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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都市言情 > 名门公子

正文 好想你 文 / miss_苏

    “那些端庄危坐的,当然没事;可是那些眼角眉梢带了几分春色的,就一定有事!”梅轩躺在床上,辗转难以入眠。小说站  www.xsz.tw母亲的话一遍一遍在耳边萦绕,让他不由得想起简桐跟兰泉并肩从晨光中向停车场走来的情景。

    兰泉始终笑着凝望简桐。兰泉在部队大院长大,从小就跟着战士们一起摸爬滚打,所以说他是受过训的都不为过,所以若是平素,梅轩站在树影背后,兰泉一定会凭着他眼镜蛇一般的直觉查知梅轩的存在——可是既然兰泉并未提前发现,那就说明当时他全副的心神都放在简桐那里。

    而简桐,红颊低垂,笑靥如花。

    便正如母亲所说吧?

    梅轩心乱如麻,就仿佛只能眼睁睁看着小桐在他面前转身,越走越远,而他根本无力去挽留。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才能改变这瞬间下滑而去的颓势。

    他与兰泉,究竟相差在哪里?世人都说他谭梅轩比靳兰泉优秀,只可惜他只是个外孙,所他能跟兰泉交换了身份,那么他今时今日的一切将更不可限量。

    只可惜——他只是个外孙。所以就算他要比兰泉付出多一倍甚至数倍的努力,他始终都只是靳家隔了一道墙壁的外戚,就算入得靳家大门,却也不得走入二门内宅一般……

    所以,无论在外人眼里,他谭梅轩看似比靳兰泉优秀多少,他终究是比不上靳兰泉。

    有时梅轩也暗怪上苍不公。凭什么后天的努力全都一笔抹杀,所有的拼搏都不上一脉骨血。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兰泉从小对梅轩压了些不服不忿的怒气;其实他谭梅轩何尝没有?故此可以说,无论明里暗里,他跟兰泉之间的矛盾,早晚爆发。只不过没想到,应验在了小桐这里。

    。<>

    简桐跟兰泉在印刷厂盯了一整天。数码样随着印刷出来,他们现场就得跟着技师一起修改。简桐这也是第一次亲自下印刷厂,此前并无经验,所以更是暗自庆幸兰泉会主动跟来——否则当时拿着数码样来校色,她就麻烦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肉眼可能分辨不太清楚的色差,在印刷上就会被放大出来。不懂画的人自然分不清色卡上那些色调之间彼此细微的差别。

    忙了一整天,终于在夜幕降临的时分搞定了一切。看着画刊终于要上大机器开印,简桐这才放心回家。

    打着呵欠走回家的方向去,凤鸣街口兰泉忽然喊住简桐。

    “还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现在只想睡觉,睡觉……”

    “嘁……”兰泉长臂搭在车门上笑,“那你闭着眼睛听我问——”

    “梅轩今早上说,我跟他从小就暗结了梁子。我想报复他,所以才找上你——这事儿,你怎么看?”

    简桐站在原地,睡意点点散去。

    兰泉想问自己什么呢?棋手还要问棋子的感受么?

    简桐淡然笑了笑,“那你是不是报复完了梅轩,就能还我清静了?”

    夜色里,街灯光被梧桐树叶遮掩着,在兰泉面上明明灭灭闪过。

    兰泉笑起来,遥遥凝着简桐,“不——能。”

    “那不就结了?”简桐转头往家走。说不清为什么,心底因为兰泉的回答而有小小的雀跃。

    其实简桐自己并非没向这个方向想过——梅轩抢了苗艺,所以兰泉就从梅轩身边抢走她。<>可是酒会那晚,兰泉却能弃了苗艺而追出来送她回家,简桐便推翻了自己的怀疑。

    兰泉的确是这个样子的人:他想抢什么,就算明知道会挨揍,也会当面直接宣战出来;而不会在人后使宵小伎俩。纵然显得轻率孟浪,却胜在坦白,所以她便直觉否定了梅轩当着她的面对兰泉的指控。

    那一刻其实她只觉得心中对梅轩有小小的失望——她认识了三年的梅轩,本不该是那样小肚鸡肠的人。纵然气急,可是那样却会有可能误导了她,梅轩这样做确有失偏颇。

    看着简桐梦游样踩着“太空步”走回家门去,她背后的夜色里,兰泉无声笑开。

    若是换了别的女生,恐怕梅轩当时说的时候便已经发作开吧?

    ——就知道,她是不同的。

    。

    在繁华大都会的cbd黄金地段写字楼里,如果你乍然发现一间中药铺子,试问会是一种什么心情?

    这里的租金可是寸寸都是黄金价,没人敢相信开间中药铺子能够赚回房价。

    可是就算别人不信,有一个人却是深信不疑的。

    兰泉怎么会不信中药铺子真的会开在黄金地段的写字楼里呢?他们家不正有个也如此bt的兄弟么!竹锦那诊所装修得比凯宾斯基的总统套房都要高档了,竹锦那个西医既然能够生存下来,而且还有大把的银子可赚;凭什么中医就不行?

    兰泉相信这世上事,存在即合理,倒没那么多应该不应该。你认为不应该的,只不过是超越你认知领域之外的。<>

    兰泉笑笑推门而入。镶了黑檀古董雕花窗棂的玻璃门上吊着的一挂铜铃“叮铃”一响,权充有客人上门的提示。

    兰泉走进中药铺子就眯着眼微微深深吸气。中药铺子当然满屋子都弥散着一股药香,但是兰泉也能分辨出,那些气息不光来自药材。这满屋子的古典家具,看来都真材实料的是檀木打造。

    啧,大手笔。兰泉忍不住心里嘀咕了句。

    “这位小哥,恐怕不是来买药的吧?”迎着门是个柜台,柜台里头有从房顶一直通到地上的巨大中药柜。柜台和中药柜之间坐着个虎背熊腰的男子。穿玄色府绸对襟衫,一双眸子透过房间中的幽暗,灼灼凝着兰泉。

    兰泉也只是闲适地笑笑,伸手一指那人身后那通天彻地的巨大中药柜,“那是假的吧?”

    那大汉微微挑眉笑起来,“何以见得?”甚至都没问兰泉说的究竟是什么真、什么假。小说站  www.xsz.tw

    “你这满屋子的都是老檀木,唯独这个最惹人注目的药斗子却是新东西。”兰泉三分侧棱着膀子,环视整个屋子,“若是普通人用老檀木的家具这样招摇,定然是为了炫富;可是你偏生将那最惹人注目的药斗子给弄个假的,那就证明你用意不在炫富,而是别有他用。”

    兰泉笑眯眯走到柜台前,戏谑地望那大汉微微一变的面色,“我就奇怪,一件中药铺子里的药味儿本来就够浓重了,又何苦还要用老檀木来?还有什么邪味儿要用这样贵重的老檀木的香气来压制的?”

    那大汉面色又是大变,厉声问,“你是谁?”

    兰泉打了个哈哈,“别紧张,我不是警方的人,更不是你们道上的人。今儿我来呢,什么都不图,只为了瞧瞧你这个人。”

    “瞧我?”

    兰泉自顾在柜台边的官帽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挑起狭长的眸子。整个人三分邪气,七分郑重,“我就是想瞧瞧,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把我姐给气得连哭了好几天,如今眼睛肿的跟俩桃儿似的!”

    “你姐?”

    “骆听琴。”

    那五大三粗的人听见听琴的名字,忽然柔软笑起来,面上显出一丝赧色。原来正是杜仲。

    “原来是兰二少,久仰。喝铁观音?”

    兰泉摇摇头,闲适一笑,“不必了。”

    杜仲缓缓一笑,“二少这是来兴师问罪?”

    兰泉缓缓起身,摇摇晃晃走到杜仲面前,忽然呲牙一笑,“非也。专程只为瞻仰而来。我自小被我姐欺负,终于这世上出现个能制住她的男人,我当然要来好好看看。”

    “呵……”杜仲笑开,“真的?”

    兰泉微笑点头,“你若制不住她,就甭想着她这辈子能跟你。所以无论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我盼着这一天,久矣。”

    兰泉又向前凑了凑,上身几乎都倾在柜台桌面上,“女人骨头里都有点刺儿的,你不制住她,她永远不会爱上你。”

    杜仲点头。

    不过是脖颈俯仰一瞬间,兰泉却猛地如迅雷疾闪,迅速出手,双手拎住杜仲的衣领!

    杜仲大惊!这世上能骗过他、轻易将手放上他颈项的人,还没有几个!

    兰泉拎着杜仲的衣领,再度吊儿郎当缓缓一笑,“不过,你得明白你什么身份,我姐又是什么身份——所以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如果只是利用她,或者报复和玩弄……”兰泉红唇薄挑,“杜仲,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一定会让你死的很惨……”

    杜仲被震住。

    眼前这个比女孩子还要漂亮,更是邪气得不可思议的小男生,竟然有这样惊人的手段!

    “你觉得,我对听琴是这样的么?”

    “是与不是,那都是你的事;我只是警告你。具体怎么做,你随便。我只将后果直接告诉你……”兰泉无害地笑着,缓缓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继而轻轻放开手指,将杜仲推回原位。

    兰泉说完做完,闲适地转身走向门外去。到了门口处忽然转过身来,孩子一样瞪大了好奇的眼睛问,“你既然是开中药铺子的,有可能也会接骨吧?”

    杜仲没做声,只眯着眼静等兰泉的下文。

    “我想,你一定给几个手指头被小擒拿手掰折了的兔崽子接过骨。我只是想请你转告他们一声,掰断的骨头是能接上,如果脖子被掐折了可就接不上了。别让他们手指头刚好就又到处去惹事儿去——酒是用来喝的,不是用来泼地的。如果他们再敢去砸那间酒坊,我保证他们折断的将不只是手指头。”

    兰泉说完挤眉弄眼地朝着杜仲一笑,“你既然这么善于摆弄中药材,那么多药材都能辨识、摆弄清楚,那你自己手下的人就也好好辨识、管束着吧。别让他们出来乱惹事儿,到时候把你给牵连下水,你后悔都来不及。”

    杜仲便是面色一沉。是要回去问问手下,谁又做了沉不住气的事儿了。

    。

    兰泉站在大街上微笑,拿出电话来,“梁叔,您放心,我已经找着那帮兔崽子的头儿了。相信日后那帮兔崽子不敢再去惹事儿。”

    那晚站在梧桐月影下,梁俊生严肃地问他,究竟要不放弃什么?

    就那一问,兰泉从心里开始尊敬这位老人家。没错,正如梁叔自己所说,他不是简桐的亲戚,但是从情感上来说,他将简桐当做自己的女儿……所以那晚兰泉跟梁叔聊了良久,这才从梁叔口中得知简桐的母亲近日来连遭的几个重创。

    那帮混蛋来砸酒坊的事情,兰泉暗自记在了心里。他当然没把那几个小混混放在心里,但是兰泉介意的是被那群混子搬出来的那个“三哥”。

    与那几个混子相比,三哥带来的几个人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所以当务之急不是收拾那几个小混子,而是要找到三哥的上家。

    巧合的是听琴这些日子心情不好,兰泉便知道了有杜仲这个人。顺藤摸瓜,发现原来那个三哥是杜仲手底下的人。

    这件事的处理,只有他和梁叔两个人知道。梁叔也答应了兰泉,不将此事向袁静兰和简桐母女透露,以免她们两个女人家听说得罪了黑。道而跟着担惊受怕。

    更重要的是,袁静兰对靳家颇有芥蒂;可能袁静兰宁愿受那帮家伙的欺负,却也不愿求助于他。

    。

    跟梁叔通完电话,兰泉接到苗艺的电话。兰泉略有惊讶。

    女人天生都是敏。感的吧,兰泉相信苗艺定然知道他喜欢她;不过她一直装傻罢了。小说站  www.xsz.tw所以自从传出苗艺要跟梅轩订婚的事儿之后,苗艺一直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却没想到,今天苗艺却会这样主动打电话来约午饭。

    兰泉走进餐厅,阳光正好。餐厅里很安静,轻柔的背景音乐里,苗艺朱颜明媚。

    兰泉坐下,眉眼间的轻狂点点漾开,“嫂子,今儿找我有事儿?”

    本是笑谑一句,苗艺的神色立时就变了,“兰泉,你叫我什么?”

    兰泉一笑,缓缓凝眸苗艺,“怎么这么吃惊啊,不是应该高兴么?你喜欢梅轩这么多年,终于即将如愿以偿,我叫你一声‘嫂子’,这本是恭喜你呢。”

    苗艺尴尬笑了笑。

    兰泉其实说的没错,这若是换了从前他这样叫,那她一定心花怒放;可是此时,离奇地,她心底反倒有一丝怅惘。

    跟梅轩认识的这么多年,中间始终横亘着一个兰泉。她对梅轩有多关注,兰泉对她就有多关注。彼时苗艺心中甚至讨厌过兰泉,认为就是他的存在,让她始终无法顺利走到梅轩身畔。

    那时也都是年纪小,她单纯认定梅轩就是比兰泉好。那时候的兰泉淘气得像个猴子,经常浑身的脏污,还被他祖母罚跪;梅轩则不然,自小便是白衣不染,知理而聪明勤奋。直到长大了才明白什么叫内外之分——梅轩再好,终究只是靳家的外孙。靳奶奶再责罚兰泉,兰泉也终究是靳家的嫡子嫡孙。身份自是不同。

    所以苗艺跟兰泉之间的关系便开始融洽起来,她不似幼时那般嫌忌他。

    再到今日——其实她有点享受看见兰泉眼里的悲伤。她要跟梅轩订婚了,兰泉为了她而离家出走……虽然表面上她同样跟着着急上火,实则心里却有女人那种小小的得意。

    可是不知究竟何时,兰泉看向她的目光再不执着热烈,他把曾经给她的执着热烈尽数转到了那个小老师的身上去……

    酒会那晚更是直接将她扔在舞台上,跑出去追那个小老师!

    简桐本已是她的情敌,竟然能够战败她十五年的感情而攫取了梅轩的爱情;可是如今,简桐竟然又在无声无息里,连兰泉的注意力也给夺走了!

    兰泉方才竟然能云淡风轻地直接称呼她为“嫂子”,再没有之前的激狂和愤怒——这便证明,兰泉竟然已经在心里,放下了她!

    ——怎么可以这样!

    难道又是因为简桐,难道在兰泉这里,她竟然再度成为简桐的手下败将?

    她不甘!

    一声“嫂子”叫出来,兰泉本以为苗艺会含羞而笑,没想到却只看见她面色一白。兰泉挠了挠头,赶紧道歉,“咳,都怪我。好像你们女生最不喜欢被叫老了,毕竟你跟梅轩还没订婚呢,我就叫‘嫂子’了。不好听,是吧?”

    兰泉赶紧叫侍者,点菜,“吃饭,别生气了。”

    苗艺越发食不知味。兰泉跟她说话,态度越发客套了。就像一个自己手里曾经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小宠物,终究背弃了她,走到了别人的身边,再看她时已经目光冷漠。

    “今天约我吃饭,有事吧?”兰泉体贴地给苗艺先夹了一筷子鱼,“西湖醋鱼,他们从西湖空运来的活鱼,尝尝。”

    苗艺哪里还有心思吃鱼,只抬头望兰泉,柔软地笑,“没有事的话,我都已经不能找兰二少吃顿饭了么?兰二少何时变得这样忙?最近,又在忙什么?”

    “嘁,看你说的……”兰泉摇了摇头,抿了一筷子鱼,“我个学生能忙什么,当然是每天上课下课呗。再加上参加了个社团,另外就是每周的学校足球联赛。”

    “兰泉,你最近黑了,也瘦了,你要多注意身体。”

    “呵……”兰泉笑开,“没事儿,我当年跟着部队他们一起越野拉练去,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都没事儿。现在就是踢个90分钟的球赛罢了。”

    兰泉边说边吃菜,目光只是偶尔落在她面上,与她的目光只有极短时间的交汇,随即便自在地别开,完全再没有他当初的炽热与执着。

    苗艺越发食不甘味。

    “听说你跟梅轩打架,最近两个人越发闹得不睦……”苗艺缓缓将话题拉回来,“兰泉,你和梅轩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你们这样,我很难过。”

    兰泉听了就笑,“不必了,梅轩当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够了。多我,太挤。”

    兰泉不是讽刺,只是简单的笑谑。如果这要是当初苗艺能这样说,那他一定乐死;如今却能够云淡风轻地放下——兰泉眯着眼笑起来,是因为那个小东西吧。

    想到她,他心里就是满满的。就像开了个调料铺子,鲜香麻辣、酸甜咸涩,百味俱全。

    那些味道太完整、太浓烈,已经容不得他再多去想他人。苗艺曾经是他心上百合,可是与百味俱全的调料铺子相比,百合只能远观,调料铺子才是人间旖旎。

    他靳兰泉估计就是个阳春白雪不起来的人吧,他宁愿跟简桐天天见天天吵,却有甜蜜滋味在心头。

    想着,兰泉忍不住隐秘一笑。

    “兰泉,”苗艺眼看着兰泉的神情,音调不由得调高了几度。

    “嗯?”兰泉这才回过神来,挑眸去望苗艺,“怎么了?”

    苗艺压着心底翻腾的不快,努力保持着温柔的微笑,“兰泉,听说你最近跟简桐走得很近,你——喜欢她?”

    “是啊,你才看出来么?”兰泉笑开,坦然,“我还以为酒会那晚你就看出来了呢。”

    兰泉说着目光放柔,“哦,其实也不能怪你,你没看出来也是正常的——那晚就连我自己也还不知道。我后来自己才明白的。原来心有时候是后知后觉的,好在腿已经能自动自发追上去。”

    苗艺纤指在桌子下握紧了桌布——那晚她还胜券在握,兰泉为了帮衬她的演出,主动选择了《云裳诉》,用他的钢琴来陪衬她的古筝……那晚所有人都说“中西合璧、珠联璧合”,可是一切却原来从那晚已经彻底改变!

    “兰泉……可是你该知道,简桐跟梅轩交往的时候,伯母就是不答应的。伯母说简桐天生媚骨,相貌招风,恐怕是不安于室之人。”

    兰泉听着便是一眯眼睛,“够了!”

    苗艺有些急,仿佛想要将简桐的不好一股脑都说给兰泉听,“兰泉你要清楚,伯母的意见不光是她个人的意见,那代表着整个靳氏家族……”

    “我说够了!”兰泉将手里的餐巾一甩,霍地起身,“苗苗,你约我来吃饭,就是为了跟我复述家里人对简桐的成见么?如果是的话,那就是诚心让我吃不下饭。既然不想让我吃得下饭,那我只好不吃。告辞。”

    “兰泉!”苗艺急急起身,也顾不得什么,一把扯住兰泉的手。

    兰泉微微一怔,回头去看两个人交握的双手——这曾经是他梦想中的情形,没想到发生于此时。

    苗艺面颊微红,却没放开手,“兰泉你听我说,我真的关心你,我希望你能幸福。所以我不希望看见你为了我而自暴自弃。就算简桐能刺激到我,但是你不该自降身价随便就找个女孩子来说是自己喜欢的人……兰泉,你是不同的,你值得更好的女孩。”

    “简桐她配不上你,再说,她游走在你们兄弟之间,是注定永远不可能被靳家接受的!”

    兰泉笑起来,那笑里却多了丝寒凉。

    “你说简桐游走在我和梅轩兄弟之间,所以永远不可能被我靳家接受,是么?”兰泉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从苗艺的掌中抽出,冷冷望苗艺越发苍白的面颊,“那你呢,苗苗?”

    “如果简桐不能被靳家接受,那你觉得你就可以登堂入室?”

    “兰泉!”苗艺一颤,“这样的玩笑开不得。”

    兰泉摇摇头,“我没想跟你开玩笑。既然话不投机,今天就说到这里吧。我走了,会帮你叫车送你回家。我就不送你了。”兰泉说罢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兰泉!”苗艺站在他背后,无力地呼唤。

    其实她今天找他不是想说这件事,她本来是想说服兰泉更猛烈追求简桐的,却谁知——

    自己的心,怎么会突然就改变了?

    走入夜色里,兰泉回头去望灯火通明的大厅。一身白裙的苗艺站在灯光下,孤单地哭。

    那个表情兰泉不会认错,纵然隔着遥遥的距离,他也知道苗艺一定是在落泪。苗艺是那样清高的女孩,从来极为爱惜自己的形象,此时却被他伤得独自站在饭店大厅里哭——他真是够无情!

    烦躁从心底翻滚着奔涌起来。兰泉耙了耙头发,虽然不忍,还是在夜色里掉头离开。

    开着车子在夜色里横晃,心里也凉凉漾着自己的无情。他绝想不到自己也有这样一天,也能无情到伤害苗艺,让她无法自制地在众目睽睽下流眼泪。

    从前他恨梅轩,恨梅轩不能好好爱护苗艺,更拿苗艺当挡箭牌——可是他自己方才又做了什么呢?

    当年青梅竹马的情愫,仿佛还烙印在心上,此时碰触起来还有微微的疼……究竟哪样是对,哪样是错?

    横晃了良久,等兰泉自己发现的时候,这才知道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将车子开到凤鸣街口来。

    ——却原来,心思烦乱的时候,最想见的人,依然是她。

    兰泉笑起来,掏出手机给她发短信:你在哪?

    停了一会儿,回复终于来:睡觉。

    兰泉笑起来。他现在多少能摸到一点简桐的习惯:从前找她,他总是火三火四地打电话,想将什么都一口气说清,想直接听到她语气里的情绪——但是后来他发现,他越这样,简桐反而会越抗拒。尤其是她在家的时候,电话根本就不接。

    他忘了她母亲是那样严厉的母亲,所以他渐渐学会让自己的心慢一点,用短信的方式跟她沟通,她就容易接受得多。

    兰泉抿了嘴角:自己么?不会有男人吧?

    发完兰泉就笑,几乎能猜到简桐那气急败坏的模样。

    果然短信稍后回过来,简洁俩字儿:去死!

    兰泉笑着深深呼吸。也不知怎的,心里的烦乱就点点平顺了,甚至笑容自己都能流淌到面上来。想了想,在电话上输入三个字——

    。

    兰泉发完,发动车子掉头离去。想见她,却知道这个时间,她定然不会再出门来,她母亲会担心。

    满街的梧桐树影,满心的淡淡平静。

    就在车子即将拐进繁华主干道去时,兰泉的电话忽地又响起来。兰泉停住车子去看那短信,面上惊喜的笑容绽放:

    “又发什么疯?你发疯的时候通常有事情发生。怎么了?需要老师我开导你么?如果需要的话,那就十分钟后在凤鸣街口见。”

    。

    夜晚的简桐,让兰泉一见便是心旌摇曳。

    她显然是从床上直接起来,只穿了宽大的厚棉布衬衫,配简单的铅笔裤、波鞋,长发散着,面上脂粉不施——当然更没有那个老气横秋的黑框眼镜。

    看她小老鼠一样鬼鬼祟祟从院子门偷偷溜出来,然后迎着他的方向跑过来,长发被风吹起,面色绯红,兰泉便直接从车子上跳下来,趁着简桐刹车不及,直接将她纳入怀中。

    深深,嗅入她的发香,“唔,真香。告诉我你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我回去让他们用这个给我洗床单被罩。”

    简桐红着脸推开他,“干嘛?”

    “这样我满被窝就都是你的香气,就跟我抱着你睡一样!”某人欠揍地眨眼解释,完全一副不知羞的模样。

    简桐咬牙红了脸,“我看你不用老师我开导了,看你这不挺开心的么?那我走了。”

    “哎,别呀,我这是悲伤到了极点,痛极反笑呢。小老师,你可不能丢下学生不管。”

    。

    简桐带兰泉去附近一家小饭店吃饭。当大海碗的面疙瘩端上来,兰泉就有点为难地望着简桐,“你请我喝浆糊啊?其实我肯定得喝,不过这么大一碗浆糊,我要是都喝进去了,肠子胃啊的,是不是都会黏在一起啊?”

    青花大海碗,里面就满登登的都是灰白色的“浆糊”,外加飘着两叶香菜、几点蚬子。卖相的确是乏善可陈,怪不得二少抱怨。

    简桐就笑,劈手打了兰泉头顶一下,“别胡说八道!尝尝,好吃呢!”

    二少做出烈士慷慨赴死状,拧着眉毛圆睁着眼睛捧起大海碗来,“好吧,我也的野蛮女老师……”

    “呼噜呼噜”喝下几大口面疙瘩去,二少挑了眉尖放下碗,惊喜地望简桐,“好吃!”

    简桐得意笑开,“小p孩儿,你真可怜,连面疙瘩都没吃过……就这还名门公子呢?我看连我们这平头老百姓家的小孩都不如。”

    兰泉就笑,点头哈腰,“小老师教训的是,学生受教了。”

    大海碗的面疙瘩两个人一人喝了一大碗,各自捧着肚子走出来,坐在街边的马路牙子上说话。

    兰泉开始还叼着根牙签,吊儿郎当地有的没的一顿乱说,直到简桐劈手又给了他头顶一掌,他这才敛了面上的嬉笑。垂下头去,看脚面前面的柏油路面上,梧桐树影随着夜风,一荡一荡。

    “我刚才,把苗艺惹哭了。我看见她自己一个人站在灯火通明的餐厅里哭,我觉得很难过。我小时候曾经发誓要一辈子保护她,却没想到还没等收拾欺负她的旁人,我自己先把她给惹哭了。”

    简桐听见兰泉跟她聊苗艺,不由得讶了下。

    兰泉喜欢苗艺,这是简桐早就看出来的,兰泉对苗艺的感情远比梅轩还要多。就连梅轩在她面前都很避讳提起苗艺,所以简桐就更没想象过,兰泉竟然能这样提起苗艺。

    简桐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你把一个女生单独留在众目睽睽下哭,就挺不仗义的。你怎不回头哄哄她?”

    不知怎地,兰泉听见简桐能这样说,忽然很高兴。

    女人最大的敌人往往是女人,苗艺能用那样刻薄的词汇来形容简桐,兰泉其实有点担心简桐也会这样——却没想到简桐说的是这样的话。

    兰泉就静静笑开,“是啊,简老师批评得对。我也很难过,可是这两条腿就是不听我的话,它们自动自觉就朝前走了……”

    简桐不解地挑眉。

    “……它们自动自发带着我,从苗艺身边走掉,却来到了你这里。”

    夜色宁静,只有梧桐叶子在风中沙沙地响,像是静静响起的一首小夜曲。街灯晕黄,带着温暖的底色,静静在他光华灼灼的眸底跳跃……简桐心头尖尖一跳,急忙垂下头去。

    “干嘛,拿我当心理咨询师啊?收费!一小时最少要一百块吧?”

    “嗯,好。伸出手来。”

    简桐本是玩笑,没想到兰泉竟然认真。

    “不要啦,跟你开玩笑。你个学生,就算再有钱也都是家里的。”

    “看不起我?谁说我只跟家里拿钱?”

    “呃?”轮到简桐惊讶,转眸去望兰泉,“你自己,赚钱?”

    兰泉耸耸肩,“所以啊,伸出手来吧。”

    简桐就笑开,玩性大起,就摊开掌心递过去。

    兰泉笑,只用修长的指尖在简桐掌心划了两道弧线,便将她的手指并拢,握着送到他唇边,轻轻一吻,“这个给你。”

    。

    仿佛手指被烫到,简桐连忙收回手来,心跳如鼓。

    掌心当然没有钱,不过他给的那样东西更让她慌乱。

    兰泉只是笑,也没急着逼她,“放你这儿了哦,别给我弄丢了。我等着你把同样的东西给我。”

    “兰泉你……”简桐无法再直视兰泉的眼睛,只好别过头去,“你心情好了吧?那我回去了。”

    “那你待会儿回去会不会被伯母捉到?不然我送你吧,伯母要是罚就罚我。”

    “不用。”简桐脸红,转头过来,“梁叔说会帮我打掩护。”

    “梁叔?”

    简桐颊边红晕更甚,“兰泉,你对梁叔施了什么魔法?梁叔为什么会愿意帮你?”

    兰泉会意,静静笑开,却没回答简桐。

    “我开始还以为你的电力只对女人有效,怎么连梁叔这个老男人都……”简桐说着调皮笑起来,笑容扩大。

    兰泉忍不住,伸手捏了简桐鼻梁一下,“让梁叔听见你这么胡说八道,他肯帮你打掩护才怪!”

    简桐脸越发红了。看见他手伸过来,却没躲开。这小子的手法实在太快。“那你告诉我原因。”

    兰泉摇头,“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秘密。”

    简桐起身,伸了舌头做鬼脸,“嗯,男人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

    简桐说完转身就小跑回家,兰泉坐在她背后的暗影里,笑出了声。

    这个坏东西——真的想将她搂进怀里,狠狠咬上一口啊!

    尤其是她做鬼脸时,那小小吞吐的舌尖……

    唔……兰泉一声闷哼,赶紧截住自己的想象。否则,他今晚又该难眠。

    渴望她,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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