敲鼓的要求对方跟他干嘛,对方就得跟他干嘛!”
“哈哈……”大家都坏笑开,“干嘛呀?如果要求当场打啵儿呢?或者更严重的呢?”
许嵩挠了挠头,旋即猴子似的笑开,“要不这样,咱们提前写几个整人的花样儿,然后让他们抓阄,抓到哪个就必须……”
“哈哈……”一说整人,大家都来了兴致。毕竟都是年轻的男女,漫画社里当然也是暗潮汹涌,有几对早就眉眼来去的,这回可算来了机会,所以竟然一致赞成!
简桐就脸红,赶紧说,“你们玩儿,我来当裁判!”
毕竟她是老师,这要是真跟哪个男学生玩儿出什么来,那可要命了。不说别人的眼光,兰泉第一就不能善罢甘休。他们偷偷写的规则,她看着了好几个,什么异性隔着白纸亲嘴啦,什么男上女下俯卧撑啦——虽然都是打擦边球,不过也有点疯了些。
高天站起来数了数人数,为难笑开,“简老师,恐怕不行。咱们的人数正好一半男、一半女。如果您不玩儿,那咱们就出单儿了。”高天说着望大家,“简老师说是老师,其实都是咱们学姐,咱们玩儿的时候百无禁忌的,是吧?没人真拿简老师当老师的,是吧?”
“是!”大家都跟着附和。
简桐见大家都这样说,也只能应下。红着脸,目光偷偷瞟了兰泉一眼,正好看见兰泉邪恶的目光……那死孩子寻思什么呢?
“作为游戏制定者呢,我先来敲鼓!”许嵩自告奋勇。大家便都坐好,心里猫挠似的等着第一轮战果。
结果——花落在了王欢手里!王欢一声懊恼的尖叫!
许嵩嬉皮笑脸去简桐手里抓阄,抓完就鬼哭狼嚎起来。大家凑过来一看便都笑开——规则是让王欢给许嵩涂口红!
王欢也丧气地低声吼,“我还没叫呢,你叫?拜托,那叫间接接吻哎!拿我的口红抹你的嘴唇,拜托,吃亏的是我啊……”
抹口红这个“间接接吻”的点子虽有点小暧昧,可是根本不够刺激,所以轮到金莎莎出来敲鼓的时候,高天等几个男生就把简单的纸条全都给偷偷换走,剩下的都是火辣辣的!
简桐也只能叹息着微笑——其实金莎莎在漫画社里极受欢迎,高天等几个男生估计都喜欢她。如果她不是对兰泉那样执迷不悟,其实她身边一定会有人悉心陪伴。
金莎莎拎起鼓槌,眸子便毫不犹豫地凝向兰泉。兰泉装没看见,跟身边的秦宁嘻嘻哈哈。简桐只觉心底一窒,便垂下头去。
传花开始,金莎莎的鼓点越敲越快,让花在大家手中转了无数圈竟然还没停下。秦宁皱眉,“金莎莎你有完没完啊?拿我们当永动机啊?”
秦宁话音刚落,金莎莎的鼓点蓦然停下!
——那花,正好落在兰泉手中。
兰泉一皱眉,就想将花扔给身边的秦宁。秦宁连忙笑,“嘿,别给我啊。二少,别告诉我们,你要临场退缩!”
兰泉吊儿郎当起身,“有什么的呀,来!”
金莎莎面颊鼓鼓的,飞起红晕,也倔强地直接走到简桐眼前来,手指在简桐掌心的一堆纸条里转了转,捻起一个——
许嵩接过来就笑起来,“二少将面临的挑战是——人工复苏术哦!”
兰泉翻了个白眼。
许嵩笑着解释,“一共两种人工复苏方法,男女各用一种!首先,女方躺在地上,由男方实施心脏按压式复苏;然后男方躺在地上,女生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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