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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我就是喜歡她,怎樣! 文 / miss_甦

    簡桐听見蘭泉的話,也是一怔,“媽,靳家真的有人來找您的麻煩?”簡桐腦海中自然浮現出靳欣的影子。栗子網  www.lizi.tw那次靳欣與她攤牌的時候,曾經直接說到過媽,顯然靳欣已經查過她的家庭背景,知道媽,自然也知道她家的住址。

    “媽,是不是——靳副校長?”憤恨之下,簡桐本想直呼其名,可是想到蘭泉在身邊。縱然靳欣再過分,她終究是蘭泉的姑母,更是梅軒的母親。簡桐只能按捺下心中的憤怒,稱呼了靳欣的職餃。

    有什麼只管沖著她來便好,為什麼要將壓力推向媽!媽這麼多年含辛茹苦獨自撫養她長大,她現在已經長大,怎麼忍心再因為自己的事情而讓媽跟著難過!

    袁靜蘭顯得很疲憊。街燈光全都被院牆外高大的梧桐樹影遮住,院牆內只篩落暗淡的月光。月色朦朧里,越發顯得袁靜蘭面頰蒼白。

    袁靜蘭嘆息著,抬眼去看簡桐的面頰,心疼地搖頭,“桐桐,原諒媽。”

    簡桐的眼淚控制不住地滴落下來,“媽,是桐桐該打。這麼大人了,還累得媽跟著我著急受罪,都是我的錯……”

    蘭泉眯住眼楮,“伯母,請恕晚輩唐突——真的是我姑姑來找過您?”

    袁靜蘭嘆了口氣,轉眸去望蘭泉。月色朦朧,袁靜蘭的眸子在蘭泉面上反復逡巡,那目光里似乎——有痛,有掙扎,有短暫的快樂。

    最終,袁靜蘭終于收回了目光。她淡然轉身,清淡說,“蘭二少,請你離開吧。可能方才我有些話說得也過分,對不住了。不過請你回去轉告你的長輩們,不用擔心我的桐桐會夢想攀附上你靳家的男人——就算桐桐這一輩子嫁不掉,我都絕不會允許她嫁進靳家!”

    “請他們不必多慮,我的女兒,我自會約束。”

    “媽……”簡桐心中翻攪。<>媽這樣說,豈不是已經關死了她與梅軒通向未來的大門……

    “桐桐,好了,別再說了,媽不想听。”袁靜蘭抬步走向門外。

    一直在門廊里站著的梁俊生連忙走上來,向蘭泉伸出手來,“靳二少,請吧。夜深了,你也該早點回去。”

    蘭泉皺眉,“伯母,請听晚輩最後說句話︰姑姑是我的長輩,論理我是該尊重她。但是我是我,姑姑永遠不能決定我想做的事。如果我姑姑今天在伯母面前說了什麼過分的話,請接受晚輩代替姑姑做出的道歉。”

    袁靜蘭沒做聲,只是扯了簡桐的手進門去。

    蘭泉不放心,被梁俊生半推半讓地請出大門時,回身輕喚了句,“伯母,姑姑是姑姑,晚輩是晚輩。就算姑姑攔著,晚輩也不會放棄!”

    簡桐被媽扯著進門。听見蘭泉一聲,轉頭回來望他一眼。什麼都沒說,只有臨去秋波那一轉。

    蘭泉就傻傻站在門口,只覺心頭奔涌萬千。

    這種滋味,是什麼?

    。

    梁俊生皺了皺眉,將蘭泉請出大門去,在身後帶上了大門,在月光地兒下望眼前的男孩子,“靳二少,請問你方才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呢?什麼叫你不會放棄?你又不放棄什麼?”

    蘭泉被問住,訥訥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梁俊生搖頭嘆息了聲,“靳二少,我不是簡桐的親戚,但是我在袁家的酒坊工作了多年,我是親眼看著簡桐長大。說一句僭越的話,從情感上來說,我幾乎是她半個父親。<>”

    梁俊生的目光漸漸冷峻起來,“靳二少,如果你只是想玩一個感情的游戲,如果你只是因為簡桐的外貌而起了追求之心,那麼我請你就此停止——簡桐不是那樣的女孩子,她跟你們這些公子哥玩不起。”

    “正像二少你姑母所說,這個世界上男人多了,不止你們靳家的男人;那麼我也要以同樣的話奉勸二少你︰這天下的女孩子也有很多,這個時代能玩得起感情游戲的自然也不少,那麼就請靳二少去找那些適合你的女孩子,不要再來招惹簡桐!”

    梁俊生說著嘆息,轉回頭去望已經杳無芳蹤的房門,“小桐是個重感情的孩子,她一旦愛了就會愛得很深。如果愛情沒有結果,她會受到很大的傷害。”

    梁俊生凝視蘭泉,目光越發清冷,“我見過幾次你們靳家的那個男孩子。每次都是送簡桐到街口。簡桐以為人不知鬼不覺,其實家里人多多少少都見到過。”

    “簡桐對那個男孩子感情很深,我們都能看得出來;一個靳家的男孩子已經足以讓簡桐傷神,更未必能躲開未來的傷心;那麼二少,就不要再多一個你!否則,小桐會更受不了!”

    。

    夜色沉靜,蘭泉獨自開著車在幾乎無人的大街上橫晃。

    梁俊生的話問得他啞口無言。

    他更被自己情急之下吼出的那句話給驚到。

    是啊,他究竟想要說什麼?他又不放棄什麼?

    不放棄簡桐,是不是?——可是既然說不放棄,便一定說的不是導員與學生之間那種公事的關系,而是私人的關系,是不是?

    可是他跟她之間,此時又有什麼樣的私人關系?

    他自己究竟怎樣來界定他與她之間的這種曖昧?

    蘭泉握著方向盤,只覺心亂如麻。<>

    不知怎地,眼前始終是簡桐臨去秋波那一轉。在幽藍的夜幕中,在暗淡的月光下,無聲,卻讓他的心沒來由地那麼疼。

    看著苗藝的眼淚,听著苗藝說“我比她早了十五年啊,憑什麼該退出的那個人卻要是我?!”那時,他心疼了。

    可是方才那一刻,簡桐一個字都沒說,甚至一聲都沒做,只是那樣臨去秋波一轉,竟讓他的心,疼到幾乎無法呼吸……

    是什麼時候起,他已經在心底暗暗將她與苗藝,相提並論?

    听琴早晨剛剛走進畫廊,員工便向她使了眼色。栗子小說    m.lizi.tw听琴心中便是一沉,她明白,是那個奇怪的客人又來了。

    听琴走進內間去,果然看見一個高大的黑衣男子正抱著手臂,凝著牆上一幅抽象畫,似乎正看得出神。

    听琴心里煩歸煩,可是商人的精明卻還是有的。趁著那客人轉眸過來的一剎那之前,听琴連忙調整好了自己的表情,換上奸商慣有的熱情洋溢的笑容,“哎喲,杜先生,又來看畫啊。今天看好了哪幾幅?或者需要我給您介紹介紹?”

    那高大的黑衣男子見了听琴,無聲地笑,露出一口白牙。

    听琴也奇怪,這男子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是高高壯壯的,像個直立版的大黑熊,怎麼這一笑起來,卻似乎有種孩子般的頑皮味道?

    看他五大三粗的樣子,皮膚黝黑、肌肉賁突,更像個黑。社會打手,而根本不像懂畫的人!

    腹誹歸腹誹,听琴就只能跟著笑得更甜,“杜先生今天的心情看來好極了,那我們畫廊一定會因此而受益了。”

    這位杜先生最近一個月,幾乎每個星期都會在固定的時間來。一般趕在周二的早晨,畫廊剛開的時候。

    坊間有句俗語︰禮拜二,買賣淡。听琴的畫廊禮拜二就是生意最差的時候,所以這位杜先生每次來都是整個畫廊里只有他一個顧客,讓听琴想不注意都不行。

    尤其,杜先生每個周二來,都會將一面牆壁上的畫都買下。

    通常做系列展的時候,他這麼做還有情可原,可能是買同一風格的畫作,或者買一個類型的畫家的作品,可以做投資等增值;可是他每個周二都這麼干,而且經常一面牆上掛的畫作根本就不是一個風格和畫派的,創作者更是五花八門,這樣的畫他也統統打包買走……听琴就只能送他三字評語︰“精神病”了。

    不過這精神病卻是她畫廊的大福音,听琴自然待若上賓。

    不過不知此人身份,只在他留下的送貨地址上,留下一個姓氏︰杜。

    杜先生當然沒讓听琴失望,指著一面牆上所有的畫,“好,這些,都要了。”

    听琴心里的小算盤 里啪啦扒拉開,自然是心花怒放。

    “不過,駱小姐,杜某今天卻有個不情之請。能否請駱小姐賞臉吃個飯?杜某有事相求。”

    听琴天生冷艷,這樣來自異性的邀約她見得多了。想了想,听琴笑開,“好。不過不能是杜先生請客,應該我來請杜先生。杜先生這麼照顧我的生意,我想好好謝謝杜先生才是。”

    “杜仲。”那男子好整以暇,輕聲。

    “杜仲?”听琴挑了挑眉,“嘖嘖,好名字。”

    “駱小姐的畫廊名字也好。明明是畫廊,卻名為‘听濤’。取通感之妙,明明經營眼觀之物,卻只覺耳畔驚濤拍岸。果然不凡。”

    面對這樣明白的贊揚,听琴卻垂下頭去,興趣缺缺。

    幾乎每個顧客見到“听濤”這名字都會一驚,沒想到這里是畫廊;繼而生出類似杜仲的這種感慨。

    其實都錯了,他們都不懂。

    不過她也沒必要對他們說。這只是自己壓在心底的一個秘密。她沒想要與別人分享。

    。

    跟杜仲約好了中午的飯局,听琴扭頭看見畫廊大門外停著的軍用吉普車。听琴一皺眉,走過去掀掉蘭泉面上蓋著的報紙,“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進來?”

    蘭泉跟著听琴,懶洋洋走進畫廊來。扭頭看了看工人們正在拆卸、封裝的畫作,“哎,我掛那牆上的畫呢?”

    “賣了。”听琴一邊忙著簽單子,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還賣了高價。”

    蘭泉扯了扯听琴,“姐,那畫我要拿給人看的,你給我要回來。”

    听琴听著就扭頭來望蘭泉,瞪了瞪眼楮,“你瘋了?賣了的畫還要回來,你要我賠人家定金啊!”

    “別那麼貪財,行不行啊?”蘭泉搖頭,“你們駱家又不缺錢,你干嘛現在變成這麼錙銖必較的?”

    “不用你管。”听琴別過頭去,語氣繼續狠叨叨,“反正我賣出去的畫,你別指望著我還給你要回來!”

    “姐……”蘭泉扯住听琴的衣袖耍賴,“姐,求你了。真是答應要給人看的,很重要的。”

    “很重要的?”听琴轉回頭來,“給誰看?干嘛用的?你要是告訴我,那我就答應你考慮考慮……”

    。

    一整個早晨,簡桐一直在回避蘭泉的目光。

    他卻一直都在望著她,那目光專注而灼熱,從眾人的目光里特立出來,攪擾著她的心神。

    簡桐提醒自己鎮定,不能這樣亂了心。

    故意別過眼光去,整場點名,她一眼都沒看過他。即便點到他的名字,他起立回答,她也只是垂下眼眸去看點名冊。

    。

    好不容易熬完了點名,簡桐抱著點名冊走到走廊里,按下靳欣辦公室的電話。電話響了兩聲才被接起,靳欣的嗓音略帶傲慢地從電話里傳出來,“什麼事?不知道現在是工作時間麼?我沒有佔用工作時間來談私事的愛好。簡桐,我希望你也能分清此間的區別。”

    簡桐咬了咬唇,“靳副校長,您又多慮了。我根本就沒有佔用工作時間跟您談私事的想法;再說,我們之間也沒什麼私事可談。我只跟您說一句話︰別再欺負我媽;我的逆反心理很強,如果您再這樣做,那我發誓,一定背道而馳——您不希望發生的事情,我反倒要讓它發生!”

    媽說過,永遠不要在對手面前哭泣,更不要求告。如果你不想逃避,那就勇敢地反擊!

    靳欣去找媽,為的是誰?可能表面上還拉著個蘭泉,但是簡桐明白,靳欣心里最擔心的那個自然是她的親生兒子梅軒。栗子網  www.lizi.tw

    靳欣不是就想拆散她和梅軒麼?那她反倒更要跟梅軒在一起,絕不分開!

    “我永遠不會跟梅軒分手,靳副校長請您死了這份心吧!”簡桐冷冷說完,果斷掐死電話。

    這樣面對靳欣賞,她不無忐忑。靳欣的氣場很大,總能給人巨大的壓力感。可是簡桐不會允許她再欺負媽。靳欣不是最會威脅人麼?那她簡桐這次也要來一次以彼之道還至彼身!

    想要保護媽,這份心情讓她無畏。

    。

    簡桐抱了本子堅定走回辦公室去。

    隱在走廊拐角處的蘭泉皺緊了眉頭。

    她說她永遠不會跟梅軒分手!——為什麼,他听見她這樣語氣堅定的話,會心中涌起那麼大的憤怒和絕望?!

    。

    午休,簡桐從辦公室出來。走廊里下課的學生們熙來攘往,說著笑著,或者急著去食堂排隊買一份好菜。

    熙來攘往里,窗口一個白衣的身影靜靜站立。

    簡桐急忙低下頭,就當沒看見。

    可是他站的地方正是她離開的必經之地,盡管她已經很小心地幾乎貼到了走廊另外一邊的牆壁上去,卻還是被手長腳長的他輕易一把扯住手臂!

    簡桐惱了,抬頭瞪著蘭泉,“昨天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不是麼?請你放手!”

    蘭泉靜靜望著簡桐,心中那份奇異的憤怒感越發擴大。她一邊在那麼堅貞地發誓永遠不跟梅軒分手,一邊卻又在這樣冷酷地想要跟他切斷一切聯系!

    蘭泉忽地笑了,那笑卻沒有溫度,“我昨晚的話也說得很明白了︰小老師,我不會放棄!”

    簡桐閉了閉眼楮,“那是你自己的事,與我無關。”

    蘭泉抿起薄唇,忽猛地用力,扯著簡桐的手臂就走!

    簡桐低吼,“你要干什麼!”

    中午的陽光明晃晃地從窗外投射進來,在他白衣上反射起一片清光,明晃晃地耀花了簡桐的眼楮。他就在那片耀眼的光霧里若有似無地笑,似乎溫柔又似乎無情,“小老師,你忘了你還有事要求我幫忙麼?如果你真的不理我了,你的漫畫社又該怎麼辦呢?難道你甘心讓那幾個畫手刁難死你?”

    “跟我走!帶你去看畫。”蘭泉說著直接扯著簡桐的手臂就向外走。

    簡桐掙扎了下,卻不得不被蘭泉的理由給抽去堅持——她現在的確需要他的幫忙。否則,漫畫社將折在她手中。

    。

    蘭泉將簡桐拉到“听濤”。听琴跟杜仲飯局去了,畫廊里的工作人員知趣地不做打擾。蘭泉直接扯著簡桐到了畫廊內間。牆壁上只剩下孤零零一幅畫。

    那樣醒目,簡桐想不看見都不行。

    畫是用漫畫的手法畫的,手繪細膩、線條優美、色彩和氛圍的感染力極強。

    “听濤”畫廊里,簡桐看見牆壁上那僅剩的一幅畫時,便怔住。

    她仿佛不是在看一幅畫,而是面對著一面鏡子,面對著——被留在時光里某一處的自己,看那時的自己裙袂飛揚。

    簡桐記得,畫中是她跟蘭泉在“親密”酒吧初見的那個晚上。蘭泉在酒吧里被眾女的熱情包圍,她則黯然離去,站在酒吧外的星空下,仰起頭,用力地呼吸。

    彼時心境是疼痛,自嘲自己之前在酒吧里的孟浪。如果被靳欣知道了,定然說自己更加配不上梅軒……

    那時她全副心神都沉浸在自責和消沉里,並不知自己那時竟然在別人的眼里、心里定格成這樣一幅動人的畫面。

    簡桐不由得向前又走了兩步。畫中的背景是絲綢一般的夜色,漆黑,卻似乎光華閃爍,會隨風靜靜流動一般。背景色的處理顯現的出畫家的技巧高超。大面積的黑其實極難處理,會讓人感覺只有一大片暗沉的色塊,缺乏動感和活力。可是這幅畫卻不同,夜色雖深,卻輕盈流動,讓人的心都不覺輕靈起來。

    畫里,夜幕之中的她側面對著觀者,在風里高高揚仰起了頭。有風來,撩起她的大花裙擺,露出她縴致的小腿和腳踝,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朵在夜色里寂寞綻放的花。

    風也紛揚起她的長發,迷蒙了她的五官,卻獨獨映出一點紅唇。嫣紅的、帶著一點倔強微微抿著,一顆小小,卻在黑夜的底色里那般跳脫出來,勾住觀者的眼神。

    簡桐只覺怦然心動。

    她想起,那一刻定格之後,蘭泉就強吻了她。

    曾經她不解蘭泉這樣做的原因,以為只是蘭泉因被女賓客強吻,所以將郁悶感轉嫁給她——此時心中卻似乎懂了。原來那一幕定格里,她的唇那樣奪目,那樣美……

    或者還是應該說——至少在那一刻他的眼中,她的唇這樣美麗?

    。

    簡桐紅著臉轉頭望蘭泉,“這是你畫的?”

    蘭泉閑適地聳聳肩,“那一幕除了我看見,還有別人麼?”

    簡桐臉一紅,之前心中的憤怒就也都散了。是真的沒想到,這個浪蕩公子除了能彈一手好鋼琴,竟然還能畫出這樣的畫來。

    他果然與他表象里是有區別的。慢慢認識他,會發現他掩蓋在浪蕩公子哥外殼下的許多小小閃光點。不經意地回首,那些當時未曾入心的小小光點,竟然已經連綴成光芒閃耀的珠串,再難忘記。

    “你的手繪,真漂亮。”沒想到,她在他筆下,原來這樣美。

    蘭泉在畫廊地當間的長條木凳上坐下來,“這下子你總可以放心,我有資格加入你的漫畫社了吧?”

    手下這塊木凳是整條原木中間一剖為二,用細砂紙打過,刷上清漆做成。這個凳子其實也是他的作品。當初听琴也買了幾種畫廊用的坐具,只是都不滿意,蘭泉便不聲不響給听琴做了這個。結果听琴滿意得抱著他大叫。

    簡桐興奮地用力點頭,“靳蘭泉,你真的肯幫我?”

    蘭泉笑著起身,走到簡桐身側去,湊近她耳畔,嗓音微微沙啞地說,“那,你不會不理我了吧?”

    簡桐的心咚咚地跳起來。微微猶豫了下,簡桐仰頭望蘭泉,“漫畫社是學校里的公事,這不算私事的範疇,所以不算違拗我媽。”

    “嘁……”蘭泉笑開,狹長的眸子緊緊凝著簡桐,“你該知道,我想要的,不僅如此……”

    他的語速很慢,嗓音沙啞。那如絲一般的嗓音滑入簡桐的耳鼓,讓她不可遏制地輕輕顫抖起來,身上起了小小的粟粒……

    她想起他昨晚那樣對她……手指修長而靈巧,輕易挑起她每一睫敏感,讓她在他指尖化作顫抖綻放的花……

    簡桐只能用力呼吸,這才能平復下被他帶異樣了的呼吸,鼓起勇氣去看他的眼楮,“蘭泉,謝謝你能幫我。但是,也請你收起戲謔之心。我是梅軒的女友,更是你的導員,無論從公從私,你曾經那樣對我,都是錯的。”

    他狹長的眼瞳里滑過一絲清冷的光芒。

    簡桐心底一顫,“蘭泉,如果你能收起戲謔之心,其實我相信我們可以成為不錯的朋友。拋開公事上的師生關系,相信私下我們也可以成為朋友。”

    蘭泉忽然笑起來,彎下腰去望簡桐的眼楮,“你說你想跟我做朋友?——男女朋友麼?好,我答應你。”

    蘭泉說完轉頭就走,根本不給簡桐反駁的機會!

    。

    “蘭泉,靳蘭泉!”簡桐急了,哪兒能想到蘭泉竟然玩兒這樣偷換概念的把戲!

    簡桐在後頭追著蘭泉的背影,“你該明白,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雕花月洞門前,蘭泉邪氣駐足,卻伸出手指擋在簡桐唇前,“對不起,你現在反悔已經無效。你剛才說得已經很清楚,我也已經听得一字不落——小老師,既然你主動追我,那我當然要給你面子。”

    “男女朋友,嗯,就這麼定了。”蘭泉說完,笑笑大步向前走去。

    掙扎了一個晚上,開著吉普車在外頭無人的大街上橫晃了整夜,用力去捋清自己面對簡桐時那莫名其妙的心情——卻在此時,豁然開朗。

    自己真笨,竟然這樣簡單的事情都想不清楚,或者是不願意承認——就是喜歡她了,就是沒辦法將她只當做普通的老師,更無法忍受她有可能成為表嫂……

    他要她。

    他不想放棄!

    就算她母親會阻攔,就算他的家庭會有壓力,就算梅軒知道了會跟他決斗,就算——簡桐自己一定會轉身逃跑……

    可是他自己的心,他決定了。

    不放棄。

    原來這就是偷偷喜歡一個人的心情。能坦然說出來,真好。

    餐廳里,環境很棒。純白的桌布,桌上淡雅的雛菊嬌羞綻放。悠揚的背景音樂柔緩滑過。

    餐盤里是裝點得精致得媲美藝術品的餐點,可是桌邊相對而坐的兩個人都沒什麼胃口。

    苗藝神色黯然,垂下頭去,長發遮住半邊面頰,“伯母,您是有事要跟我說,是麼?”

    靳欣隔著桌子望著苗藝,輕輕嘆息。

    是有問題要問苗藝,可是看此時苗藝的神色,靳欣多少就已經能猜到答案。

    ——什麼能讓一個天生麗質的女孩子,幾天之內迅速變得憔悴?唯有情之一字吧。

    “苗苗,跟梅軒之間出了什麼事?你們一直有事情瞞著伯母,是不是?”

    苗藝一怔,別轉過眸子去,卻掩不住那眼底盈盈涌起的淚。

    “苗苗啊,伯母從小喜歡你。梅軒長大了,開始學會了在我面前藏著掖著;我本來期望,苗苗你不會。可是現在我明明看到你們兩個之間出了問題,可是卻沒有人主動來跟我說!”

    “苗苗啊,伯母很痛心。”

    苗藝的眼淚無聲落下來,她隔著桌子向靳欣低下頭去,“伯母,是苗苗錯了。”

    靳欣搖頭,“苗苗,伯母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伯母只要答案。有些事情你們這些孩子畢竟年輕,還看不透;伯母能從中點撥一下。”

    苗藝忍著抽泣,縴致的肩頭微微抖動,“伯母……不能怪梅軒,都是苗苗自己沒用……明明從小就喜歡他,明明比簡桐早了十五年,可是苗苗卻都沒有能力留住梅軒的心……”

    靳欣手里的茶杯“砰”地一響,“果然不出我所料,梅軒跟簡桐又偷偷在一起了,是不是?!”

    苗藝垂淚點頭,“我以為,梅軒心中對我多少也有一絲感情的;我以為,就算答應他假訂婚,但是只要能爭取多一點時間來兩個人相處,梅軒也許會慢慢接受我——可是伯母,我真的錯了。梅軒仿佛從來就沒將我放在心上過,他心中只有簡桐一個人。”

    “不會的,不會!”靳欣握緊茶杯,“梅軒是我的兒子,我清楚他的個性。他不會這樣寡情薄意,我也不允許他那麼做!”

    “伯母,已經4月了。距離7月原定的訂婚日子越發近了。伯母,或許我應該現在就知難而退。”苗藝的眼淚落得更凶,“我知道,梅軒一定不會如期跟我訂婚的。與其到時候成為城中笑柄,不如現在就放手吧。伯母,這輩子就算做不成您的兒媳,苗苗也願意做您的女兒……”

    “苗苗!”靳欣也是難過,隔著桌子伸過手來握住苗藝的手,“別說喪氣的話!不到最後一刻,便勝負未定!放心,你不是一個人,伯母會全力支持你!”

    靳欣生了梅軒之後,本想再要一個女孩兒。都說女兒是媽的貼心小棉襖,靳欣便希望有個小女兒能夠承歡膝下。可是天不從人願,她生了梅軒之後,身子便落下了產後的病根兒,所以再無法懷孕。

    恰巧,苗藝就在這個時候走進了靳家的視野。靳老夫人吳冠榕也是書畫家協會的會員,與苗藝的祖父一向交好,便經常帶了苗藝來靳家玩兒。苗藝很乖巧,輕易便博得了靳欣的好感。靳欣從小看著苗藝長大,自然看得透苗藝對梅軒的心思,所以靳欣就也樂見其成,心里早已認定了這個兒媳。

    可是今日,當一切就近在眼前的時候,靳欣卻沒想到兒子竟然會違抗她的心意。靳欣的心里便對苗藝多了一絲歉意。看著苗藝隱忍地哭,靳欣便更加心疼。

    苗藝努力撐起一絲微笑,可是那笑卻比哭泣更讓人難過,“伯母,您的心意,苗苗領了。可是苗苗不願意看見伯母為了苗苗為難。梅軒是您唯一的兒子,如果因為苗苗而讓您母子之間發生齟齬,那就是苗苗的罪過了。”

    靳欣心中更痛,握緊苗藝的手,“傻孩子,正因為梅軒是我唯一的兒子,所以對他的愛情和婚姻,我才會更加計較!我一定會讓他迎娶對的人,能夠真正愛他一生、陪他一生的人,而不是個水性楊花的狐媚子!”

    。

    “二少,竟然是你?不會吧!”漫畫社里,當簡桐跟大家介紹,說有一位畫手要加入的時候,大家開始還都興趣缺缺。當簡桐從門外將蘭泉帶入活動室,漫畫社的成員都驚訝地叫起來!

    高天走過去伸拳頭擂了蘭泉肩頭一記,“真的沒想到,太驚喜了!當初我們那麼邀請你,你都說不來;怎麼這回這麼痛快答應了?”

    就連向來心高氣傲的金莎莎也一改往日清高,紅著臉望著蘭泉微笑。

    王歡更是摩拳擦掌,“嘖,我待會兒就出去跟他們吹牛——g大第一公子可參加了我們漫畫社,看他們誰還敢看不起咱們漫畫社!”

    簡桐忍不住地驚了。沒想到蘭泉在學生當中有這麼大的名氣,似乎無人不識似的。可是她為什麼似乎從來沒見過蘭泉呢?——想來彼時彼境,她全部的身心都在書本與梅軒兩點之間,就仿佛天地偌大,都與她無關。

    蘭泉笑嘻嘻跟高天打招呼,“我以前不來,還不是因為你們沒有找到法門——你們要是早點使個美人計,那我早就上鉤了!”

    “美人計?”大一的王歡最是活潑,蹦蹦跳跳到蘭泉身畔,“二少,你說這次是美人計成功勾。引你來參加漫畫社的麼?”

    蘭泉的目光輕飄飄落到簡桐面上來,簡桐心里一毛,趕緊清了清嗓子,“新一期的畫刊,大家有什麼好主意沒?說出來大家一同交流交流。”

    金莎莎的目光從眾人背後,無聲落到簡桐面上。

    一靜。

    。

    健身俱樂部的籃球館里,激戰正酣。梅軒穿冰藍色球衫,蘭泉依舊一身銀白。兩人顯然是兩隊的領袖,經常冤家路窄直面相對。

    眼前又是。蘭泉運球想要上籃,線路卻被梅軒卡死。蘭泉強突不成,用了幾個假動作都沒騙過梅軒的眼楮,眼看時間就要到了。

    蘭泉眯住眼楮,他在梅軒的眼楮里看見了爭勝的渴望。

    梅軒其實不是這樣的,他曾經對勝負並不是很在意。因為他總是贏,對于勝利仿佛信手拈來,所以渴望反倒淡了。可是今天,梅軒的眸子里,卻似乎冰凌里燃燒起灼灼的火焰。

    蘭泉心下明白。是為了簡桐。

    一個主意滑過蘭泉心尖,他一笑,手上運球動作未停,卻湊近了梅軒的耳畔,“我喜歡簡桐。”

    “什麼?”梅軒一個分神,蘭泉看準時機側身突破,一個漂亮的三分上籃,將籃球直接灌入籃中!

    “哦——”沈凌岩等幾個人立馬鬼哭狼嚎地歡呼起來。

    梅軒站在籃下,冷冷地望著蘭泉。蘭泉也不示弱,從籃下抱起拉球,夾在肋下,另一手叉腰,緩步走到梅軒面前來,直視著梅軒的眼楮。

    “蘭泉,你剛才說什麼?”梅軒冷冷喝問。聲調不高,可是仿佛周身凝集著冰凍的寒意。

    沈凌岩和竹錦等幾個人一看情形不對,都趕緊聚過來。竹錦就開玩笑,“難得咱們日理萬機的梅老大今天騰出一天時間來陪咱們打球,都給我好好表現啊。除了打球,都不準提別的啊……”

    沈凌岩更是一把將蘭泉扯走,“你干什麼呢你?別主動去惹那座冰山不行麼?”

    大家以為一場禍事終得消弭,卻沒想到梅軒一把推開竹錦,兩步跨上來扯住蘭泉,“你再說一遍!”

    蘭泉轉回身笑起來。又是他一貫吊兒郎當的模樣,長眸籠霧,唇角微揚,“我今兒約你來打球,就是為了告訴你這個。梅軒,我不想勝之不武,所以我會明確向你宣戰——譚梅軒,我喜歡她!而且,我也一定會讓她喜歡上我,只喜歡我一個!”

    “宣什麼戰啊?”竹錦一听就急了,擠過來一把推開蘭泉,“你胡說什麼呢你?是不是你背上的傷還沒好利索,這會兒發燒說胡話呢?”

    蘭泉緩緩漾開一絲笑容,凝眸望竹錦,“竹子,還記得我帶去你診所的那個女孩麼?你說又嫩又熟的那個——”

    竹錦點頭。

    “我喜歡她。”蘭泉眯著眼楮,酒意微醺般,緩緩吐出這幾個字。那臉上的笑,是眾人都沒見過的柔軟。

    如夢。

    竹錦尚不知簡桐與梅軒的關系,更不知簡桐的名字,所以還沒想明白蘭泉跟梅軒起了沖突,跟蘭泉冷不丁冒出的這句話有甚關聯。梅軒那邊卻已經火了,“竹錦!原來你也已經知道了!他還帶她去過你的診所!”

    “梅老大,你別激動,我知道什麼了我?”

    “沒錯,她就是簡桐……我就是喜歡她!”蘭泉唯恐天下不亂地慵懶出聲,那面上卻是從沒有過的篤定。

    “簡、簡桐?”

    “喜、喜歡?”

    沈凌岩、秦寧和許嵩听了都是大驚!

    “蘭泉,你,你竟然要對我們的美女導員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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