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筷子應聲落地,齊樺將畫收起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那一刻嵐溪覺得畫上人十分的眼熟,想了想,她不假思索的開口︰“她長得好像你的妃子。”她說完又改口︰“不對不對,我說錯了,是你的妃子們長得很像她。”
那些女人的眼楮、眉毛、鼻子或是嘴巴,總有那麼一處與華中女子相仿。
見齊樺一言不發,嵐溪追問︰“她到底是誰啊?”
“若是別人這樣問我,一定是在找死。”齊樺這句話,著實嚇了她一跳,只听齊樺說︰“畫中人是南宮瑤。”
“南宮瑤,南宮瑤,南宮……”她眼楮瞪得老大︰“你是說前朝的女皇南宮瑤?”
“對。”
嵐溪︰“你們是朋友?”
“不是。”
“那你們什麼關系?”嵐溪好奇的看著他收起的那幅畫,齊樺找了那麼多與南宮瑤相似的女子又收藏了她的畫像,他們必定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系的。
“我也不知道她是我的什麼人,仇人還是朋友,已經分不清了。”齊樺說,爐火映照他略顯疲憊的臉,他問嵐溪︰“仙子想不想听故事?”
又是一個故事,看他的神情這個故事必然是不美滿的,但她還是點點頭。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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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王二十年,祀國破了,陳國的二十萬鐵騎將他們擊得潰不成軍。他听見父王滄桑的聲音在大殿里回響︰“祀國,敗了。”
那一年,齊樺十七歲,作為戰敗國,身為太子的他必須以質子的身份被送到陳國。秋風蕭瑟,只有皇姐出來送他,他幾乎已經預想到了自己的結局,史書他看得不少,歷史上那些質子的結局他還是知道的。
他的母後過世得早,這些年與他相依為命的也只有皇姐,他看著傷心的皇姐,宛如發毒誓一般︰“皇姐你放心,有朝一日樺兒一定要把這天下全握在手中,我要把那些欺負我們的人全部踩在腳底。”
他披著秋風頭也不回的離開。
在陳國,他被安排在一間破舊的小屋里,大家都把他遺忘在這個角落。入冬時,寒風從門縫里溜進來將他的十根手指都凍出了瘡,他就坐在火光昏暗的無力趁所有人都睡去後肚子翻越枯燥無味的兵書。
萬家燈火熄滅,只有一盞昏燈長亮至天明。
當寒冷的冬天過去,傳來皇姐過世的消息。祀國的皇子皇女大多貌美妖艷,陳國的將軍方明將皇姐帶了回去,卻是做了一個小妾。栗子網
www.lizi.tw即使是長公主又如何,亡國公主沒有權利拒絕這門婚事,全國上下也沒有人敢反駁。
作為皇室中人的他們享受比尋常人永遠得不到的榮耀富貴,也必定要承擔比常人更大的痛苦羞辱。
方明把皇姐當成一個玩物,肆意羞辱,皇姐選擇了以死亡來解脫。
齊樺握緊了拳頭,沒有人看見他眼里燃燒的仇恨。他恨陳國,也恨陳國的皇帝,恨陳國的一切。皇姐終究是等不到他君臨天下了,他想起幼時他從馬上摔下來,皇姐把小小的他抱在懷里,溫柔的哄他說︰“樺兒不哭,姐姐在呢。”
皇姐死後,他再也沒有流過一滴眼淚,他更加嚴苛的要求自己,強迫自己忘記過去的榮光。他知道世界上有一種鳥,是百鳥之王,它們經歷過死亡、坎坷、流血然後從熊熊烈火中重生飛翔于九天。
他發誓要成為那一只翱翔于九天的鳳凰。
齊樺第一次走出那個小屋,清明,他想祭祀一下皇姐卻連一沓紙錢都沒有。他只好折了許多只紙船放在御河中,紙船隨波而去,帶走了他對皇姐的思念。
“你是哪個宮里的?”一道溫柔又帶沙啞的聲音在後面響起,齊樺回過頭來,那人看見他的容貌一陣驚艷。一身明黃的龍袍,不是陳國的女皇南宮瑤是誰。他將自己的恨意掩飾的不留痕跡,平靜的跪在她面前。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罷。”南宮瑤的目光溫柔,不難看出她是一個溫婉如水的女人,可正是眼前這個女人毀掉了祀國,毀掉了皇姐,毀掉了他。
“回皇上,臣是祀國的質子。”他謙卑的說,此時的他比任何時候都要平靜。
“原來你是祀國的太子啊。”南宮瑤一笑,那笑容明媚得太過刺眼,她說︰“朕國事繁忙,所以一直未能召見你,太子見諒。”
“皇上言重了。”
“太子現下住在哪一處?”
齊樺說︰“南苑。”
南宮瑤微微皺起眉︰“總管太監實在太可惡了,居然安排你住在奴才住的地方。”過了會她又說︰“太子受苦了,朕會為你重新安排住處,你是我們陳國的貴賓,朕自然不會虧待你。”
他又跪下︰“謝主隆恩。”
“你太見外了,動不動就下跪,你是叫……”南宮瑤凝神想了一下,說道︰“你是叫齊樺吧,朕以後就叫你樺兒好了。”
“是。”他低頭,順著南宮瑤的意思。
南宮瑤看到水中的紙船,笑問︰“你折這些紙船干什麼?”
他一想,終歸沒什麼好隱瞞的,于是說︰“悼念皇姐。”
“永安公主的事情朕也勸過方將軍,可惜將軍不听朕的勸告。他是有功之臣,朕也不能降罪于他。”南宮瑤像是在解釋什麼,他只是在心底冷笑。
那個時候,齊樺已經隱隱覺出了什麼。
南宮瑤自從遇見了他後對他是格外的照顧,當南宮瑤把他的居所搬到她寢宮旁時,他就了然了,但也覺得屈辱。宮人們看他和南宮瑤的眼神曖昧不清,從前總對他冷言冷語的奴才也對他畢恭畢敬,阿諛奉承。
陳國與祀國不同,祀國的女子地位十分低下,齊樺實難接受自己有一天居然屈居一個女子之下對她討好有加。他想到這里,就將南宮瑤送來的東西全部雜碎,他看著滿地的狼藉,無力的垂下頭。他還能怎樣,他又能怎樣,他現在只不過是一只被困在籠子里的小獸任人宰割。
只是南宮瑤對他是極好,也從未說要封他做寵臣這類讓他覺得惡心的話。只是偶爾不上朝的時候邀請他下幾盤棋或是在花園里看看孔雀,可是南宮瑤對他越好他覺越是覺得受不了,覺得南宮瑤實在侮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