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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3章 大结局 文 / 独觞_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间想要追上去,但是刚刚举步,就怎么找也找不到对方的身影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才没过多久,就有人来告诉溪风烈,关于白凡国忽然退兵的原因,同时也将轩辕墨与白琳儿之间发生的事情给溪风烈复述了一遍。

    当时,溪风烈内心不甚唏嘘,却什么评论也不发表。

    翌日,白凡国传来暂停战事的消息,原因虽然没有表明,但溪风烈知道,轩辕墨已经重伤,很可能会丧命,现在白凡国面临的不仅是强大的北安国,更是开始破碎的皇权……

    溪风烈又在白凡国待了一些日子,却始终没有见到白琳儿,皇宫中也丝毫没有她的消息,她这才决定回北安国去。

    不管白凡国是因为什么撤退的,在世人眼中,那都算是北安国打了胜仗,一时间,溪风烈的名声响遍天下。回北安国的时候,还未进城就见许多百姓出城迎接了,然而他们却没有见到他们想见的英姿飒爽的溪风烈,只是见到了张元荣和寒骨。

    因为……

    此时的寒御殿内,桌子上摆满了精致的饭菜,而此时,溪风烈已经和景易潇坐在这里了,景易潇正在温柔细致地给溪风烈布菜。

    为什么将士们才刚刚进城,溪风烈就已经在这里了?用景易潇的话来说就是,他心疼她已经走了这么长的路途,回来还要招呼百姓,太累了。所以他就悄悄出宫将她从人群中给带了回来。

    饭桌上两人的话语并不多,但是也没有因此显得生疏。

    “寒儿,你变了。”景易潇忽然说道。

    “……”溪风烈对他微微一笑,“哪里变了?”

    “变得温暖了。”

    “我以前很冷漠吗?”

    “那倒不是,以前你的身上总是不经意间散发出冰冷的气息,浓烈得让人不经意间就疏远你了,虽然你现在还是你,但总让人感觉你经历了很多,也看开了许多,再也不容易情绪化了。”

    “……我只是有点疲倦了而已。”

    “你以前从来不说自己疲倦了。”

    “那……大概是人真的会变,也说不定!”

    景易潇听着,又给她夹了菜,“多吃点。”

    溪风烈把他给自己夹的菜给吃了,这才睨着他,问道:“你有事情要跟我说?”

    “事情没有,倒是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

    ……

    第二天,帝都的热闹依旧延续着,街头巷尾都在说溪风烈如何如何帅气,景易潇与溪风烈乔装打扮走在人群中,却是一脸的淡然。

    忽然,他揽住她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道:“即使他们只知道你面上的繁华,但是寒儿不必难过,所有你经历过的艰辛以及跋涉过的苦涩,我都细细珍藏在心间。”

    溪风烈并不怀疑地点头,此时恰好走到人潮熙攘处,秋日的凉风吹来,拂开她头上斗篷垂下的面纱的一角,溪风烈忽然间就顿住了脚步,景易潇亦是如此。

    “好久不见,你们对我竟如此警戒吗?亦或是……害怕?”像是早就等在了这里,红衣女子的语气咄咄逼人。

    溪风烈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风乐国,当时因为错手使得她流产了,所以逃了出来,也是在那场逃跑中,黑铁丧失了性命!

    其实她不是害怕见到百里初蝶,她只是害怕忽然想起曾经。

    “睿王殿下?哦不,皇帝陛下,这么长时间以来,你还好吗?是否曾经也有偶尔想起我的时候?”她面上带着邪肆的笑容,缓步向景易潇走来。此刻,景易潇拉着溪风烈的手,没有后退。

    百里初蝶很快就到了他们的跟前,“你们也不必如此紧张,我今天来也不过是想要和你们叙叙旧,毕竟溪风烈打了胜仗回来嘛,从此后白凡国再也对你们构不成威胁,而且天下诸国也将会对你们强大的实力产生忌惮之心的,溪风烈这一仗真是打得漂亮啊!”

    面对百里初蝶明朝暗讽的话语,溪风烈心中并没有任何波澜,所以她只是很淡然地问道:“那么,你想叙什么旧?”她和百里初蝶之间需要叙旧吗?还是景易潇和百里初蝶之间需要叙旧?

    “我和你之间自然是没什么旧可叙的,我这次来是找景易潇来的,不管怎么说,我也曾经那样爱过他,那也算是一段很美好的回忆。”话语间,她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景易潇的脸上。

    溪风烈敢确定,如果景易潇曾经和百里初蝶有一腿的话,百里初蝶现在的表情就像要回来和景易潇和好似的!

    然而景易潇却很不留情面地拒绝她,“朕并不觉得和你之间有什么可说的。寒儿,我们走!”对于景易潇来说,百里初蝶就是弱女子,他不会因为她的无礼就动她,但是也不会在这里听着她瞎掰掰。

    溪风烈也很配合地跟着他转身就走,奇怪的是身后的百里初蝶并没有追上来,溪风烈心中有些不安,握着她的手的景易潇也感受到了,便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给她带去安慰。

    溪风烈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而且她向来不是矫情的人,这一次她却忽然挡在景易潇面前,伸手抱住他的腰身,下巴昂起来,微笑着看景易潇。

    “等我们和景梦戈之间的恩怨结束之后,就要孩子吧?”

    景易潇听言,浑身一震,他也曾经和她说过要孩子的事情,当时秦氏刚刚死,天下百姓都看她不得,欲要将她杀之而后快,可是当时的他一心只想登基为帝,虽说并未有放弃她,但是心中始终是酸楚的,要孩子的目的不过是想要冲淡百姓们对溪风烈的不满,甚至是怨恨,从而也可以相对减少他的负担。

    但是当时她拒绝了要孩子。

    “好。”他认真地回了她一个字。

    南越国君主提出前来北安国游玩,恰是中秋节过后没多久,秋高气爽的时节,他带着百里初蝶再次来了。而景易潇作为北安国的君主,面对他国的主动交好,他断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是普天之下谁都知道,他和景梦戈之间的仇怨有多深,而南越国的初蝶公主却是他景梦戈的皇后。不过这次她却是以初蝶公主的身份来的,半点由不得他人说出拒绝的话来。

    为了减少麻烦,景易潇并未让他们入住皇宫,而是安排人将他们送去行宫之中。第二天一大早,景易潇刚刚下早朝,就听说百里峰和百里初蝶来了,说是有要事与他相商。景易潇这才让人将他们带到书房里。

    的确是百里峰和百里初蝶一起来的,两人今日的穿着和打扮都很正式,并不过于花哨也没有很寡淡,当真给人一种相商要事的感觉。

    “不知道南越君主找朕有什么事情?”刚刚踏进书房,景易潇便如此问道,当他坐到书桌处时,已经拿起一本奏折开始看起来,一副“我很忙,你们有事就快点说”的表情。

    百里峰轻轻笑了一下,很是礼貌地说道:“是这样的,皇上,是小女有事情要跟皇上相谈。”

    景易潇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如果早些时候说是百里初蝶来找他,他是断然会直接拒绝的,呵呵,或许他们也早就料到会是这样,所以才会是父女两一起前来求见。

    “那初蝶公主有什么事情就请说吧。栗子小说    m.lizi.tw”他头也不抬一下,直接催促道。

    “因为事情有关风乐国,所以作为南越国君主,我还是出去比较好。”百里峰很自觉地说道,没等景易潇回应,他便快速地退了出去,景易潇就算再愚笨,都能知道他这是给百里初蝶和自己制造单独相处的空间了。

    景易潇弯唇冷然一笑,继续批阅奏折,再不去理会依旧站在一边的百里初蝶。

    所谓的有事相商,甚至是有关风乐国的事情相商,不过是幌子而已,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里面,百里初蝶半个字也没说,站累了就坐到椅子上去,看着景易潇批阅奏折的样子。

    终于,景易潇说道:“如果没事说,朕更喜欢一个人待着。”这是赤果果地赶人了。

    百里初蝶微笑着站起身来,举步走向他,在他的案桌前停下来,“睿王殿下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对初蝶说么?”

    “所有情话朕都已经对寒儿说过了,还没有说过的,也都将纸对她一个人说!对你?还真没有。”

    百里初蝶“呵呵”笑了两声,“我一直不明白,到底溪风烈哪里好,值得你只守护她一个人?我曾经也那么爱你,只要你愿意,我也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哪怕不做风乐国的皇后也好!”

    “她好或者不好,谁都代替不了。”景易潇冷笑道:“朕劝初蝶公主还是乖乖回风乐国去做你的皇后吧,你的盛情朕还真是消受不起。现在也快到了午膳时间,朕要去和寒儿一起用午膳了,初蝶公主随意。”

    他说着,便真的站起来,举步往出走去。

    却哪里料到百里初蝶忽然从身后冲过来,一把将他给抱住了。

    “景易潇,虽然分开了这么久,但我还是爱着你的,我相信你心里对我也是有着感情的,只是你畏惧溪风烈给予的压力,所以一直没敢承认而已,不过没有关系,我能够感受得到的!我们也曾有过回忆不是吗?”话语间,她哭了起来,一副深情被景易潇辜负了的模样。

    恰在这时,原本就没关上的书房的大门外,出现了溪风烈的身影,她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门前,看着百里初蝶从身后抱住景易潇的样子,甚至还说出了这么一番深情的话语来。

    百里初蝶将脸贴在景易潇的肩膀上,而景易潇则看着溪风烈。

    她并没有因为眼前刺激的画面而转身离开,反而是决绝地走了进来,站到了景易潇和百里初蝶的身边,当时,百里初蝶就是不看溪风烈,假装根本不知道她的到来。

    “小爷的男人你抱这么久,也该够了吧?初蝶公主?”溪风烈冷淡地道:“你这是不以容貌倾天下,而是以风骚惊世人啊!”

    百里初蝶对溪风烈的话仿若未闻,还想要继续装小可怜,然而景易潇却在这时张开了双臂,溪风烈很配合的伸出手去一把将百里初蝶环在景易潇腰上的手给掰扯开了,末了,还将她往地上一甩,“他说,连你的手都不想碰,才让我掰开你的,现在你知道你和他之间什么感情了吗?”

    看出了跌倒在地的百里初蝶还是坚持想要假装小可怜,溪风烈便抢先一步如是说道。

    百里初蝶愕然地看着他们,眼见景易潇想要揽住溪风烈的肩膀,却被溪风烈闪开了,她很是嫌弃地看着他说道:“被别的女人碰到了身体,还想碰我?回去沐浴两个时辰,什么时候洗干净了,再来碰我!还有,这身衣服不许要了,必须拿去烧掉,不然我犯恶心!”

    景易潇却是笑嘻嘻的,对她的行为和言语没有任何不满,“遵命,夫人!”他耍宝似的给他拱了拱手,然后眉开眼笑地走了!

    走了?走了?走了!走了!!!

    百里初蝶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他居然就这样走了?还有,为什么自己所说的那番话语,没有成功让他们反目?

    仿佛看出了百里初蝶的想法,溪风烈拉起一把椅子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清脆地咬了一口,“因为我们是夫妻。不是皇上和皇后,不是王爷和王妃,只是夫君和夫人的关系。”

    “你和景易潇之间有回忆我不否认,但是你们两的回忆有哪一样是你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出口的呢?是初见时你的野蛮、景易潇对你的教训?是入宫时你的无耻、景易潇对你的不屑?还是后来你为了靠近他而与他一起去找我,最后却害得我掉落悬崖?”

    溪风烈续道:“如果这些都能被你称作为回忆,那么你的人生还真是够悲凉的。”

    百里初蝶不服气地反驳,“那你呢?你和景易潇之间又有什么回忆?!”

    溪风烈淡然一笑,“我们不看回忆,因为我们会有孩子。”

    闻言,百里初蝶死死地咬住嘴唇,“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觉得你还能与景易潇一起生出孩子来?你简直是在做梦,我不会允许你们有孩子的!”

    “今日你在这里的所作所为,我就当你放了屁,全然不怪你。但是百里初蝶,如果你还在为你如此幼稚的行为感到骄傲的话,那你真的是没药可救了,若是他日在战场上相见,我也必定不会手下留情的。再说了,你的孩子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你自己杀害的,不要老想着将责任推卸到别人的身上。哦还有,我倒是忘记问你了,孩子死后,景梦戈是否更加重视你了?”

    她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百里初蝶的愤怒就更加深了。自从孩子没了之后,景梦戈都不再来看她了,更别说是对她更好,在景梦戈眼里,她已经是一个活死人!即使他有空了,也压根不会想到要见她!

    而且,他一点找溪风烈报仇的想法都没有,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好回了南越国,将心中委屈尽数说给父亲听,这才有了父亲带她前来北安国的事情。

    “其实景梦戈本来就是一个很危险的人物,且不说他不爱你,就算他爱你,你若是阻挡了他的利益,他也会伤害你。你该庆幸你没有阻挡他的利益,不然你也不会活到现在。”溪风烈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情绪,想来景梦戈当真对她不好,“现在你也已经离开他了,不如就好好过日子,他日再遇上心上人,就当是一切重头来过好了。”

    “他不在乎我,还不都是因为他的心中全部都是你!溪风烈,你还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一边在这里和景易潇恩爱,一边又不忘记勾引别的男人,景梦戈就是这样被你给害的!”百里初蝶愤怒地吼道:“我最讨厌你这种内心龌龊表面还要装出很善良的样子!”

    她勾引景梦戈了?溪风烈真是哭笑不得,觉得没办法再和百里初蝶沟通下去了,这女人心理已经扭曲,已经无法分清是非了。

    她摇了摇头,准备出去,百里初蝶的声音在身后吼起来,“溪风烈,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么我们战场上相见,到时候我要你跪在我的面前哭着求饶!!!”

    “我等着。”

    百里初蝶所言非虚,在北安国遭到“侮辱”之后,她立马与自己的父皇回了南越国,也立即召集兵马,准备攻打北安国。

    此消息一经传出,天下哗然,主要是百里初蝶出师无名,而且北安国这么强大,尤其是帝王身边有溪风烈这么一名将帅,南越国攻上去岂不是自寻死路?但更多的人都持观望态度,巴不得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栗子小说    m.lizi.tw

    “百里初蝶发动的这次战争,主要是因为对我怨恨太深,如果我不去,换做你去的话,就算输了她也不会服气。”在商量谁去打这场仗的时候,溪风烈率先抛出了自己的观点。

    景易潇也认为如此,但是溪风烈才刚刚结束战事不久,他很担心她的身子吃不消。

    看出了他的顾虑,溪风烈说道:“虽然这次是南越国发起的战争,但是南越国和风乐国可是‘血亲’关系,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景梦戈已经和百里初蝶联手好了,到时候以百里初蝶为诱饵,我们冲上去之后,景梦戈就带着风乐国的将士围上来,杀我们个措手不及。因为百里初蝶对外宣称的是,她和景梦戈的夫妻关系已经不存在了,我觉得她是为了让我们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和南越国之间的对抗上,从而使得风乐国攻上来的时候,我们毫无还手之力。不然她怎么会那么信誓旦旦地说出那样的话来的?”

    景易潇对溪风烈的想法表示赞同,先前他自己也这么想过,“寒儿这么说的意思就是,让我守在后面,等到景梦戈的人出现的时候,也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溪风烈点头,她就是这个意思。

    十月十三,北安国与南越国在两国交界地带的雾山山脚展开了长达半个月的战争,北安国的主帅为溪风烈,南越国的主帅为百里初蝶,这还是有史以来,两国主帅都是女子的一场战争。

    十月二十八,入夜时分,溪风烈率众取得雾山之战的胜利,而百里初蝶在撤退时,却说了“不死不休”这四个字!这使得溪风烈知道,接下来还有好多缠绵的仗要打。

    南越国并没有尽全力,这个溪风烈也是知道的,所以她也没有发挥全部的能力,只为能留有实力战到最后。而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面,景梦戈以及景梦戈的人都没有出现过!

    溪风烈并没有因此对他放松警惕,时常让幻影和无风去查探他现在都有哪些动作,不过得到的消息却是景梦戈很“乖”,除了上朝之外就是关心百姓,将国家打理得井井有条。虽然他当初的名声很不堪,但是现在他的国人都已经开始给他唱颂歌了。

    溪风烈不得不承认,这小半年来,风乐国发展的速度的确很快,主要表现在他们国家的百姓大都活得很快乐,而且大都不愁吃穿。

    如果一个国家发展到这样的地步还不算强大的话,那还真没哪个国家强大了。

    于此,溪风烈又对景梦戈有了不一样的认知。

    十一月初二,在凌河边,溪风烈故意输给百里初蝶,往后撤退二十里地。

    寒骨不解她的用意,前来问她原因,溪风烈告之,“战争时间太长,容易损耗将士们的精气神,我现在假装输给她,就是为了看看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她自己可能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获得胜利,也许现在她都快要失去方向了。”

    顿了顿,她续道:“冬天就快要来了,南方温暖,而北方严寒,如果战争持续到深冬的话,通往帝都的路会被冰雪阻塞,而南越国则不会有这样的难题,所以我们必须尽早结束战争。”

    听溪风烈一席话,寒骨这才意识到,结束战争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然而,百里初蝶却像是得到了哪位高人的指点,在取得胜利之后,并不急进,反而在每次发动战争之前,都要拖延很久很久,像是要一直拖到深冬一样。

    溪风烈明白她的想法之后,快速地作出了对策,粮草的问题最好现在就解决,不然到时候会来不及。

    她发下命令之后,就让寒骨回去跟景易潇商量这件事情,景易潇也很赞同这样做,立即就下发了征集粮草的命令,按照溪风烈起先交代好的,在他国不知道的情况下,一点一点不着痕迹地将粮草输送到北安国的南方去。

    和南越国之间的战争果然如溪风烈所猜测的那样,一直持续到十二月初,他们才开始发动真正的进攻,不过,除了那一次假装输掉的战争之外,溪风烈再也没有输给她过。

    转眼已经是冬天,北风俊冷,每一次为了给百里初蝶一场出其不意的战争,她都要带着自己的将士跋涉河山,越过冰封的山脊,然后一次又一次的取得胜利。

    不过,溪风烈从来不允许自己的部下骄傲,因为她意识到了,百里初蝶那边即使输了,士气也不见低落。他们有什么阴谋正在展开吧……

    溪风烈也并不紧张,在该让大家休息的时候,就让大家休息好,这样才能养精蓄锐走到最后。

    转眼间,时间已经到了十二月中旬,再过半个月就是新年。天气却不见好转,反而比之前更加冷了。

    今日,又一次取得了胜利,将士们喝彩庆祝,很晚了才睡下,值班的人自然是在的,溪风烈却忽然感觉不安,她围绕营帐转了两圈,却没见任何异样。深夜,她宿在营帐里,想着之前跟景易潇说的那句话等我们和景梦戈之间的恩怨结束之后,就要孩子吧?

    北风从营帐外呼啸而过,丝丝缕缕刮在营帐上,带来激烈的声响。溪风烈又忽然想到,和白琳儿在草原上遇到的那件奇怪的事情,深欢已经走了,而她还不知道那个红衣白发的女子是谁。

    难道她真的只是为了杀人而杀人吗?

    想着想着,溪风烈终于渐渐陷入了睡眠,但是眼前的画面却还是那个烈火燃烧的场景。

    “烈爷?”忽然,她听见有人喊她,是无风的声音。

    她倏然睁开眼来,映入她眼帘的却是幻影的脸。

    “你不是在风乐国那边吗?怎么会……”

    溪风烈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一把匕首结结实实地插进了自己的胸膛,插入了她的心脏之内,叫她立刻就白了脸颊。

    她皱着眉,望着眼前拿着匕首的幻影,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为……为什么?”她嘴里尽是苦涩,却都比不上内心的酸楚。

    然而,幻影眼里却一点情绪都没有,甚至在见到鲜血从她的胸口流出来的时候,眼眶还腥红起来了。

    溪风烈内心大骇,他被毒物给控制了。这一刻,她很想将他唤醒,但是她一点力气都没有,张开口,就是汹涌的血液。

    “烈爷?”这时,外面又响起了寒骨的声音,“景梦戈带着人马攻进来了!”他刚刚掀开营帐的帘子,就大声吼道,却在下一刻看到了握着匕首插进溪风烈胸膛的幻影。

    “注意身后!”溪风烈拼尽全力对寒骨吼着说道。

    寒骨闻言,刹那转身,居然是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正在朝自己刺来,而拿着匕首的人居然是无风,他立马握住了无风的手腕,“无风,我是寒骨!!”

    但是无风却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似的,力气大得惊人,匕首还在往寒骨身上压来。幻影那边见溪风烈还没死,一下子拔出匕首,还要再给她一剑,溪风烈见状,身子一滚,直接从床上滚落地面。

    她还没有爬起来,就挣扎着说道:“寒骨,带我走!不要再打下去!”幻影和无风被毒物控制了,如果自己不受伤还好,现在单凭寒骨是无法对付他们两人的。

    可是她话音还没有落下,幻影的匕首又刺了过来,溪风烈咬唇,直接往寒骨身边滚去,躲开幻影匕首的同时,也到了寒骨跟前。

    寒骨回头看她一眼,一脚踹开了无风,直接将溪风烈打横抱住,以最快的速度窜了出去。

    外,因为景梦戈忽然攻进来,一切早就乱了。火光照亮了整个场地,所有将士们都陷在战乱之中,有的被死亡带走了,有的与死亡擦肩而过。

    溪风烈一双手都沾染了鲜血,因为今夜感觉不安,所有没有脱下衣服就睡觉了,现下衣服倒是穿得整齐,只是都染满了鲜血,全身从她胸口流出来的血液。

    她握住寒骨的手时,寒骨的眼泪一下子就掉落下来了。

    “景梦戈……和百里初蝶……也,也不过如此,寒……寒骨,你,你比他们都厉害,我一直……很重视你,所以,你要答应我,带他们杀出去,好,好吗?”她语不成句,脸色苍白如纸,仿佛下一刻就会没了呼吸。

    “寒骨再怎么厉害,也不及主子一分,主子一定要振作起来,我们要一起回去。”他抱着她,跑在战火连天的岁月里,到处都是冷风,到处都是厮杀,到处都是哭泣,到处都是死亡。

    没有温暖,也没有希望。

    “你,你答应我!”她不理会寒骨所说的话,更紧地攥住他的手,用尽了一生的力气,“答应我,带,带他们回去!这是,命令!”

    寒骨忽然停下来,没有再奔跑。

    风声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他望着还陷在水深火热的同胞们,说:“好。”

    溪风烈艰难地笑起来,却没有松开他的手,而是继续说道:“让,让景易潇把他最好的生活……呈现给,给我看!我会……一直,一直看着他的。”

    寒骨此生哭泣的时候很少很少,但是却在溪风烈的话音落下之后,他的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他感觉到她松开了她的手,而后滑落下去,再没有知觉。

    “寒骨……什么都答应你。”

    他说完,才低头去看溪风烈,却见她的双眼已经阖上,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就好像每次战争结束,她回家去见景易潇时的样子。

    “主子?烈爷?爷?”寒骨连唤了她三声,除了她身上滴落的血迹之外,他没见她有任何反应,“溪风烈?!”他狂吼一声,她却还是沉睡着,一点反应都不给他!

    “烈爷别担心,寒骨会带你回去的,带你回到皇上的身边。”他的眼泪还是没止住,此生,从来没有哭得这样撕心裂肺过,有一种生活的主心骨没了的感觉……

    一夜战马嘶鸣,一夜厮杀声不息。

    多少人在战火之中倒下,又站立了起来,望着天边,就好像要捉住希望,可是希望却那么渺茫。

    天亮了,战争没有停息,景梦戈的人暂作休息,而百里初蝶带着将士又攻了过来,张元荣带着手下已经连退三十里路,却仍然被追着……

    有人绝望,就有人哭泣,长路漫漫却无希望……

    在主帅不见了的情况下,被追到这样的地步,将士们早就无心再战。

    幻影和无风被控制,张元荣也失了情报,可谓是节节败退。

    到了晚上,再次连退二十里路,将士们无暇吃饭睡觉,已经疲倦不堪,再这样下去,肯定是全军覆没。

    当晚,退到雪山山脚,望着横亘在眼前的雪山,张元荣倏然跪地,此时,他满身想血,长发凌乱,他心里知道只要绕过这座雪山,再往前走十几里路,就是北安国境内了。

    但是……

    他宁可战亡,也绝不做逃兵。他猜测着,溪风烈可能已经死在战争之中,因为寒骨始终不知去向。

    “也许,他们都已经死了,而我张元荣还回去做什么呢?”

    一句话语落下,他面向北安国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站起身来,转身面向万千将士,“宁可战亡,也不做逃兵!我们的主帅曾经告诉过我粉身碎骨浑不怕,留得清白在人间!”

    众人回应:“粉身碎骨浑不怕,留得清白在人间!”连续三声,声音高昂,张元荣情不自禁红了眼眶,带着将士们回过头去,再次回到战场上去。

    当时,景梦戈和百里初蝶骑在马背上,并肩而站,看万里河山将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嘴角是得意的笑容,却不曾想张元荣忽然杀了回来。

    景梦戈冷笑道:“看样子,他们是不想活了。”

    百里初蝶应道:“看来真的是!”

    正要带领将士迎上去,却忽然听到马蹄踏在地面上的剧烈响声,四面八方都传来了气吞山河的气势,景梦戈与百里初蝶同时看向四周,发现密密麻麻的将士从四面八方涌来。

    “是景易潇带着人马来了。”景梦戈说道,话语间,他的剑眉情不自禁地拧起来。

    百里初蝶也有些慌了,“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景梦戈也想问为什么。

    那边,张元荣原本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却哪里想到,一回头就看到了景易潇带来的人马,他激动得立马跪地迎接景易潇的到来。

    “寒儿呢?”他一身黑衣随风飘扬,语气急促,如忽然降临尘世的谪仙,为周边的一众人等带去希望和光芒。

    “从前日晚上开始,末将一直没有见到主帅。”他没敢告诉景易潇,说溪风烈可能已经遇难了。

    放眼望去,都是死尸,都是鲜血,都是疲倦不堪的将士,战火燃烧了整整两天,烧到尸体上,到处都是硝烟的气味。

    景易潇拧眉,拔了马背上的长剑,没说话就杀了上去,直向景梦戈。

    “来了也好,正好将他杀了!”景梦戈见状,眯起眼眸,瞬间迎了上去。

    身后的将士也一拥而上……

    战火再次燃烧,不断地冲向天空,殷红的血甚至染红了半面天空,到下午的时候,雪白的雪花纷纷下落,开始淹没躺在地上的尸体。

    而在这一场战争中,景易潇与景梦戈都杀红了眼眶,不计生死。

    在厮杀声中、在战马嘶鸣声中,在溪风烈和寒骨消失了两天两夜的傍晚时分,有人看到衣衫褴褛的男子,一身是血,他抱着一名女子缓步向景易潇走了过来。

    景易潇正在战马上与景梦戈厮杀,眼角余光中瞥见了那一抹身影之后,就认出了被寒骨抱在怀里的人是溪风烈。他一剑划开去,剑气将景梦戈荡飞十几步的距离,他从马背上腾空而起,跃到寒骨面前。

    他不敢去看被抱在怀里的溪风烈,而是直视寒骨的眼睛,“她,还好吧?”

    话落,他的喉头不断滚动,嘴唇甚至有些颤抖,因为他感觉不到她身上的气息,因为她从来不会这样昏迷不醒,因为他从来不会这样局促不安。

    是的,幻影和无风在景梦戈那边的时候,他也派了秦枫过去,秦枫回来告诉他,说幻影和无风之间出了点儿问题,他前去阻拦他们,却被他们打成了重伤。情急之下,他飞鸽传书给他的同时,也飞鸽传书给了溪风烈……

    他现在赶了过来,可是,他的寒儿这边却是来不及吗?

    “烈爷,不好。”寒骨的声音很冷,如同此刻他的内心一样冰冷。

    景易潇听言,身子晃了晃,下一刻,便见寒骨将溪风烈往他怀中扔来,他不解其意,快速地接过了她。却见寒骨以极快的速度从自己身边闪过,他手里拿着一柄长剑!

    “嗤嗤”两声。

    他倏然回头,是景梦戈的长剑刺入了寒骨的腹部,也是寒骨的长剑刺入了景梦戈的腹部。

    两人的眼中同时现出痛苦的神色来,却都没有后悔,倒是景梦戈的眼里写着浓浓的不甘。

    怎么,怎么到了最后,却还是要死呢?

    “烈爷,我替你报了仇!”寒骨冷然一下,拔出长剑的同时,身子后退,也离开了景梦戈手中的长剑,两人的鲜血如注一般,顿时喷涌而出。

    原本,景梦戈那一剑是向着景易潇而来的。

    顿时,哀歌遍野……

    ……

    从此史书上再也没有风乐国这个国家,当世的百姓只知道,战争中景梦戈重伤,随后被南越国的初蝶公主带走,生死不知去向。连同初蝶公主也一起消失了,在往后的日子里,南越国逐渐弱小,若干年后,被他国欺凌,不得已之下,向北安国称臣。

    然而,时间回朔,回到北安国与风乐国战争的那一年冬天,景易潇抱着满身是血的溪风烈回了皇城之后,整整三天,都没有出来,谁也不知道到底溪风烈是活着还是死了。

    之后,景易潇虽然出来了,但是却再也没有溪风烈的消息。

    于世人来说,溪风烈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

    ……

    ……

    是春天和煦的微风吹开遍野的花、是夏天炽热的日光照耀坠地的尘埃、是秋天宜人的气温圆满世人的收获、是冬天无边的白雪反衬他的彷徨……

    时过境迁,他还坐在寒御殿中,在桌子的那边沏了一壶茶,然而茶杯的那边却无人与他对饮。

    他便坐在那里等待。

    窗外,有雪花簌簌落下,他径自呢喃,“七年了,整整七年了,你走了整整七年了啊。”他呼唤了无数声寒儿,感受了无数次地冻天寒,却……怎么也等不到她。

    自她离开以后,他去了丞相府,用他君临天下的权力,让她的生身母亲入土溪氏祖坟,位与秦氏平座,立了牌位,供溪氏后人永世焚香祭拜。

    自她离开以后,面对群臣百姓对册封皇后的催促,他视若无睹,逼得急了,他便将对方杖责,时间久了,便不再有人敢劝谏。

    自她离开以后,他总觉得她还会回来,午夜梦醒,都是她的容颜……

    自她离开以后,每年雪落,他都在这里等她,因为她去的那天也是雪天,他相信她会踏雪归来……

    可是,足足七年了,他的等待却没有得到她的归来。

    是缘分已尽、是归期不到、还是这七年等待都是他在妄想?

    往事一幕一幕跃入他的脑海之中,几乎要压垮他的身体,然而在崩溃的前一刻他却忽然站了起来,往寒御殿的深处走去。

    是冰棺,冰棺里面是她完好如初的身体,她神态安详,身上所有的伤口他都为她处理过了,也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她向来喜欢素色,他便给她换了鹅黄色的衣衫,因为白色太清冷,在她合眼之后,他再也承受不住这样冰冷的颜色。

    现在,他便站在这里,安静地看着她安静的容颜。

    而另外一个世界里,溪风烈站在焦黑的岩石上,岩石周围都是沸腾的黑水,她在这里熬过了一年一年又一年,如今七年已经过去,可她还在这地府里待着,对于人世的情况她一无所知,在这里什么也看不见,她只是一抹孤独的灵魂。

    是她的不甘、是她的思念穿过了轮回,才得以停留在这里,阎王再次对她感到无奈,便许诺说,只要机缘到了,就让她回去。

    但是到现在,已经整整七年过去了。她忽然很想念很想念那个人来……

    甚至,有那么一刻,她感觉到了他的思念从凡尘传过来,不断地撕扯着她的灵魂,让她不安,让她难过。

    那边,阎王还在看戏,津津有味地看戏,却忽然一道黑影挡住了他的双眼,他定睛一看,吓傻了。

    “不是跟你说过了,要看机缘的吗?”

    “你是想让我再掐你一次吗?上次你错抓我入地府的事情,若是给其他神明知道了,你的阎王之位还保得住?”

    阎王哭丧着脸,沉默着。

    “看来你是想让其他神明知道这件事情了,另外还有,你任由一抹孤魂逗留在地府里,这也算是一件大事吧?”溪风烈继续威胁他。

    “……如,如果你的身体还完好无损,就有可能回去,否则的话,只能再找一具与你灵魂契合的身体了。”

    溪风烈扬起手来,想揍他,她都死了七年了,身体还能完好无损?现在她才知道,自己被阎王骗了七年,这家伙纯粹是为了报复她当年踹了地府的事,故意将她扣留在这里。

    “混蛋!”溪风烈一脚踩了上去,阎王在她脚下呻、吟,溪风烈尤觉得不解气,又猛地踩了好多脚,见阎王身上都是伤了,才放过他,“总之小爷不管你那么多理由,必须送我回去,立刻,马上,否则我们就玉石俱焚。”

    阎王颤抖着身子,无奈了……

    此时,寒御殿内,控制不住思念的景易潇打开了冰棺,自己跳了进去,与她一同躺在棺木之中,拥着她,“这样,是否你就不会再感到寒冷?”他亲她的额头、她的脸、她的鼻子、她苍白的嘴唇。

    他握她的手,紧紧的,奢望能将她的手捂暖,但是都没有用。他的泪水禁不住落在她的脸上,滚烫滚烫的,然而他的心间却是一片冰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再次凝神看着溪风烈,笑了。

    “若是你不回来了,也没有关系,我去找你。”说完,他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左手却抚上她的容颜,感觉到她的身体有一点异样,心中只是想着可能是他自己太冷,所以竟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丝暖意。

    他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让我休息一会儿,把我们走过的路都想一遍,就去找你……”说罢,他轻轻阖上眼睛,在她的肩膀上小憩。

    是最初见面时的顽劣到后来的相互欣赏;是最初见面时的利用到后来的相互扶持;是最初喜欢时的别扭到后来的率性表白;是最初喜欢时的不信任到后来的绝不怀疑……

    是一场春风、是一场下雨、是一场秋日、是一场冬雪,都是他们曾经拥有的。或温暖、或炽热、或凄冷、或凛冽。

    那么,现在就让他去陪伴她吧,前方是荆棘满布、是繁华无数,又有什么关系呢?闭着眼睛,他终于还是让藏在袖中的匕首划了出来,落在他的手心里,他便拿着匕首缓缓地向自己心口移动……

    “你在做什么?”

    “我去陪你。”

    他轻声回答,却没有发现那道熟悉的声音就响在他的身边。

    下一刻,他就被抱住了,接着他的唇被一双冰凉的唇给贴上了,“来陪我?好啊!”

    景易潇睁开眼,迷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匕首还没有刺进心房,怎么就死了?

    溪风烈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只知道,狠狠地要他,然后一边哭,一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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